写意中国·说文解“字”丨张素凤：将古文字中的智慧应用到语文教学

写在前面：走进中华文明源头，感受华夏文字魅力！一横一竖皆智慧，一撇一捺写传奇！河南是甲骨文的发源地，是《说文解字》的故乡。3000多年的汉字文化史，可以说就是一部中原汉字史。2月17日，由中央网信办网络传播局指导，河南省委宣传部、河南省委网信办、河南省文化和旅游厅、河南日报社、光明网、安阳市委、安阳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的“写意中国——探寻汉字起源”网上主题宣传活动在河南安阳启动，为了探寻文字的起源，大河网特邀请专家学者“说文解字”，共话文明。

　　大河网讯（记者 刘高雅）“要保护好河南这张享誉世界的‘文化名片’，除了把握好具备的天时地利，更要注重人才的培养，要从娃娃抓起，对中小学生进行汉字文明教育。”

　　2月23日，郑州大学特聘教授、汉字文明研究中心副主任张素凤建议，要充分利用古文字研究成果，发掘出甲骨文等古文字中携带的丰富文化信息和创造智慧，应用到语文教育中，让学生在使用汉字中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比如，让学生认识到，所有以‘草’字头为部首的字，它的意义大多与植物或草本植物有关，而以‘木’为部首的字，它的意义多与树木或者木本植物相关，让学生掌握规律，避免一字一句死记硬背，真正做到寓教于乐。”张素凤举例表示。

　　演变丨“皇帝”为何指代皇帝？甲骨文解开端倪

　　提及汉字的演变过程，张素凤滔滔不绝。她以“皇帝”二字为例说道，关于“皇”的字形演变，根据郑司农《周礼·乐师》注，“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

　　张素凤表示，“皇舞”即跳舞时头上用羽毛装饰，衣服也用漂亮的羽毛装饰。所以，“皇”古文字形取像于羽毛或饰有羽毛的冠冕形，本义就是插有五彩羽毛的王冠。因为原始民族的酋长头饰如此，所以后来引申指原始民族的酋长，如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中的“三皇”就是指为人类进步做出巨大贡献的三位原始部落酋长。

　　关于“帝”的字形演变，张素凤介绍了“帝”的两个甲骨文字形，“第一个字形像一种扎成人形的茅草把子，第二个则是在第一个字形之上增加了一个短横。金文沿袭了上边增加短横的字形。小篆、隶书、楷书一脉相承，字形变化不大”。

　　张素凤说，从“帝”出现的甲骨卜辞用例来看，它可以指自然神或祖先神，是人们祭祀的对象。这个意义很难用直绘其形的方法来表现，于是聪明的先人借助祭祀时代表鬼神享受祭祀的“束茅”（茅草把子）形象来表示鬼神。

　　“这是因为古代祭祀时，往往用扎成人形的茅草把子代表受祭者，献祭时把祭酒倒在捆束好的茅草上面，先民看到酒渗到茅草把子中，就感觉被祭祀者已经享用了这些酒，这种仪式叫做缩酒。”张素凤介绍说，造字时用茅草把子形表示祭祀对象“帝”。

　　在张素凤看来，从传世文献看，传说中的“天帝”指的是自然神；“五帝”指的是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的五位祖先神。因此“帝”最初不用来指称人，更不是什么“王天下之号”，而是享受祭祀的神灵。

　　传承丨如何保护河南“文化名片”？将古文“智慧”纳入教学

　　“河南是汉字发源地，具有丰富的汉字文化资源和悠久的汉字研究传统。”提及河南的文化资源，张素凤如数家珍。

　　她表示，已经出现类似文字符号的贾湖新石器文化遗址，位于河南舞阳县；截至目前，可以释读的最早文献是商晚期的殷墟甲骨文，这是目前已知中国最早的成体系的文字，其出土地殷墟位于河南安阳小屯村；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字典《说文解字》的作者许慎，被称为“字圣”，也是河南人……

　　文字在中国历史脉络和考古文化探究中占据的位置举足轻重，河南在文字研究领域是如何推进中华文明进程的？张素凤说，“新石器时期的舞阳贾湖文化遗址出现的文化符号，对于文字的起源研究有重要启示。”

　　她表示，殷墟甲骨文的发现不仅推动了古文字研究，也推动了商代历史文化的研究。许慎《说文解字》保留了小篆和大量的古文和籀文，为甲骨文和金文的考释搭建了桥梁，其以部首为线索的编纂体例，不仅开创了新的字典编纂方法，也很好地将汉字结构规律体现了出来。河南人王永民发明的五笔字型输入法，在汉字与现代科技结合的进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促进了汉字的信息化发展。

　　张素凤说道，而今，安阳的“中国文字博物馆”和漯河的“许慎文化园”，大大促进了汉字文明在现代社会的传承和传播，不仅成为国内许多大学的实习实践基地和中小学研学活动基地，在国外也产生了巨大影响。

　　作为从事汉字理论与汉字史研究的专家，张素凤长期以来同样专注汉字教学与汉字文化研究工作，目前已出版的学术专著有《古汉字结构变化研究》《汉字结构演变史》，出版的汉字普及著作有《一本书读懂汉字》《汉字趣味图典》《字里中国》《说字解诗》《一看就懂的汉字入门书》等，共发表论文50余篇。

　　张素凤认为，要保护好河南这张享誉世界的重要“文化名片”，除了要把握好已经具备的天时地利，更要注重人才的培养，尤其要从娃娃抓起，对中小学生进行汉字文明教育。要充分利用古文字研究成果，发掘出甲骨文等古文字中携带的丰富的文化信息和创造智慧，把它们应用到语文教育中。

　　建议丨如何迈向汉字研究强省？注重汉字文明的普及推广

　　专家学者是研究文字的“主力军”，对于提升汉字文化研究水平、推动河南由汉字资源大省向汉字研究强省迈进，张素凤有何建议和意见？

　　“我认为，要推动河南省由汉字资源大省向汉字研究强省迈进，除了专业领域的学术研究，还要注重汉字文明的普及推广工作。”张素凤认为，应研发甲骨文等古文字在现代语文教育中的功能，以培育具有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的创新型人才。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首先，要注重把古文字研究成果和汉字规律应用到识字教学中，这可以使字词教学更具科学性和趣味性，还能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新时代的文化自信增添内容。

　　其次，还要注重古文字构意在文章解析尤其是诗词解析中的应用，这可以为课文解析开辟一条新途径。比如“白日依山尽”通过分析“尽”的字形构意，挖掘“尽”字隐含的“逐渐减少直至完全消失”的动态变化过程，从而把太阳逐渐消失的动态过程表现出来，使之更具画面感和动态感。

　　再次，把造字智慧应用到创造性思维训练上。加强创造性思维训练是培养创新人才的基础，而甲骨文等古文字中蕴含着丰富的创造智慧，体现着先民对客观世界观察、分析、抽象、概括、联想、想象等多种思维过程，应当将这些提炼出来，为创新人才的培养提供了训练和研发素材。

　　“把古文字研究成果应用到语文教育中，老师加强汉字历史文化素养也是关键一环。”张素凤表示，要立足于汉字发源地，传承和传播汉字文明，使汉字这种蕴含中华文化基因和创造智慧的符号在新时代成为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成为创新智慧培养的重要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