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提切利到梵高”：感受欧洲绘画400年

最近的开年大展中，上海博物馆凭借“从波提切利到梵高——英国国家美术馆珍藏展”这一重磅引进展成为当之无愧的“顶流”。52件欧洲大师的油画杰作，完整呈现了从15世纪文艺复兴至19世纪后印象派的发展脉络，一部浓缩的欧洲绘画史向观众娓娓道来。据统计，该展开幕近一个月来，已累计吸引观众超过10万人次。为了回应观众的热切需求，上博已于近日加开夜场。

这次堪称经典的400多年艺术巡礼，汇聚了英国国家美术馆的馆藏精华。据英国国家美术馆馆长加布里埃尔·费纳尔迪介绍，英国国家美术馆收藏的欧洲绘画杰作极少在外巡展。本次展览是英国国家美术馆在中国的首个展览，展出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作品，到欧洲巴洛克艺术、英国绘画艺术的精华，以及20世纪早期的后印象派杰作。这52件展品横跨400余年，契合英国国家美术馆本身的定位和气质，构成了一个“迷你版”英国国家美术馆。

本次展览一方面秉承了英国国家美术馆建筑本身的古典气质，将欧洲经典拱门、石膏线条、光影等融入展厅空间，烘托西方艺术的优雅感；另一方面又在古典的空间里营造一个现代感的盒子空间，运用莫兰迪色系对展厅进行空间分割，由深浅依次交替，调解观众的视觉平衡。8个不同的板块以不同的颜色分类来契合板块主题。而挑选的每一位大师或每一件作品，都有足够分量代表美术史上的一个风格流派或者转折点。

15世纪的意大利绘画诞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流派：一为以波提切利为代表的佛罗伦萨画派——重视线条和结构；一为以乔瓦尼·贝利尼为代表的威尼斯画派——崇尚自然主义，擅长色彩表达。在展厅中，这两位艺术家的作品并置陈列，观众可以通过比对，直观体会这西方美术史上的第一次素描和色彩之争。

▲ 圣泽诺比乌斯的三个奇迹（油画） 波提切利

波提切利的《圣泽诺比乌斯的三个奇迹》尺幅虽然小且是宗教题材，但其构图的想法、场景的呈现和叙事的风格皆体现了当时人文意识和“新柏拉图主义”（该学派认为人首先要学会认识自己）的觉醒。该画的场景布局、气氛拿捏都体现了艺术家卓绝的提炼和叙事能力，每一个细节都充满戏剧冲突感，但画面整体依然有着优雅的平衡与和谐；色彩上的鲜亮肌理和质感也反映了彼时绘画工具的变革。

▲ 圣母子与施洗者圣约翰（加瓦圣母）（油画） 拉斐尔

理解欧洲艺术的故事，必然不可忽略“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拉斐尔，他留下许多艺术史中被奉为典范的圣母形象，《圣母子与施洗者圣约翰（加瓦圣母）》是小而精美的一件。虽然是宗教题材，但并不会令人感到疏离。拉斐尔对圣母环绕的怀抱、赤裸的孩子柔软凹陷的皮肤、结实的幼儿向圣母伸出的手臂进行了触觉上亲切的精妙演绎。圣母子之间的情感互动既复杂又感人。他试图通过几何结构图来呈现出绝对和谐的视觉效果，使圣像与背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深沉的静谧感。拉斐尔用温柔而理想的画作，抚慰着人们敏感脆弱的心灵。

▲被蜥蜴咬伤的男孩（油画） 卡拉瓦乔

一部绘画史就是人类对光的追逐和对光的认识的改变史。意大利巴洛克代表画家卡拉瓦乔尤其擅长运用戏剧化的光线，使人物具有强烈的身体存在感。《被蜥蜴咬伤的男孩》中，一位皮肤白皙、年轻秀气的卷发少年刚被蜥蜴咬了一口，神情痛苦，在惊讶中向后退缩。纵观卡拉瓦乔1592年至1600年间的作品，出现了许多相似的脸孔，他是卡拉瓦乔早期作品里的模特马里奥·明尼蒂。他现身于《捧水果篮的男孩》《占卜者》《酒神巴库斯》《鲁特琴演奏者》《圣马太蒙召》等诸多传世名作中。然而1600年之后，却再也不见他的身影，由此人们对卡拉瓦乔钟爱的模特也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 63岁的自画像（油画） 伦勃朗

作为艺术史上最著名的“自拍达人”，伦勃朗在其40年的职业生涯中，留下了超过80幅已知的自画像。翻阅这位艺术家的自画像作品，与今天浏览某人的社交媒体账号是类似的体验。从捕捉鬼脸的“快照”到细致刻画的坚韧造型，从素描、蚀刻版画到油画，伦勃朗的“账号”就是肖像画创作的实验乐园。而《63岁的自画像》就是这位“自拍达人”在去世前几个月最后的3幅自画像之一，以强烈的光影对比突出面容，用阔大的笔触和厚涂法，寥寥数笔便塑造出结实的块面，在一刹那便把内心全部的历史集中在脸上。

18世纪的英国年轻贵族以考访欧洲古迹的“壮游”作为成人前的最后一课。这一风尚催生了卡纳莱托亦真亦幻的风景画，英国收藏家尤其欣赏他笔下的威尼斯风光。《威尼斯：城堡区圣伯多禄圣殿》画面中具有古典气息的建筑风格深受英国游客喜爱，他们回国后甚至以此效仿改建或重建了自己的乡村房屋。“壮游”对英国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并在塑造其艺术收藏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 长草地与蝴蝶（油画） 梵高

印象派画家通常在户外作画，直接面对主题进行创作，记录下对周围环境产生的即时而自然的感受。梵高心中也有一处被他视为“废弃花园”的地方，这一小片人迹罕至的花园，是梵高因病入住在法国南部圣雷米附近的精神病院时，院方为他辟出的特定作画的场所。他在一封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提到了当时正在创作的两件作品，此次在上海博物馆展出的《长草地与蝴蝶》是其中一幅；另一幅是1890年所作的《圣保罗医院花园中的松树和蒲公英》。《长草地与蝴蝶》很像是后者画面中近处长草地部分的放大局部。梵高采用了印象派短小凌乱的笔触，但是调整了用笔的厚度和长度，从而强调了这片长草地所承载的情感价值。

这是一幅带有抽象意味的作品，几乎找不到地平线，美术馆还因此发生了一件轶事。1965年，一名热爱梵高的15岁女学生在参观时，发现这幅作品上下挂倒了。美术馆员工找出印有该作的明信片来比对，确认了这一事实。原来当天早上，画作曾被取下进行拍摄，而再次上墙时弄反了方向。

此外，还有提香、普桑、克劳德、凡·代克、康斯特布尔、透纳、塞尚、高更、马奈、莫奈……在他们的身后，是从意大利文艺复兴起始，一路追溯北方文艺复兴、威尼斯画派、样式主义、巴洛克、荷兰画派、洛可可、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印象派、后印象派等熠熠生辉的艺术流派。展览所覆盖的这400年里，伴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和社会文化的变革，人们观察事物的方式和再现世界的方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正是这一次次观看和再现的变革，成就了艺术史上精彩纷呈的流派，而这些名垂青史的作品，既回顾过去，又将导向未来……

2023年2月19日《中国文化报》

第3版刊发特别报道

《“从波提切利到梵高”：感受欧洲绘画400年》

责编：陈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