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人3》开局不顺、观众审美疲劳，漫威电影宇宙下一步怎么走？

首周末三天票房报收1.3亿，对漫威时隔三年回归内地首作而言，不算好成绩。

2月17日，《蚁人与黄蜂女：量子狂潮》（下称《蚁人3》）同步北美正式上映。上映首日，影片以31.8%的排片占比拿下3959.17万票房，超过《流浪地球2》和《满江红》拿下当日票房冠军。不过在随后的周六周日，《蚁人3》排片占比和票房占比开始下滑。

截至发稿，影片内地票房报收1.6亿，猫眼预测票房下跌至2.86亿。作为对比的是，2015年上映的《蚁人》和2018年上映的《蚁人2》中国票房分别报收6.7亿和8.31亿，即使不考虑票价上涨因素，《蚁人3》开画表现都和系列前两部相距甚远。

不过在海外市场，《蚁人3》表现远超前作。据Variety报道，《蚁人3》北美市场首周末报收1.05亿美元，随后总票房在总统日假期上升至1.2亿美元，创下系列北美首周末票房最高值。截至发稿，影片全球票房达3.59亿美元，北美之外国际市场票房占比66.6%，中国内地以1920万美元票房暂列影片第二大票仓。

尽管首周末市场表现反差极大，但中外观众对《蚁人3》质量的看法相对一致。

上映当日，《蚁人3》迎来豆瓣开分6.4，截至发稿已下降至6.1，刚过及格线。《蚁人3》的海外口碑也不尽人意。烂番茄新鲜度仅47%，和《永恒族》一致，是漫威全系列倒数第一。

从评论来看，观众对《蚁人3》的不满集中于毫无新意的“漫威流水线”，“编剧是用chatGPT写的剧本是吧…”成为豆瓣高赞评论。New York Magazine/Vulture影评人Bilge Ebiri则在叙述完《蚁人3》故事线后直接评论：“看，我已经厌倦了把这种剧情写入影评。更令人担忧的是，好像电影制作者也厌倦了把这种故事搬上银幕。”

对“漫威流水线”的审美疲劳并非一朝一夕。2020年之前，漫威院线电影的口碑稳定在高位，极少有评分下滑至7.5以下的作品。2020年以来，漫威电影宇宙进入第四阶段，其院线电影作品口碑已经开始大幅下滑。从2021年7月院线流媒体同步上映的《黑寡妇》，到2022年11月上映的《黑豹2》，漫威第四阶段豆瓣评分一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海外。在漫威电影宇宙前三阶段，院线电影烂番茄新鲜度平均值稳定在80%以上，第三阶段甚至接近90%；IMDB平均分分别为7.2、7.4和7.6，一直在走“上坡路”，而到第四阶段则急转直下，滑落至7.0。

如果把发行方聚焦于迪士尼，漫威院线电影质量下降的趋势更为明显。漫威系列第一阶段仅有《复仇者联盟》由迪士尼发行，IMDb评分达8.0。第二阶段迪士尼全面介入6部漫威电影，IMDb平均分7.4。第三阶段迪士尼有9部漫威电影上映，IMDb平均分均达7.6分。到了第四阶段，迪士尼出品的6部漫威电影中豆瓣平均分暴跌至6.8分，IMDb评分滑落至7.0分，风光不再。

或许豆瓣评分和IMDb有一定“精英”倾向，而漫威超英电影是大众娱乐，评分参考性不强。但即使在普通观众评分层面，对漫威院线电影的印象也已经大不如前。例如，评分网站CinemaScore通过在影片上映日发放问卷、让观众直接在影院填写评分收集数据。该网站显示，自《永恒族》以来，迪士尼的5部漫威院线电影中，已经拿到了4个B级评分。

迪士尼不会放弃漫威。据Variety报道，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1月参加播客节目The Movie Business Podcast时，曾被询问观众是否会对超级英雄产生审美疲劳，费奇回应称：“我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这就类似在问，‘在《飘》之后，我们还会有多少小说改编电影上映？你觉得观众会对小说改编电影产生疲劳吗？’你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大多数人都有共识：书可以有无限可能性。小说可以有各种类型的故事。”

费奇的回答似乎在暗示，漫威英雄依然有各种可能性。近年来漫威也的确在不断尝试新的叙事方式，但这些“创新”没有留给传统院线电影，反而都送给了流媒体Disney+。

漫威电影宇宙第四阶段开启之时，正好赶在疫情打击院线、流媒体迅速崛起的当口。迪士尼内容重心已经明显向旗下流媒体平台Disney+偏移。

一方面，和不少好莱坞电影公司类似，迪士尼也在疫情期间将流媒体视为发行渠道。

从《花木兰》放弃院线上映直接上线Disney+，到《黑寡妇》在流媒体和院线同步上映，两部重磅电影的发行策略均体现了公司对流媒体对重视。2020年，迪士尼还曾进行业务重组，将电视网络、电影公司和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部门整合至媒体和娱乐发行的部门，侧重发展Disney+的流媒体服务。

另一方面，Disney+上的漫威剧集则因为“不那么漫威”，获得了更多好评。

2021年1月，上线Disney+的《旺达幻视》成为首部迪士尼官方认定的漫威衍生剧，正式开启漫威电影宇宙第四阶段。这部拿下豆瓣9.0高分、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1%的剧集，和传统意义上的漫威超英电影有着截然不同的画风。黑白色调、情景喜剧风格、传统电视画幅等尝试，都让观众耳目一新。

另一个案例是2022年3月上线Disney+的《月光骑士》。剧集一改漫威的“合家欢”，暗黑诡异的画风结合埃及神学、多重人格设定，整体观感甚至会令人联想到漫威的“对家”DC。《时代周刊》评价剧集表示：“尽管离完美还有相当距离，《月光骑士》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漫威愿意放弃它老套乏味的故事节奏。 ”

Disney+的剧集证明了漫威超英依然可以不断尝新，也证明迪士尼依然拥有内容创新的意愿和能力。但迪士尼的漫威院线电影依然保守地维持着爆米花电影的属性。

流媒体和院线内容难以两全，预算吃紧或是其中重要原因。2月8日2022年第四季度财报会上，迪士尼CEO罗伯特·艾格表示，希望迪士尼靠内容赢得“忠实会员”，此外公司将更关注能够带来营收的IP。不过他也提到，迪士尼需要更好地策划迪士尼、皮克斯、漫威、星战等重要IP，而银幕上的内容“极其昂贵”。“我们希望所有内容都是高质量的。我们希望银幕上的内容是高质量的，但是我们要考虑它们的成本。”

对成本的控制仍将继续。四季度财报发布时，艾格宣布了迪士尼即将采取的“降本增效”措施，其中包括减少营销成本、公司部门重组以“将权力交还给创意领导者”等举措。据《好莱坞报道》援引内部人士消息，漫威乃至整个公司都将采取一定程度的严格措施：“现在数字很重要，成本将被规划和严格执行。”

与此同时，进入第五阶段的漫威电影宇宙也减少内容数量。接受《娱乐周刊》采访时费奇表示，随着漫威电影宇宙进入第五阶段和第六阶段，Disney+上线漫威作品的速度将会改变，排播将会间隔开、内容也会更少。“我认为漫威影业强大的地方在于内容契合时代精神。但如果市场上有那么多产品和内容，就很难迎合时代精神。但我们希望漫威影业和漫威电影宇宙的内容脱颖而出。”

艾格和费奇似乎都在暗示新阶段的漫威要“提质减量”。开启新一阶段的漫威电影宇宙，要靠紧缩的成本制造内容惊喜来缓解观众的审美疲劳，依然面临着不小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