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王精通千门顶级功法二鬼抬轿,却还是意外误入了千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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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赌风大盛,常言道十赌九诈,在这遍地兴赌的销金窟自然少不了千术师的身影。三百六十行,唯有千术师是最不可以出名的职业,试想当某某著名千术师走进赌场,谁还敢同他一起赌博呢?所以一个千术师一旦略有名气,就必须马上换掉名字、身份,有时候甚至是整张脸。
旧时上海滩曾出过四大千手,其手法诡谲难测,令无数富翁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依据千术师不可出名的铁则,有人推测这四大千手中至少有三人很可能是同一人的化名,此人的身世是个谜团,世人只知道他在上海使用的最后一个名字叫做陆柏奇。
曾有一位号称江苏赌王的男人指名挑战陆柏奇,两名千手对阵,江湖中称作“双龙会”。这种赌局允许出千,但一旦戳穿惩罚是非常严厉的,现场有许多资深的赌棍监督,另有一名打手手持锋利砍刀待命,谁若穿帮,当场剁手。
两人赌的是牌九,玩法很简单,一人两张牌,按照不同牌型比大小。起初赌王赌运亨通,杀得陆柏奇无力招架,最后一局他一口气押上五万元筹码,很有点自暴自弃孤注一掷的意思。当他摸到牌的时候大叫一声“晦气”将牌掷在桌上,众人一看,是一副点数极小的“长四配丁三”,按理说是输定了。可是赌王的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在众人催促下他开了牌,竟是点数更小的“别十”!陆柏奇不但一局扳本,还净赢了六万多。
原来陆柏奇一直在冷静观察,先前的连败只是障眼法,他不但知道赌王手上的牌,还知道他藏在袖口卷边里的废牌是什么。赌王手上是一副“丁三配二四”,是牌九中最大的牌,俗称“至尊宝”。但一副牌只能有一张丁三,陆柏奇暗中换牌并抢先扔出,现场没人会怀疑他出千换出这么一副小牌,而这时如果赌王若打出他的手牌岂不是自认出千,无奈之下只能换成废牌。
赌王之所以输是因为他恃技自傲,陆柏奇却是谋划全局,他混迹赌场多年,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千术不是技,而是局!
这句话抑可看作陆柏奇一生的总结,天纵英才的他居然也会败在一场局中,而输掉的是他的整个人生。
那时上海最著名的赌场非虹口赌场莫属,虹口赌场位于英法租界之间,每日千客万来,好不热闹。赌场经一位风水大师指点,设计成下窄上宽的棺材型,取一个“有进无出”的喻意。此地正如同一只贪婪无厌的貔貅,吞掉了许多巨商大贾、名流巨子的钱财与人生。
当时有一位名叫沈冰臣的纨绔子弟,世代经商,家财万贯,来上海之后渐渐被几个狐朋狗友引上赌博的路子,沉迷此道后转眼败光大半家业。一日冰臣在摇骰子的赌桌上赌钱,他不久前受一位高人指点,学会一种“跟虎吃肉”的法门。即下注之前仔细观察,如果现场押大居多就押小,押小居多则押大,一试之下颇为应验。
冰臣赌钱比谁都热闹,输了捶桌叹息,赢了欢天喜地,把赢来的半数筹码赏给周围的人,所以身边人越聚越多,巴不得沾点红利。他屡战屡胜,赌注渐渐加高,可赌运却似乎离他而去,凡下大注必输,下小注则输赢参半,终于身上的钱赔光蚀尽。
当时赌场中有一种为赌棍提供“方便”的放贷人,称作“出包客”,只要签一份合同,立即能拿到现钱。但他们放的都是利息周期极短,甚至一天加一成利息的阎王债,你若还不起也好办,他会哄你签一份英文合同,当你回神来已经上了运送猪仔的火轮船,在马来西亚的烟草园中渡过余生。
冰臣赌红了眼,当即找到一名“出包客”要贷一万块钱,对方自然乐意,带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签合同。冰臣正要下笔的时候,一只手陡然握住他的手腕,抬头一看,那个斯文秀气的年轻人他并不认识,他对沈冰臣说:“朋友,借一步说话!”
他拽着冰臣来到一个角落,“这种债万不能借,你哪怕有万贯家财也还不起!”
“我知道,可我输得很不甘心!谢谢你的提醒,我有必胜的方法,马上就可以还钱。”
对方摇头:“我刚刚在一旁观察,你使的是‘跟虎吃肉’的法门,对不对?”
冰臣讶然,“你怎么知道?”
那人微笑,“这种小伎俩我怎会不知?你虽然知道庄家会挑下注多的一方吃,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暗托会下注迷惑赌客,所以多的一方未必输,少的一方未必赢。你有没有注意到赌桌上有人故意往你脸上喷烟,迷惑你的视线?”
冰臣一拍脑门,“真有这样的人,原来这就是暗托!多谢兄台指点,可我怎样才能赢呢?”
“随我来!”
那人带着冰臣回到摇骰子的赌桌,让他仔细观察宝官的手部动作,冰臣盯了很久,没有看出门道。年轻人附耳低语,“他的左手时而在骰盅上面,时而又在下面!”
他再一看,果真如此,还发现手在上的时候开出来必是大,手在下的时候必是小。冰臣虽久赌,却从未留意过这个细节,不啻于看见一个崭新的世界,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急不可待地要下注,却突然想起一来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二来下注在前摇骰在后,就算摸清这个规律也赢不了。
他向年轻人说:“兄台,就算知道也不能赢啊!”
年轻人笑着摇头,“你可知道这西洋镜中的秘密,其实很简单,骰中灌有铁粉,而宝官的袖子里缝有一枚磁石,因此他可以随心控制点数。”
“原来如此!”
年轻人从袖子里递出一枚筹码,“拿着!我帮你赢!”
“你有办法?”冰臣惊喜地问,对方欣然点头。
入夜之后,两人在上海最豪华的和平饭店吃饭,桌上摆的净是些熊掌鲍鱼之类的珍馐美味,冰臣喝得微醺,左手搂着一位姿色艳丽的书寓倌人,同年轻人山南海北地阔谈。
刚刚在赌场中,年轻人为他展示了一场百战百胜的奇迹,他居然凭着一枚筹码赢回五万块的巨资。
“兄台,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用什么法门让那骰子说大就大,说小就小的!”
“可以,不过——”
他眼望左右,冰臣立即喝退陪宴的倌人,年轻人悠悠道来,“宝官用磁石控制骰子,我呢,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刚我在桌子下面用了这个东西!”
他手指一翻,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样东西,正是一枚磁石。
奥妙原来如此简单,冰臣大笑,抓过酒瓶给年轻人满上,“来来,我再敬你一杯!对了,忘了请教兄台尊姓。”
“敝姓陆,名叫柏奇!”
冰臣哪里知道,为他指路的正是上海滩的千王之王,更不知道他指的这条“明路”是通往地狱的!
两人渐渐成了莫逆之交,出则同车,坐则同席,无话不谈。柏奇带他出入各大赌场,赢下资财无数,冰臣毫不吝惜地与陆柏奇分享。
一天两人离开赌场,冰臣看见一个老丐在风雪中行乞,状极可怜,冰臣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一百块的银票扔给他,老丐磕头不止。
转过街角,柏奇说:“沈兄,你太年轻,不知道这些乞丐多半是骗人的。你就是给他金山银山,明天他还是在这里乞讨。”
“一个人沦落到行乞的地步,总归是可怜人。话说回来,我并不缺钱,分他一些也无妨!”
柏奇摇头苦笑。
一天柏奇问冰臣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钱,冰臣回答大概二十万,柏奇说还不够,他计划来一场豪赌,让他把房契和家中值钱的东西悉数抵押换成现钱,充当赌本。
冰臣对他深信不疑,当即照办,总共抵押了三十万。柏奇说上海最大的赌局不在赌场,而是在一些姨太太的家中。时值正月,许多达官贵人过完年立即坐火车来上海玩乐,寻常赌徒与这些人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他们一圈麻将就能打掉上万块钱。柏奇说反正这些人的钱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而来,权当作劫富济贫吧。
在柏奇的引见下,冰臣来到一位政府要员的别墅中,他环顾这间华贵雍容的公馆,才知道自己只是井底之蛙。柏奇为他引荐两位赌友,一位是本地的巡警队长周念龙,另一位是政府要员陈非熊。
四人在麻将桌前坐下,冰臣觉得局促不安,恰好一位衣着入时的女子奉上烟茶,他没话找话说:“这位美人一定是陈要员的八姨太了吧?”
周大笑,“你老兄什么眼力,这个是陈总家的女仆!”他随手在女仆的屁股拍了一下,后者骂了一声“讨厌”用托盘掩面退出。
冰臣暗想这些官简直就像流氓嘛,真的该狠宰他们一顿,但他又有点胆怯,不禁暗暗朝柏奇望了一眼。
后者回以一道安定的眼神,仿佛在对他说:“别怕!我帮你赢!”
雀千中有一种法门叫作“二鬼抬轿”,即一个人打暗号,另一个人便打出同伴想要的牌,助他和牌。寻常千手的打暗号方式无非是抓耳挠腮的小动作,或者把桌上的香烟、火柴放在不同的位置。柏奇的手段很奇特,他叮嘱冰臣,让他每摸一张牌就用指甲在牌面轻轻刮一下,他只要一听就明白是什么牌,并且能记住他的整副牌型。
这种听功,在雀千中能称得上登峰造极了。
柏奇出千非常小心,前十几局故意输多赢少,让对面两人越赌越来劲,后面则输赢持平,但每赢必是“国士无双”、“九莲宝灯”这种罕见的高赔率牌型。终局一算,虽然周陈二人赢局较多,却净输十几万,浑然不知对方在算计他们。
离开陈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冰臣揣着这辈子都能摸过的大票子,又激动又害怕,柏奇一路送他回家。柏奇告辞的时候突然面色凝重地说:“沈兄,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对你说。”
冰臣正在兴头上,拍着他的肩膀说:“陆兄怎么突然扭捏起来了!”
“今天就当作是你最后一次赌博吧,你的房子不用赎回了,带上钱马上离开上海,这笔钱足够你逍遥一生了。”
“陆兄你在说笑话吗?”见柏柏奇神情严肃,冰臣只得敷衍说,“好啦好啦!我从今往后小赌宜情,绝不大赌。”
柏奇眉头紧蹙,叹息一声便离去了。
柏奇回到住处之后,发现屋里有人,一个身穿皂色长衫的矮胖男人坐在沙发里,夹着一支雪茄烟悠哉地吐着烟圈,身后有两名保镖叉手而立。
他的额头立即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低头道:“老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今天赚了多少?”
“大概十几万的样子。”
“很好,这头羊已经养肥,准备设局千杀吧!”
柏奇顿了顿,毕恭毕敬地回答:“遵命!”他用低头的动作掩饰着眼中的黯然。
一连几日,冰臣都收到某人发来的奇怪信件,写信人无非是劝说“那个姓陆的不是好人,不要再接近他!”
他一笑置之,天下再没有比柏奇更值得他信赖的朋友了。
半月之后,柏奇说让他带上全部钱财赴一场豪赌,冰臣早已等得心焦,急切地问在哪赌,柏奇答道:“虹口赌场!”
这一次赌的是黑杰克,是西洋传进中国的一种扑克赌博,庄家发一明一暗两张牌,加起来的点数越接近二十一点者胜出,点数不够者可以再要牌。
和其它赌博不同的是,赌客可以轮流坐庄,柏奇的计策很简单,由他作庄的时候会发给沈冰臣稳赢不输的牌,他只要拼命加注就可以。
跟上次一样,越是豪赌越要低调,前期冰臣一输再输,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他相信柏奇能让他一局回本。
当柏奇坐庄的时候,他将牌发到冰臣面前,并暗暗打手势示意他可以下注了。冰臣自信地下了一万,岂料有一个家伙也跟了一万,他冷笑着将面前的一堆筹码推过去,对方立即跟进,他继续加注,对方紧咬不放。
冰臣暗笑,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两人像赌命一样不停地下注,引来无数赌徒围观。按照黑杰克的规则,如果有人加注其它赌客不跟,则直接出局,这也就意味着,牌桌上高高堆起的筹码将由这两人之一全数获得,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
赌客们为搏命的二人叫好之余也在暗暗咋舌,计算那堆筹码的价值,总数大概有八十万!
柏奇宣布开牌,那人亮出牌,并不太理想。冰臣得意洋洋地扔出自己的牌,可是周围传来的并非叫好,而是一片嘘声。他连忙查看自己的牌,点数小得可怜,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揉眼睛。待看清之后顿觉天旋地转,好似一步踏入万劫不复地狱!
气血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当被人救醒之后他四处打听柏奇,被问的人都摇头称不知道,有一人说,他已经走了。
他发疯般跑到陆宅,却被告知房子是租的,柏奇三天前就已经退租。这个人在上海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冰臣幡然悔悟之际已经太晚。
两年之后,冰臣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阔公子,他在码头作搬运工,每天只能挣到一角到两角钱,吃粗糙的食物,睡恶臭的地方。有好心的工人教他怎样扛麻袋能看似出力却很省力,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下等人,每当回忆起那个挥金如土的自己,觉得那那仿佛是别人的人生。
上海滩每天都有新闻,但这些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虽然身在上海,却在另一个上海,一个拥挤肮脏为一角钱争得头破血流的世界。
每天放工工人们有大把时间挥霍,年老的去听大鼓书,年轻的除了穷逛闲聊外有两种娱乐,嫖赌。嫖无非是找一些广东咸水妹,五角钱就可以宿一夜,但容易染上脏病,也有人向乡党借一身体面衣服,几人凑几块钱去打茶围,所谓打茶围是去书寓同倌人一起喝茶闲聊,说些肉麻话过过嘴瘾。
赌则是更普遍的娱乐项目,呼朋引伴,几人就能凑一场赌局。冰臣对赌有一种骨子的恐惧,但是同住的工友每每炫耀自己赢了多少钱,他渐渐有些心动,心想若能赢一局,抵得过半月工资。
发工钱的晚上冰臣凑到赌桌前,庄家一看从来不赌的人也跑来,大声喝斥:“喂,只看不赌的滚开!”
“谁说我不赌!”他从怀里摸出一角钱,押了一注。
庄家笑笑,摇动骰盅,“买定离手,开啦开啦!”
这种赌法叫作掷老牛,一次掷出六颗骰子,除去三颗点数相同的骰子,其它三颗点数合计以判大小。
开盅一看,冰臣赢了双倍,他又押又中,格外高兴。一种久违的快感刺激得他热血贲张,赌鬼都迷信“运”,连胜几把,就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运势,于是越押越大,岂知一切都在庄家的算计之中。
当本钱蚀得干干净净后,他后悔不迭,整晚捶床捣枕,发誓再赌就剁手。
可第二天冰臣向工友借了五角钱又跑去了,这一次小胜。自此之后他每天都去,一月过去,已经欠下三元钱。
最后一天输光的时候,他坐在江边默默流泪,悔恨自己是个败家子的命。这时有人在身后说话。
“沈兄,你这种赌法是注定必输的!”
这声音很熟悉,他一回看见那张久违的笑脸,登时怒从心头起,跳起来一把薅住柏奇的衣领。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跑来嘲笑我!”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柏奇淡淡地说,从袖子里递出一元钱,说出了那句久违的话,“拿着,我帮你赢!”
冰臣曾听说过许多赌棍还不起债,把自己的妻子送去当妓女,他觉得简直是奇谈。现在他才明白,一个赌棍到底可以堕落到什么地步,面对这个害他堕入地狱的人,他居然颤抖着接过了那枚银元。
柏奇告诉他,庄家会用小拇指勾住两个骰子以控制点数,破解的法门很简单,这种民间赌局没有暗托,跟虎吃肉即可。
冰臣如愿以偿地赢了五元钱,他到江边找到柏奇,将一元钱拍在他的掌心。
“我不欠你的!你来找我,还想宰我一次吗?”
柏奇不答反问:“我问你,你想回到曾经的生活吗?”
冰臣盯着他,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诡计,但转念一想自己身无分文,他又能把自己如何。
“当然想!”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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