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从来都是贪心的,又要我父亲给他的帮助,又要外面的漂亮女人。
他用我父亲的命,威胁我整整五年。
五年后,父亲去世。
我抢先下手,送他去地下跟我父亲忏悔。
01.
我发现陈庆出轨,是在我30岁生日。
那天陈庆精心给我准备了一场生日聚会,两家人聚在一起,他带孩子捧着蛋糕唱着生日歌出现。
我当时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和陈庆是大学同学,一毕业就领证结婚。
婚后,他起早贪黑忙着创业,我做了家庭主妇,早早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照顾两边老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不少朋友都羡慕我,相中潜力股,家里琐事有保姆处理,而我每天只负责貌美如花。
陈庆把生日礼物拿给我时,也是这样说的。
“老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家人都在善意的起哄,我收下礼物,等晚上睡前才拆。
精美的礼物盒打开,放着的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我很喜欢的牌子,手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以为是陈庆有私密的情话要和我说,满心甜蜜的拿起来打开。
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天翻地覆。
纸条上写着:姐姐,这是老公让我替他挑的礼物,你喜欢吗?生日快乐哦!
那天晚上,我和陈庆爆发了婚后的第一次争吵。
在此之前,因为陈庆有先天性心脏病,少数的几次矛盾,我都会让着他,避免影响到他的身体。
“你整天就知道说老人说孩子,我回家和你连共同话题都没有,你知道我过的有多郁闷吗?”
“人家是公司高管,能对我事业有帮助,你能为我做什么?”
陈庆的话都是扎在我心口的刀,如果不是为了他,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怎么可能连工作都没有过,就做了全职主妇?
偏偏他还能道貌岸然的说:“杨晓,我没想过和你离婚,我会对家里负责,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你也想想你爸,他心脏病那么严重,要是咱俩闹离婚,会发生什么?”
我爸是陈庆的大学导师,也是他最初建立人脉的引路人。
我很清楚,他不能和我离婚。
最起码,在我爸活着的时候,他不会,他怕会导致他的人脉网崩溃。
可是,同样的,我也不能离婚。
因为,我担心事情闹的太难看会引发我爸的心脏病。
我带孩子回了娘家,没有告诉父母发生什么。
三天后,陈庆带着花束来接我回家,看着父母担忧的脸,我跟他回去了。
02.
陈庆到底还是怕我被刺激多了,会不管不顾的把事情捅破。
他给了我很多承诺,比如提前立下遗嘱,家里的财产全都给我的一双儿女,还有就是答应我,绝不会让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
“老婆,谢谢你理解我,我也是为了事业,为了咱们家更好。”
陈庆虚伪的抱着我说:“我真的很开心,你和我一样珍惜我们的婚姻。”
我笑着推开他,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进家门。
我是珍惜这段像是腐烂木头一样的婚姻吗?
并不。
是上天给了我不被蒙在鼓里,最终被灰溜溜赶走的机会,我得珍惜。
这之后晃眼而过,陈庆还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模范丈夫,最佳爸爸,以及让我父母最满意的女婿。
在我爸心脏病去世那天,我知道,陈庆要开始对我下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也在等着这一天。
03.
陈庆在我爸的葬礼上忙前忙后,赢得一片赞誉。
我爸头七那天,陈庆带我回家,状似无意的提起,“岳母受的打击挺大,对我都冷淡了,你最近要多关注她的心理状况。”
“我最近有事要忙,岳父葬礼耽误了不少事情,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听着他话里暗含的机锋,心下觉得讽刺。
我爸去世了,他又想用我妈作为拿捏我的软肋。
我点点头,“只要我们婚姻稳定,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回到家,小区门卫交给我们一份快递。
“陈先生,这是今早送来的,加急件。”
我落下车窗,替陈庆把东西接过来,顺手打开。
“哗啦!”
照片和纸张在驾驶室里散落一片,陈庆不满的抱怨我笨手笨脚,低头看到落在他腿上的照片,猛踩刹车,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那些照片里,一个张相明艳,身材高挑的女人出入各种场合,身边的男人全都不一样,但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和她很亲密。
而落在陈庆腿上的照片,则是女人带着一个3岁的小孩,跟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一起走进公寓。
我赶紧掏出速效救心丸喂他吃了,陈庆瘫软在驾驶座里,抓着照片骂了几句脏话。
我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试探着问:“是……那个女人?”
陈庆面上无光,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先下车回家,我有点事要办。”
我直接拔了车钥匙,在他发火时软声说:“你现在这情绪,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
陈庆无力的抹了把脸,把头埋在我颈间。
温热的呼吸带着潮乎乎的湿气,像是一条狼狈的狗。
我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无声的笑了。
进家之后,刚发过病的陈庆像是一头暴躁的困兽,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断给人打电话。
“对,你去查查她都在和什么人接触。”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陈庆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满脸阴郁。
我端了一碗鸡汤给他,劝他先喝了。
陈庆忽然问我:“你不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你在外面那些事,我没兴趣知道。”我看着陈庆憋闷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如果那女人对你不好,就回家吧,孩子们和我都在等你。”
陈庆眼眶瞬间一红,伸手抱住了我。
“晓晓,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句迟来的道歉,我心无波澜。
只有真正动了心,才会伤心。
这五年,他的身和心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现在撞了南墙才想到回来我这寻找温暖。
可他不知道,我的温暖,早就被他的狠心打散了。
我拿起桌上那一叠资料,陈庆压根没耐心去看,我翻到最后一页,惊呼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陈庆,她身上有病啊!”
陈庆手一抖,鸡汤全都撒在了地上,碗也砸了。
他看完那一页病历记录,抓起车钥匙就出门。
“我去一趟医院!”
我匆忙抓上包包,跟着他一起出门。
04.
陈庆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叫苏启梅。
五年前他接我回家之后,我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人了。
苏启梅和我同样的年龄,出身贫苦,真实学历只有初中。
她刚到大城市的时候,没有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到洗浴城做了洗脚妹。
在那里,苏启梅遇到她人生中第一个贵人,脱离洗脚妹身份,摇身一变成了白领。
后来,苏启梅换了很多个男人,去国外镀金两年。
等她再次回国,没人记得洗脚妹苏启梅,只看到她的风光无限。
陈庆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她。
我并不歧视她的出身,如果她没有做突破我道德底线的事情,其实,我是有些佩服她的。
苏启梅人生开局拿了一手最烂的牌,可她硬是从泥地里爬上来了,而且,还爬到了很多拿着好牌的人都不一定能走到的地方。
从拿到苏启梅资料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过往那套撒泼羞辱打小三的手段,在她身上没用。
她目的性太强,有足够忍耐力,而且没什么道德感。
当年如果不是我和陈庆各有理由,都不得不维持婚姻,光是礼物盒里的那张纸条,就足以让我在这段三个人关系里给她让位。
这五年里,陈庆回家时戴着的新领带,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都是她对我持续的,无声的挑衅。
这样的人,要从她最在乎的地方瓦解她的世界,才能让她崩溃。
要瓦解她,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她攀附的男人们下手。
比如,陈庆。
陈庆收到的资料,都是我这几年收集的,除了他,苏启梅的那些男人们人手一份。
他们不一定全都像是陈庆那样,不知道苏启梅有其他男人,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喜欢看到这些东西被送到自己面前。
而且,陈庆的那份资料里,还有我送给他的沉重一击。
苏启梅带在身边的那个三岁男孩,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孩子。
05.
医院走廊,陈庆坐在排椅上,不停地抖腿。
我知道这是他紧张时候会有的小动作,看到苏启梅的病历,陈庆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就这样了。
大约是他找人调查苏启梅,有了结果,和那份资料上没有出入。
我抓着陈庆的手,很是诚恳的说:“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如果真的……我们治病就是了。”
陈庆呆了一下,面上终于浮现出由衷的悔恨。
“晓晓,这些年太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护士出来送检查结果,我没应陈庆的话,快步走过去,跟护士道谢。
看到对方同情的眼神,我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我把检查结果递给陈庆,他挣扎了好一会才翻开,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声用手盖在文件上。
他脸颊肌肉不断抽动,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陈庆被苏启梅感染了。
而我,因为被他嫌恶,五年没和他有真正的那一层关系,反而逃过一劫。
我攥着救心丸,等了好一会,发现陈庆承受能力还不错,没发病,又把药瓶塞回包里。
我字斟句酌,“老公,我想带着孩子来检查一下。”
陈庆面孔灰白,眼底隐隐藏着惊惧。
“对,对,要让孩子检查!今天就接他们来医院!”
我按住陈庆要打电话到学校的手,“等周末吧,就告诉他们是普通体检,如果没事,也就不用和他们说了。”
陈庆感激的看着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在维护他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轻声提醒他一个重点。
“还好,你和那女人没有孩子。医生告诉我,这种病母婴传播的概率很大。要是真有这么个孩子,那事情就棘手了。”
陈庆闻言表情顿时僵住,他躲闪着我的目光,不敢抬头看我。
我愕然问他,“你们……有孩子?”
陈庆显然是想到了那些照片,断然否认,“不!那不是我的孩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表情冷硬下来。
“老婆,我得去处理点事情,你回家等我。”
我拉住陈庆的手,“你这样我不放心,连个给你拿药的人都没有,那怎么行呢?”
陈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06.
陈庆带我来到了律师事务所,是和他公司长期合作的那一家。
见到律师,他开门见山的说:“我要改遗嘱。”
律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看着陈庆的眼神带着震惊。
“陈先生,你确定?”他隐晦的问。
陈庆的视线在我脸上游移,忽然要求律师先出去,他单独和我谈一谈。
“晓晓,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
从这个开场白,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三年前,苏启梅生下一个男孩,陈庆整整一个月没回家,借口是在外地出差。
我雇佣的私人侦探告诉我,他是在月子中心陪伴刚生完孩子的苏启梅。
那男孩刚满月,我就得到了陈庆跑来律所修改遗嘱的消息。
他废掉了那份所有遗产都归我一双儿女的遗嘱,写了一份新的,指定苏启梅的儿子作为他的唯一继承人。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打击程度不亚于当初发现陈庆出轨。
我原本还寄希望于他对孩子有最后一丝父爱,从那时候起,我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任何柔软的余地。
陈庆要坦白的事情,和我知道的相差不多。
只是,为了美化自己,他尽可能的把事情描述成他被苏启梅欺骗,一时做了糊涂事。
“晓晓,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和孩子了。”
今天一天,我听到陈庆的道歉,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
毕竟,过去的五年里,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理直气壮,只把我当作一个无力反抗的柔弱女人。
我推开陈庆的手,语气失落。
“那些财产都是你的,和我们娘仨本来就没关系。”
我赌气的说:“反正也来律所了,我们拟定离婚协议吧,我净身出户,只要孩子归我就可以。”
陈庆登时慌了,见我不接受道歉,干脆把律师叫进来。
“我要立一份新的遗嘱,所有财产都归我老婆和我儿子、女儿。”
我立马出言阻止,“不,我要和他离婚了,这份遗嘱没有必要。”
在陈庆眼里,此时的我就是一个完美的受尽伤害、心灰意冷的妻子。
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付出了真心,才会伤心。
刚刚遭受背叛的陈庆,看到我的真心,越发的不肯放手。
他一咬牙,除了另立遗嘱之外,还做了一批财产转增。
除了他名下的公司之外,那些过去被他藏着掖着,生怕被我发现的房产、店铺全都转给了我们的一双儿女。
就连我,也收到他安抚般的一份基金投资。
收好了处,就该适可而止,别让男人觉得自己做了舔狗,这个道理我现在很明白。
离开律所,我故意小心眼的说:“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苏启梅时,陈庆眼神阴鸷可怕。
“这贱人毁了我,还差点毁了我们的家庭,我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07.
一个遭到背叛,还戴了三年绿帽的男人,报复手段是超出我想象的激烈。
陈庆开车带着我去苏启梅居住的小区,半路就打电话叫了一帮人,等我们车子到场,苏启梅正在一栋小别墅门口和人对峙。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这是陈庆给我的房子,我儿子是陈庆的儿子!”
她穿着一身的奢侈品,深麦色的波浪长发垂落肩头,尽管已经35岁,还是妖娆妩媚动人心弦的样子。
一个3岁的小男孩跟在她身后,随手拿着玩具朝着门口的男人们砸过去。
他口齿清晰的骂:“滚出去!”
陈庆骂了句“婊子”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我捏着手里的速效救心丸,没有提醒他该带药。
一见到陈庆,苏启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公!这帮人说居然冒用你的名义,要赶走我和圆圆!”
陈庆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接把苏启梅打得摔了出去,连那个小男孩都被带倒在地。
小男孩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陈庆打苏启梅,哇哇哭起来。
“爸爸,你不能都妈妈!”
陈庆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小小的身子踹飞了半米。
在苏启梅的尖叫声中,陈庆厌恶的骂道:“谁是你爸爸?野种别乱认爹!”
苏启梅抱住哭个不停的儿子,娇柔的跪坐在地,裙摆散开,仿佛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鲜艳玫瑰。
“陈庆,你这是怎么了?圆圆当然是你的孩子啊,你看着他出生的啊!”
陈庆看垃圾似的看着她,“是吗?那你敢让我和他做亲子鉴定吗?”
苏启梅眼泪都停顿了几秒。
这个反应,足够陈庆看明白真相。
他不再废话,吩咐人把这对母子从别墅里扔出去。苏启梅眼见事情不妙,闹着要回去收拾行李,换来陈庆的一记窝心脚。
“我没扒了你身上的衣服,是给你留点脸面。这里面什么东西不是我买的,你有资格带走?”
很快,失魂落魄的苏启梅抱着孩子离开别墅,恰好从我所在的车边路过。
我降下车窗,她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
“是你?”苏启梅惊疑不定。
我黯然坐在车里,看着满身狼狈的她。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却一直没给你回礼。”
我朝她露出浅笑,“这份回礼,你喜欢吗?”
苏启梅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被我这份回礼刺激的不轻。
她怀里的男孩一边哭一边好奇的看着我,跟她问我是谁。
面对孩子,苏启梅还保有最后一点廉耻,想要埋头走开。
可是,她张不开口,我张的开。
我告诉男孩,“你该喊我一声妈妈。”
男孩迷惑,“我妈妈在这里。”
我温柔提醒,“不,她只是你的小妈。”
“够了!”苏启梅崩溃的高声呵斥,“今天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走过来的陈庆听到这句话,直接从苏启梅身后踹了她一脚,踹的她和孩子同时跌倒。
“你敢当我老婆,我要你和这个野种的命!”
苏启梅护着孩子,自己摔出一身的伤。
“陈庆,你会后悔的!”
陈庆鄙夷冷笑,“我的确后悔睡了你这么一个脏东西!”
苏启梅没再说话,阴冷的视线在我和陈庆之间打了个转。
她抱着哭嚎的儿子,一瘸一拐的离开。
陈庆上了车,捂着不怎么舒服的心口,还不忘再三跟我承诺,绝不会让苏启梅有伤害我的机会。
我劝慰了他几句,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并不往心里去。
看过他五年前对我的翻脸无情,也见证了他对苏启梅的说踹就踹。
信他,那我不如去信菩萨。
陈庆半路提议,回去陪陪我妈。
对于继续做孝顺女婿这件事,他入戏倒是很快,全然忘了他不久前才说过,他没时间浪费在我家人身上这种话。
我俩车子开到一半,陈庆手机响铃,他随手按开免提。
“陈总,苏启梅举报你了!”
陈庆直接把车子开进了绿化带。
09.
陈庆急得像是火上房,迅速倒车回到路上,一边开车赶回公司。
我们到的时候,公司里已经基本全都乱套了。
“陈总,苏启梅被抓了!”
“陈总,咱们那个工程项目突然叫停,说是手续有问题!”
“陈总,贷款被压着了不给发,明明之前已经审核过说可以了的!”
“陈总……”
一群公司高层看到陈庆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陈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我在后面扶了一把,才没让他摔倒在地上。
众人见他情况不对,纷纷住嘴。
助理想过来帮忙搀扶陈庆,被他抬手打断。
他将我的手也松开,竭力挺直背脊,率先迈步走进办公室。
开门时,他回头说:“你们先把有问题的事情都说一遍,我来联系。”
陈庆的冷静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公司里的人都没那么乱糟糟了。
等所有人汇报完问题,陈庆挥手让他们回到各自工作岗位。
办公室就剩下我们两个人,陈庆单手撑着额头,拿着手机想要打电话,可是他手指抖的厉害,根本拿不住。
我走过去问他,“你要给谁打电话?”
“把律师叫来,要快!”
陈庆身后,傍晚的余晖将退不退的挂在窗边,暖色调的晕红带着一种苟延残喘的挣扎感。
律师在陈庆的办公室待到天黑,走的时候脸色凝重,脚步仓促。
我给陈庆拿了点吃的,他顾不上吃,十分郑重的叮嘱我,“那些文件一定要收好,所有的过户手续明天上午就会办完。”
这一天的最后几个小时,陈庆确认他的公司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没有像是对高层承诺的那样,去想办法解决事情。
他叫来了律师,把名下所有能转移的财产,全部都转移给了我和两个孩子。
我在陈庆的要求下把文件收妥,厚厚的一叠,让我心跳都在加速。
为了稳住公司,拖延时间,陈庆强撑着身体在半夜开了一场高层会议。
他没让我听,把我留在了办公室。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不需要负责。”
“老婆,要是我真的出事了,就要靠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陈庆转身走的干脆利落,那背影竟是有几分慨然之感。
我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上面是私家侦探传来的消息。
“姐,所有的文件都用苏启梅的名义发出去了。”
时间是中午11点,在我和陈庆回家之前。
10.
从很早之前我就发现,陈庆和苏启梅合作的事情有些问题。
起初只是私家侦探给的资料中透露出的蛛丝马迹,再后来,就是陈庆一次次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口无遮拦,让我确认我的猜测。
陈庆在家里的电脑上存了不会少东西,他设置了密码,便以为万无一失。
苏启梅生孩子那年,他走了一个月,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破解密码。
从那之后,我都会定期复制走陈庆电脑里的资料。
我眼看着他一步步跟着苏启梅走上歪路,再也不是我看中的那个脚踏实地的创业家。
我的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有好几本法律书,都被我翻的起了毛边。
每一次看到陈庆做了有问题的事情,我就会翻看那些法律书,看看他该受到什么惩罚。
一桩桩一件件,积累了五年。
聚沙尚且能成塔,更何况,陈庆干的事情,可比砂砾大多了。
举报上去之后需要反应时间,我要的就是掐准这些时间,逼得陈庆被一步步推着走,不能有冷静思考的空闲。
陈庆从来不是个愚蠢的人,相反,他精明,谨慎,敏锐,这些都是他能够创业成功的原因。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用五年的时间,来博这一天的输赢。
还好,我快要赢了。
11.
陈庆开会之后,就让司机把我送回了家里。
第二天上午,律师带着陈庆签署的委托书,带着我去做了各项财产过户。
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我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
陈庆在被捕的时候心脏病发,警察把他送到了医院急救,特意通知我这个家属过去。
律师主动表示立刻送我到医院,我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我得先回家一趟。”我指了指装文件用的背包,“这些都很重要,先收起来比较好。”
律师目光古怪的看着我,又很快就转开视线。
他或许发现了什么,不过,我并不在乎。
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陈庆落入法网,他想要把转给我和孩子的财产要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一无所有,沦为阶下囚,比虫子还卑微的人是他。
我到医院的时候,陈庆刚刚醒过来。
一看到我,他眼里满是柔情和不舍。
“老婆,手续都办好了吧?”
我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告诉他,“你放心,我和孩子以后会好好的。”
他安心的一笑,看我的时候,表情温柔的不可思议,还带着浓重的,真诚的愧疚。
“晓晓,这些年太委屈你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只不过,我因为是靠着你父亲才能事业起步,听了太多闲话,心里就有了想法。”
“要不是发生这些事情,我恐怕还不会看清自己的心。”
我没吭声,任由他在那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就算一切都如同他所说的,他真的是我。
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感情这回事,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是这世间雨露万千。
而当我已经放弃你的时候,再多的告白,也不过是犯贱。
这个道理,是五年前陈庆教给我的。
我在三十岁生日那天,说了我这辈子最多的真心剖白,我说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家庭。
那时候陈庆跟我说:“你看看,你还是只会说这些,空口白话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看来,他或许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居然完全忘了。
陈庆说了许久,直到发现我一直没说话,他有些奇怪的看向我。
我伸手给他擦掉额头的虚汗,帮他降低病床,让他躺下。
陈庆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幸福的味道。
我轻声说。
“调查苏启梅的资料,是我寄给你的。”
陈庆蓦地睁大眼睛。
“我知道你改了遗嘱。”
陈庆一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弓着背绷紧身体。
“举报你的人,不是苏启梅。”
“是……是……”陈庆艰难开口,但话始终说不出来。
“对,是我,我还顺便举报了她。”
陈庆眼球突出,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五年前,我就恨透了你,恨不得你早点死。”
“不过,我也怕你死的太早,财产会落到别人手里,让我的儿女吃苦。”
陈庆开始伸手去摸索药瓶,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濒死状态。
警察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握着陈庆的手,把药瓶甩到地上。
药片撒了一地,我一边慌张的去捡起来,再试图塞进陈庆嘴里,一边着急又难过的呜呜哭泣。
“老公,有罪我们就认罪,我和孩子会等你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寻死!”
12.
陈庆死了。
几天内连续多次犯心脏病,不眠不休,心力交瘁,让他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他的死,没几个人感到意外。
停尸间外,医生安慰我。
“陈先生到后来可能是决心求死,不然也不会把药都扔了。”
我用纸巾按了按湿润的眼角,轻轻点头。
只有我自己知道。
陈庆这个人,最是惜命。
他是被我一步一步推到极限,然后活活气死的。
就像是他曾经威胁我,说会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那个死法。
我给陈庆办了个简单的葬礼,独自去听了苏启梅的庭审,她这些年做过的缺德违法事情太多,再加上这次和陈庆的事情涉案金额巨大,直接判了无期。
她离开法庭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近处的我。
对视的那一眼,我就明白,这朵花已经开败了,再也不会有嚣张盛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