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得问你自己才对,你千里迢迢来我们国家,到底有何贵干啊?”
乌陵阿思谋一口茶没咽下去,听了赵鼎的回答,“噗”的全喷了出来,当场就急了,大声嚷道:“是你们的使臣王伦请我们来的,来意你们应该清楚。”
“王伦?王伦这家伙一天到晚就不知瞎忙些什么,天晓得他带你们来有什么好事?”
乌陵阿思谋脖子一梗,语气却弱了下来,说:“自然是有好公事商议。”
赵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沉声道:“道君皇帝去世的噩耗我们现在才刚刚得知,你们能有什么好公事?!”
“这……”乌陵阿思谋一时语塞。
赵鼎趁机发问:“你们国主准备怎么划分两国地界?”
乌陵阿思谋的腰杆又硬了,说:“地界的划分,必须和你们国主当面交割,我们皇上嘱咐了,不要和你们这些臣子谈,和你们这些臣子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谈判就此谈崩。
无论赵鼎怎么样的软磨硬泡,乌陵阿思谋就是不肯交出从金国带来的国书,一口咬定要赵鼎安排一个“受书仪式”,由赵构和他当面谈,谈完再在国书上签字,定下和议协商条件。
乌陵阿思谋走出都堂,抛下了一句让大家恨得牙痒痒的话——“地不可求,听大金所与。”
改日,赵构要接见乌陵阿思谋了,赵鼎拉了拉赵构的衣角,提醒他说:“乌陵阿思谋见了你,肯定会提及道君皇帝的死讯,到时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哀恸,示弱于人。”
按说,赵鼎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赵构还是很没出息地问,何故?赵鼎耐心地解释说:“乌陵阿思谋这次前来,一不是报丧,二不是吊祭,你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对谈判能起什么作用?!”( “使人之来,非为吊祭,恐不须如此。”)赵构频频点头,连声称是。
不一会儿,乌陵阿思谋在王伦的引导下,昂首阔步而来。见了赵构,跟看到空气没有什么区别,“礼甚倨”,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赵构马上气短了一大截,陪着小心地问:“我多次派人到贵国议和,可大金皇帝都不将这当回事,怎么,你们现在反先来议和了?”
乌陵阿思谋大笑着说道:“兵刀一动,生灵涂炭,我们大金皇帝生性仁慈,眷念天下苍生,所以特让我来和你当面议和。”
赵构呆了一呆,喃喃地说:“是啊,幸亏大金皇帝仁慈,我父皇的遗体棺椁才得以照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乌陵阿思谋本人还没提这档子事,赵构倒先提了,赵鼎急得直跺脚。这还不算,赵构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悲悲切切地问乌陵阿思谋:“我的母后和皇帝哥哥的身体都还好吧?”一句话没说完,便“哽咽举袖拭泪”,整个场面再也hold不住了,在座的人全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纷纷举袖擦眼,陪着装哭。
和议最终就在这样一种气氛下议定了。
条款如下:
南宋方面,一、向金主称臣纳贡;二、赵构自动取消帝号并自动取消宋的国号,作为金国的一个藩属存在。
金国方面,一,送还赵佶的棺木;二,送还赵构的生母韦氏;三,把原属伪齐的黄河以南、淮水以北的地区一律拨归南宋政权统治。
乌陵阿思谋如愿以偿,哈哈笑着离开。而赵构也松了口气:“但望和议早成。”
其实,这次和议能成,主要原因是出于金左副元帅挞懒等人的私念,他们认为:“以地与宋,宋必德我”,到那时,赵构就可以充当另一个刘豫,向他送来的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从张邦昌到刘豫,从刘豫到赵桓的儿子,从赵桓的儿子到赵桓本人,从赵桓再到赵构,在这些金人打算培养的傀儡皇帝名单里,不难看出他们对南宋的态度——没想过要吞并,要的只是殖民和掠夺。
无怪后人慨叹说:权臣自愿成和议,金虏何尝要汴州!
七月,赵构迫不及待地派遣王伦出使金国迎请赵佶的棺木,试探金国对这次谈判态度。不用说,金国同意在上面签字了,派遣张通古和萧哲两人随同王伦南来代表金国在上面正式订立条约。
和议上的条款传遍了大江南北,南宋朝野喧哗不止,听说金使要来,岳飞、韩世忠、吴阶等在外大将纷纷写信回来劝赵构放弃和议,万万不要在合同上签字。
金国代理人秦桧则在赵构跟前大陈和谈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秦桧说:“和议大计,臣僚意见不一,各持两端,一个个畏首畏尾,实不足以断大事。如果陛下真的下定了决心和金国讲和,单独和我商议就可以了,所谓成事不谋于众,您不要让群臣参与进来,人多无益。”(“讲和之议,臣僚之说皆不同,各持两端,畏首畏尾,此不足以断大事。若陛下决欲讲和,乞陛下英断,独与臣议其事,不许群臣干与,则其事乃可成,不然,无益也。”)
赵构一拍大腿,说道:“然,朕独委卿!”果断地将和议的“光辉使命”一古脑地托负给秦桧全权办理。
看见赵构这么爽快,秦桧乐了,以退为进,故作姿态地说:“我只是说我可以和您一起商议,并没说我自己能一力承担,皇上你先别冲动,回头先精加思虑三日,如果觉得我能独当大事,您再作决定。”
赵构一愣,勉强同意,说:“好吧。”
三日之后,秦桧料定赵构求和的迫切心理与日俱增,却再次拒绝了赵构任命,说:“臣恐别有未便,欲望陛下更思虑三日容,臣别奏。”又过了三日,吊足了赵构的胃口,秦桧才欣然受命。至此,赵构被成功搞定,南宋朝政正式走上了秦桧的轨道。
在秦桧的暗示下,赵构嫌王庶阻碍了和议,将他贬职潭州。而赵鼎对和议上的内容不能全部接受,也被贬斥为绍兴知府并兼任两浙东路的安抚制置大使。
卖国条约就这样被扫清了障碍,只可怜那些为光复故土而浴血奋战的前线将士!
合约即成,金人当然也乐于尽早履行了!
这年十一月,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向赵构汇报说:“金国派两名大使携带合同书来了,书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黄河以南的土地全部归属我们了!”
赵构大喜。
“但……”勾龙如渊吞吞吐吐地说:“但这两名使者进我国境,他们……他们索礼过当。称他们的合同书是诏书,指我国为江南,见了我们的使者他们就居堂中而坐,让我们的使者侍立一旁。他们所经过的州县必须要官吏备厚礼,隆重迎接,我们迎合同书要用地方迎天子诏书的礼节,他们……他们……”勾龙如渊嗫嚅着不说话了。
赵构大奇,问:“他们怎么了?”
勾龙如渊看了看赵构,大着胆子说:“他们……还说,合同书到了临安后,皇上您必须行跪拜之礼,才能……”话还没说完,朝廷上立刻乱了套了,群臣攘乱成一团,甚至有人就要找刀子去跟金人拼命。
金国的两名使者,一个是“诏谕江南使”张通古,另一个是“明威将军”萧哲。从他们的官名上看,“诏谕”和“明威”,这分明是用一种中央对待地方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实施一通晓谕和扬威的活动。
州县官跪拜迎接“诏书”也就罢了,还要赵构本人以“迎天子诏书之礼”迎拜,这是南宋大臣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因为这时的赵构,不只是代表他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国家。
临安、常州、润州、会稽等地“民悉不安”,反对议和的老百姓群情激愤,“众心共怒,军士至汹汹欲为变,夜或揭通街,指桧为金谍”。
可是赵构并不这样认为,他堆起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说:“若使百姓免于兵革之苦,得安其生,朕亦何爱一己之屈。”为此,还下了一道内容与上次差不多诏令说: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还,母后在远,陵寝宫阙久稽汛扫,兄弟宗族未得聚会,南北居民十余年间不得休息,欲屈己就和。在廷侍从台谏之臣,其详思所宜,条奏来上。
但后面加了一句:限一日进入。
“限一日进入”是故意限制了时间,让镇边大将无法进奏。可诏令一出,奏章还是雪片一样飞来,令他目不暇接。除了在朝内的张焘、魏矼等人,在外的岳飞、韩世忠还有刚遭贬谪张浚、赵鼎等人都纷纷上书表示抗议。
主管殿前司公事的杨沂中领着权主管马军司公事的解潜和主管步军司公事的韩世良等人当面警告秦桧说:“听说皇上要跪着接受金贼的诏书,我们先提前告诉你,万一军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闹起事来,我们可没法管。”并且递交了一份意见书给御使中丞勾龙如渊,指着勾龙如渊的鼻子说:“不是我们多事,全因有韩世忠、张浚、岳飞三人在外,日后他们责问我们身为宿卫之臣却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向金贼行跪拜之礼,我们交待不起。”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赵构和秦桧只好派人去跟金使张通古他们通融,看看能不能不行“臣礼”。
张通古毫无商量余地,一口拒绝。他们表示,如果赵构不行臣礼,和议不用再谈,自己马上买车票动身归北。
赵构一听这个答复,实在是气闷苦绝,作声不得。
秦桧一旁不满地说,九十九拜都拜过去了,还差最后这一哆嗦?
赵构明显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对台谏官勾龙如渊、李谊等人大发脾气,耍性子道:“现在的士大夫就是死好面子!当日我在明州逃难时,差点就掉海里喂王八了,那时,估计我向金人下跪百拜也不会有人阻止,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来拦我,安什么心?!”(“士大夫但为身谋!向使在明州时,朕虽百拜亦不复问矣。”)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许久,有人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说,要不这样,皇上,您跪拜诏书的时候,不要想那是金国诏书,心中只要想着祖宗,就当是向祖宗行跪拜礼就行。
另外一个人受到启发,补充说,如果觉得这么做难度太大了,干脆把我朝太祖太宗的遗容画像陈列在堂上,让金人把诏书放在画像前,咱们表面上是拜诏书,实际上是拜画像,面子上庶几可以过得去,不丢人。(“或请列祖宗御容而置金人诏於其中拜之”)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也只能如此了。
赵构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金人行跪拜之礼了,有一个叫楼炤给事中读得书多,而且不死读书,脑筋灵活,想起了儒家经典《尚书》上有一条记录:“高宗谅阴,三年不言”,“百官总已以听于冢宰”——殷高宗武丁在守孝期间,三年不发一言,所有国事都由宰相代理。
他说,现在皇上也在守丧,就跟金人说,皇上没有心情过问国事,恕不能跪接金国的诏书,让秦相公根据典故上的情节代替皇上去跪拜接受这份“国书”不就一切都成了?!
真是太有才了!
鼓掌,热烈鼓掌!
赵构赶紧派人去找张通古汇报,说这是中国的礼节,实在不能有违。而且,我们皇上在服丧期间,一身晦气,接见你们,你们也不吉利,由秦相公代表他率领满朝文武大臣跪接金国的诏书也是一样的。
好说歹说,张通古的牙口终于松动了。
但他又提出两条:
一、秦桧必须用“玉辂”迎“诏书”, 将“诏书”供奉在南宋的庙堂之上。
二、在入朝廷途中,必须得由百官作为导从。
这两个条件秦桧满口答应。但,第二条秦桧根本办不到。因为大多数爱国的官员听到此事,都纷纷拒绝参与。虾有虾路,蟹有蟹道,这件小事并没难倒我们的秦大奸人。
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奸人秦桧如期率领了一大帮官员出现在了金人使馆门口,代表赵构跪接金国诏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这些官员全是冒牌的。秦桧让朝中的三省胥吏穿上绯色或绿色朝服,冒充五至九品官,而让枢密院胥吏身穿紫色朝服,冒充四品以上大官,打算蒙混过关。幸运的是,蒙骗计划成功了。
张通古等人不明就里,对南宋的安排和表现非常满意,点点头,洋洋得意。
举行过一套隆重而繁杂的礼节,宋金的第一次会谈算是“圆满”结束。
绍兴九年(公元1139年)正月,宋金双方在秦桧和挞懒的牵手下,正式达成了以下和议:
金国方面,交还赵构的生母韦氏、兄长赵桓,并且将赵佶及皇后郑氏的尸骨一次性送回,并交还原来北宋沦陷的河南、陕西等地。
南宋方面,向金国称臣, 南宋每年向金国支付银、绢五十万两、匹。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不对等的和议。
赵构的生母、父亲的尸骨以及河南、陕西等地本来就是宋朝所有,现在只是在向劫匪交赎金。而可悲的是,交了这笔赎金之外,也意味着南宋同意永久地放弃黄河以北的土地以及生活在那儿的全部汉族子民了。
正月底,张通古在“报谢使”韩肖胄的陪同下启程返国。
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安排了一大帮武艺高强的士兵埋伏在洪泽镇一带,个个头上系一方红领巾,诈称红巾大侠,准备收拾张通古,摧毁和议。但有人告密,韩肖胄带着张通古从真州(今江苏仪征市)、和州(今巢湖市和县)巧妙地绕开了红巾大侠们的阻击,顺利北去,暗杀计划随之落空。
赵构和秦桧等人如愿以偿,宣布大赦天下,对全体武将加官进爵,然后在宫内大摆酒宴,论功行赏,热闹非凡。
酒酣耳热中,一份不合时宜的表章从襄阳奏来,上表人是岳飞,表文上称:“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勿宜论功行赏,取笑敌人。”(“臣待罪二府,理有当言,不敢缄默。夫虏情奸诈,臣于面对,已尝奏陈。切惟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可以训兵饬士,谨备不虞;而不可以行赏论功,取笑夷狄。”)赵构和秦桧大为扫兴,心下恚怒不已。
但和议新成,不便发作,赵构强忍着满腔怒气给岳飞下了一道诏书,将岳飞由正二品太尉升迁为从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希望通过升官发财堵住岳飞的嘴。
信中,赵构口是心非地一个劲儿表扬岳飞为宋金和议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将他比作西汉的卫青、霍去病、东汉的岑彭、贾复。
赵构后来还追加了一封信,他说:“多亏你们努力练兵,振作国威,这才彻底改变了敌人对我们的看法,现在和平既已经到来,你们功不可没,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卿等戮力练兵,国威稍振,是致敌人革心如此”、“卿等扶危持颠之效,功有所归.朕其可忘。”)
面对赵构送来的这么大一张脸,换谁都得先兜着,可岳飞不。
岳飞读了这封哭笑不得的诏书,愤然对幕僚们道:“犬羊安得有盟信耶!”众幕僚受岳飞的感染,一个个议论纷纷,激愤不已。幕僚张节夫更是借岳飞“犬羊安得有盟信耶”之语大加发挥,当场泼墨,笔落云飞,慷慨草就了一封谢表。
张节夫,字子亨,河朔人,性情豪迈,尚气节,他在表文中言辞沉痛地强调:“夷虏不情,犬羊无信,莫守金石之约,难充溪壑之求。”进而疾呼:“愿定谋于全胜,期收地于两河。唾手燕云,终欲复雠而报国!”然而,这样一篇雄浑杰作竟然唤不起赵构的一丁点血性。
可叹啊,可叹!
隔代君臣犹有泪,当时父子竟无情!
试想,杀父淫母的仇恨都可以付之一笑,若无其事,文字又能起什么作用呢?赵构将谢表胡乱一塞,回信坚决要岳飞接受这份功劳,服从朝廷的封赏。
岳飞视封赏为耻辱,继续上奏力辞道:“万一臣冒昧而受,将来虏寇叛盟,则似伤朝廷之体。”(“事关国政,不容不陈,初非立异于众人,实欲尽忠于王室。欲望速行追寝,示四夷以不可测之意。万一臣冒昧而受,将来虏寇叛盟,则似伤朝廷之体。”)太不识抬举了!
赵构心头冒火,亲自抓笔操刀,写了一道诏书,狠狠地训斥了岳飞一顿,借历史上曹操、诸葛亮和羊祜屯田足食的故事,要求岳飞老老实实授受封赏,认认真真地屯田种地,不要多管闲事。
他说,人家曹操在许下屯田,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诸葛亮在渭南分兵开垦,百姓安堵,军无私焉;羊祜就更不得了,他刚刚出任南夏的时候,军队不足百天口粮,可是到了第三年,就有了十年之积,大获江汉民心。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喊打喊杀,打,打,打,光打能解决问题吗?你就不能向他们学习学习?!
岳飞的回答是,通过屯田使军粮充足,何难之有?不过现在我更愿意勉为其难地做些通过忠诚守信来增进道德的事,至于鞭挞四夷,尊强中国,扶宗社于再安,辅明天子,以享有万世无疆的安乐,我还有区区志向,真不知道是否能得以伸张啊?
他还提醒赵构说,诸葛亮虽然是在屯军种田,但其平生志向,龙骧虎视,包括四海,以兴汉室,可惜天不假以年,才有渭南之恨;羊祜辅助晋武帝,慨然有并吞之心,后来吴国被平,身不及见,他的两个儿子有意于建立功勋,但志向还是没能完成,可惜啊!
的确,山河残缺,遗民泪尽,身为十万雄兵的统帅,又怎能眼巴巴忍中原而不顾?!在壮志未酬的情况下,岳飞不得不悲怆无限向赵构请求:“解罢兵务,退处林泉”。
读了岳飞这封有理有节的回信,赵构傻了眼了。原以为抬出几个历史名人来就可以震住岳飞,谁知竟被他不软不硬不卑不亢地抢白了一番,赵构颇感语塞。但就是坚决不肯同意岳飞的请辞(“顾安危注意,朕岂武备之可忘;惟终始一心,汝亦戎功之是念。益敦此义,勿复有云。所请宜不允。”),将他牢牢地按在襄阳的军营中。
此后,令人吃惊的是,打着“孝”字大旗坚持签订和议的赵构很快就沉溺在声色犬马的享乐生活中去了。
大臣范如圭实在看不过眼了,面奏说:“两京既然已经收回了,大宋的九庙八陵瞻望就在咫尺之间,却不派使者去扫祭,怎么能上慰神灵,下萃民志?!”赵构登时哑口无言,无地自容,良久,才脸带赧色、没好声气地回答:“谢谢您的提醒,我这就安排人员前去扫祭。”回头授意秦桧将范如圭逐出了朝廷,派权吏部尚书张焘前往洛阳,做做样子,恭谒洒扫列祖列宗的坟墓。
岳飞得知,上奏赵构,申请跟张焘同去,意欲借机窥探敌情,以定讨伐之策。
秦桧慌了,进表劝赵构,要赵构立刻制止岳飞,生怕惹恼金人。
胆小至此!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