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1
睡到半夜，林海被门外一阵哗哗流水声吵醒，还伴着洗漱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开，才两点多，谁这么早起床？
他迷迷瞪瞪起床，来到卫生间一看，母亲郑秀芳正在洗脸，洗手盆里一滩血水，听到声音抬起头，正有鲜血从她鼻孔中流出，吓得林海一下子清醒过来。
“妈，你这是怎么了？”林海腿都软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郑秀芳摇了摇手，瓮声瓮气道：“没事没事，流鼻血呢。”
林海惊惶未定，扶着她，让她不要低头，用干净的纸巾塞住鼻孔，又捏了一阵子鼻翼两端。
这时候妻子苏晴也披着衣服起来了，看到弄得满地都是的血水，吓了一大跳，帮着郑秀芳止血，并要林海带母亲去医院检查一下。
郑秀芳鼻孔被塞，还捏着鼻翼两端，说话瓮声瓮气的：“流点鼻血，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个不用紧张。”
苏晴不同意：“这怎么不是大事了，这半个月你都流了三次了，还是去医院全面做个检查吧。”
林海依然心有余悸：“妈，流鼻血可大可小，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天一亮我请假带你去做个检查吧。”
“你请假还要扣工资，不用你去，让苏晴请假带我去就行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苏晴请假不也一样要扣工资，还是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不去了。”
最后没办法，还是苏晴决定请假带着郑秀芳去做个检查。
2
一下班，林海就急匆匆回到家中，今天苏晴带着母亲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完后他打电话问了一下，说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上火，具体情况要回家再说。
林海回家，没见到母亲的身影，她正躺在床上休息，他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正要去问，苏晴却拉着他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阿胶给他看。
他不明所以，愣愣地打开，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有些着急地说：“老婆，这不是才买了没几天吗，怎么就吃完了，不是说一天不能吃太多吗，容易上火。”
苏晴下巴一抬，指向婆婆的房间：“咱妈流鼻血，医生就是说上火，这盒我可是一块都没吃。”
林海这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一连半个月流鼻血不止，原来她把本来应该两个人一个月吃完的阿胶自己一个人半个月吃完了。
林海突然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没想到，一双儿女都没有过这么让自己操心的时候，母亲怎么就这个样呢？
年前一家人阳康后，妻子老是失眠头疼，医生说她气血有点亏，开了点药让她吃，还提议可以平时吃点阿胶之类的。
林海就买阿胶给妻子吃，想着母亲也在家，女性吃点补气血的总是好的，便也给母亲买了一份。
妻子是个心大的人，吃了药觉得好多了，阿胶就顺手放到了冰箱里，想起来偶尔才吃一块，后来吃完又买了一次，但她感觉自己好多了，便没再吃。
谁知道母亲却担心阿胶被妻子吃了，便拼命的吃，把本来应该三天吃的量一天吃完，导致上火流鼻血。
林海气得跳脚：“你说这老太太怎么想的，从年轻时就这个样！”
郑秀芳羞红了脸，却还不肯承认：“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想着过期也是浪费，不如早点吃完……”
“我还不知道你，你那是怕浪费吗，你是怕苏晴吃了，也不管自己的身体、拼命吃，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晴想笑，当初刚结婚的时候，林海可不是这样说的。
3
刚结婚的时候，苏晴就发现了，婆婆郑秀芳是个小气的人，有好东西宁愿放坏了也不肯给她吃。
那时候她刚怀孕，反应很大，吃不下饭，婆婆自告奋勇地从农村来给她做饭，一开始，她很感激，可是渐渐地，她就发现婆婆说的和做的不是一回事。
早饭和晚饭林海在家吃饭，饭菜都很丰盛，可是午饭只有苏晴和婆婆两人一起吃饭，却要么是炒得蔫吧啦的青菜，要么就是吃剩饭剩菜。
苏晴一开始以为是婆婆节俭惯了，不舍得吃鱼肉，便买好了肉、排骨等放在家里，让婆婆放心去做就行。
可是婆婆依然我行我素，每天中午还是剩菜加青菜，苏晴没办法，只好和她直说，可没想到婆婆却一挥手：“小海赚点钱不容易，咱们得省着点花，他中午又不回来，咱娘俩将就一下就行。”
苏晴能将就，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法将就，她给林海说了，林海却不以为然：“我妈就是节俭惯了，放心，我给她说。”
可惜，就算他说了，婆婆还是没当回事。
有一次，林海说要出差两天，当天不能回来吃饭，但临走前买了一个大肘子，让母亲做了和苏晴一起吃，母亲答应得好好的。
可没想到，有事耽误了出差，晚上林海回家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桌子上就一道简单的炒土豆丝和一碟子萝卜咸菜，猪肘子连见都没见到。
看到林海，母亲第一反应就是：“哎呀，你回来吃饭不早说一声，我去给你把那个肘子做了。”
林海阻止了母亲，但事后他就悄悄的问母亲：“我不是说了这个肘子你做了和苏晴吃就行，你怎么不做？”
“我不是觉得你不在家，我们娘俩吃了浪费吗？”
林海拧眉：“这怎么能算是浪费呢，你和苏晴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营养，光吃蔬菜是不够的。”
“我那时候怀孕不是顿顿粗茶淡饭，照样把你养大，为什么现在的女人怀个孕这也要补那也要补……”
“那时候是大家都穷，吃不上好吃的，现在有条件了，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道理虽然说的明白了，但林海发现，郑秀芳还是和以前一样，家里只要有点好吃的，不管是肉奶蛋还是水果，必定吃不到苏晴口中。
有一次朋友上门，送了一箱纯奶，郑秀芳喝这奶拉肚子，林海不愿喝，就打算留给苏晴，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天，母亲竟然把那箱奶送到了妹妹家。
林海气急了，一箱奶又不是多贵的东西，就留给苏晴喝怎么了，怎么就这么舍不得，苏晴还是外人吗？
心中感受到了母亲对儿子和儿媳的不同后，林海处处留心，发现母亲在生活中果然对苏晴和自己两种待遇。
最过分的是苏晴生完孩子后坐月子，因为没奶，他就买了鲫鱼、老母鸡和猪蹄让母亲给苏晴炖汤喝，可是快出月子了，奶水还是不够孩子吃的。
后来林海才发现，每次做好吃的，母亲都把汤单独盛出来给苏晴，其他的肉母亲就自己吃了，就算给苏晴几块肉，也全是骨头，没有肉。
更可笑的是，有一次连着好几天吃肉吃太多了，母亲竟然撑坏了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舍得把好吃的给苏晴。
都说“月子仇不共戴天”，苏晴再大度，也忍受不了婆婆这样的待遇，出了月子后，不顾林海的阻拦，将婆婆送回了老家。
4
这些年，林海一家人和父母没有生活在一起，以前的隔阂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淡忘。
只是去年初父亲去世，年底母亲又感染了新冠，他担心母亲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无人照顾，就和苏晴商量把她接来。
虽然心里还有些芥蒂，但苏晴也明白，婆婆年纪大了，以后养老肯定得是林海和自己，便点头同意了。
婆婆来了后，还能帮忙做饭做家务，似乎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发展，这次要不是婆婆半夜流鼻血，一家人还不知道婆婆本性难移呢？
林海真是又气又急，母亲竟然为了不让儿媳吃阿胶，把自己吃到流鼻血，这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家里不少你吃的喝的，为什么非要这样，让你孙子孙女知道你干的这些事，你还好意思待着吗？”林海生气的质问母亲。
最后没办法，他下了最后通牒：就算不能将苏晴当成亲生女儿，但也不能故意针对，如果再有下次，就再把她送回乡下老家。
郑秀芳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丢人，一声不吭，任由儿子数落，最后还是苏晴把林海拉走了。
“咱妈年纪大了，老思想，别生气了！”她反过来安慰林海。
林海不好意思道：“让你受委屈了，最后还要你来安慰我。”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为难吗，妈的心理我也能理解，她就是觉得我是外人，东西给我吃了她心理不平衡。”
“你才不是外人呢，你是要陪伴我一辈子的老婆！”
林海拉着苏晴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
苏晴笑了，其实婆婆的所作所为她也生气，但是想想又好笑，老太太辛苦了一辈子，觉得自己年轻时受了很多苦，现在看到苏晴和林海的日子过得好，心里就不忿起来。
可苏晴已经不是刚结婚时处处看婆家眼色的新媳妇了，她和林海携手走过这些年，早已成了这个家庭的主人，婆婆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无关痛痒，自己手中握着工资，丈夫林海又处处维护，没有必要和一个老人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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