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探路，一个叫姑苏的地方让人重新认识古城保护

前不久，江苏省委书记信长星到苏州调研，当他来到平江历史街区时，“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独特风貌让信书记颇有感触。

考察中，信长星说：

古城是苏州的根脉所在、灵魂所在，要以珍爱之心、尊崇之心，下足“绣花”功夫，呵护好肌理、延续好文脉，让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融为一体。他还强调，要精心守护古镇的视廊、建筑、街巷、水系，传承发扬好传统文化，留住乡风乡韵乡愁。

信书记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苏州姑苏区，也是苏州的“心脏”。

41年前，苏州被评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通过41年不断对古城保护工作的深入探索，苏州成为了全球首个“世界遗产典范城市”。

而姑苏区，一直以来都是苏州古城保护工作中的核心。2012年，苏州姑苏区被评为全国首个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看向苏州主城：

这座千年历史名城，要如何写好古城活态焕新的故事？

“首个”，意味着没有可寻的经验。苏州姑苏区在古保上所达成的成绩和目标，是通过一次次不断的尝试和创新所换来的。

01.

2023新年伊始，苏州姑苏区在各项工作中承载、落实中央“让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的“四敢”精神。

如今看来，姑苏古城保护正是循着“四敢”的路径在实践和探索：

其一，古城保护并无先例，而姑苏保护区的古城保护以“规划引领”闻名，坚持依法保护、整体保护、活态保护，积累探索古城保护的“姑苏方案”，这正是姑苏区干部队伍“干事创业求突破”的鲜明写照。

其二，紧紧围绕古城古建活化利用这一区域特色，在延续历史文化、增添城市文化意涵的同时盘活为文化产业，切实做到“以自己的比较优势铸就苏州的整体优势”。

其三，姑苏古城保护十年来，“群众”、“人才”始终是关键词：一方面，各类专家学者、专业人才、技术人才、社区志愿者统筹起来参与古建的排查工作，发挥人民群众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另一方面，姑苏也依据区域发展规划积极落实新型人才制度，这正是建立健全有利于人民群众创新创造之制度环境的力举。

其四，在古建、古宅的活化利用和产业化发展中，企业，尤其是国资国企，在这些年里不断深化改革，拓新发展模式。

如今回头来看姑苏区古城保护的发展脉络，不难发现，这个古城区在建区伊始就和“古城保护”紧紧绑在了一起：

2012年，平江区、沧浪区、金阊区合并，设立苏州姑苏区，同年，姑苏区成为全国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

2013年，苏州市制定了《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将全市划分为“历史城区”、“城区”和“市区”，依据各区内的历史风貌、文物古迹、传统民居等开展规划保护。姑苏区包含14.2平方公里古城和19.2平方公里历史城区，“古城保护”成为全区规划的重心。

2015年至2018年，苏州市先后出台古城保护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

以此为方向，姑苏区自2018年开始集中发力，启动了多项创新性古城保护工程，短短几年时间，姑苏区在古城保护上做了许多繁琐又十分必要的工作。

这些工作无一例外都是苏州姑苏区在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古城有机更新和活化利用等方面，为全省全国探路。

02.

首先，对保护对象开展普查工作。

2019年，姑苏区启动了首次保护对象普查工作，对保护区内的历史文化街区、历史地段、文物保护单位、传统民居、古树名木等18类保护对象进行了全要素信息普查。

对辖区内的保护对象进行“全面检索”，这项行动为姑苏区古城保护摸清了“家底”。

接着，姑苏区出台法律法规。

《姑苏区关于进一步加强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和管理的实施意见》《姑苏区文物古建安全专项整治三年行动实施方案》《保护区、姑苏区古城墙保护实施意见(试行)》……另外还建立了文物古建筑季度巡查制度。

从区级层面出台针对古城保护的法律条例，这是姑苏区的创新，这也让姑苏区的古城保护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再有，专业团队建设配置。

2019年底，姑苏区“古城保护信息平台”基本完成建设，正式运行。这一平台以大数据等技术为支撑，按照类别为所有保护对象建立信息化地理空间档案，将普查所得的保护对象信息在“一张图”上集成、整合、展示，建成了一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名录。

到了2020年，姑苏区落实了“片区规划师制度”，出台《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片区规划师制度（试行）》，由专家学者、高校和专业机构、政府工作人员等组成指导队伍，担任古城保护的“监督参谋”。

回顾近十年来姑苏区开展的古城保护工作，这更像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可以说，古城保护工作已经融入了这座千年古城的血脉之中。

如果非要这近十年的工作中选出文物保护的“元年”，那应该是2021年。那一年，姑苏区延续“将大数据技术与古城保护相结合”的思路，创新古城保护信息平台（二期）项目，两个“明星”工程再度打响了姑苏区古城保护的旗号：

一是“古城细胞解剖工程”，姑苏区集结了一支由园林古建、地理信息、城市规划、文史采集等领域专业人才和古城保护专家学者、社区志愿者等组成的“解剖队”，经过业务培训和任务分工，采集传统民居、历史建筑和历史院落的相关信息，摸清每一处古建老宅的前世今生、格局演变，深度挖掘历史文化内涵，按照价值分类建立档案，并同步至古城保护信息平台；

二是“文物建筑DNA结构抓取工程”，通过技术手段获取高精度、高密度的文物建筑三维数据，在古城保护信息平台形成文物建筑的“云端”模型，同时叠加天气模拟、测距测等功能，不仅能够全面展示文物建筑，还能够为今后的文物建筑保护修缮提供支持。目前，三茅观巷沈宅、洪钧祖宅等4处文物建筑已经“上线”。

这是姑苏区在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中首创的古城保护精细化基础工作，也是全国居住类文物建筑数字化保护的首创。

信息、技术、法规、人才四位一体的古城保护体系，是姑苏区打造历史文化名城之核决心和实力。

03.

有了规划，体系健全，这相当于在古城的周围建好了保护性的“围墙”，不过，重要的是，如何保留古建、古城的文化魅力，让它们在现代城市中焕发活力。

也就是说，古建老宅活化利用不仅是建筑本身的问题，更是“人与古建”甚至“人与社区”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姑苏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利用就是最好的保护。

2018年启动的“32号街坊”保护与更新项目就是一个范本。

2015年，苏州市制定苏州古城控制性详细规划，姑苏区被划分为54个大小不等的街坊。

其中的“32号街坊”最为特殊——

“32号街坊”西起学士街、东至养育巷，明清时期的官署集中于此，苏州园林名录中108座园林之一的畅园、江苏按察使署旧址等也在这里。同时，32号街坊内也有不少传统民居，各种文保单位、古建老宅。 可以说，“32号街坊”是苏州古城风貌的集中展现区域。

2018年“32号街坊”启动修缮后，姑苏区将这一街坊重新定位于“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古城苏式生活体验街区”，并指定区级国资企业合作平台——苏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与更新置业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分“保护”和“更新”两步，修缮控制保护文物、改善老旧小区，并根据新定位探索古建老宅的活化利用方式。

项目启动后，对于首要的原住居民安置问题，姑苏始终秉持着“以人为本”的理念：愿意搬迁的居民依据协议腾迁出原街坊，原居留作古城保护的存量资源；至于不愿搬迁的居民，则由统筹政府专项资金，整治街坊内的基础设施，优化居民生活环境、生活质量。

目前，街坊内60处院落和房屋得到收储，妥善安置居民300多户。

街坊内的控制保护建筑、文保单位，则在修缮后“敞开大门”，成为古城招商引资的“金字招牌”。

举例来说，建于清末民初的曹沧州祠，是为纪念清朝名医曹沧州而建，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先后作为幼儿园、工厂等单位保用，主要建筑结构遭到破坏。“32号街坊”项目启动后，姑苏区对曹沧州祠进行保护修缮，并根据这座古建蕴含的历史文化内涵，规划将曹沧州祠和其邻侧的6号建筑整体打造为中医主题文化馆，招引本土中医药企业，激活曹沧州祠的文化价值。

2020年，曹沧州祠修缮完成，吴门医派百年老字号“雷允上”正式入驻，保留中医“前店后坊”模式，同时植入非遗体验、科教宣传等社会文化功能。

这次“牵手”，可谓“三赢”：

第一，曹沧州本人是吴门医派的代表，曹沧州祠为“雷允上”所用，让人们重新关注到这座古建之中蕴藏的传统中医药历史文化内涵；

第二，“雷允上”入驻古建老宅，也能够以其历史内涵为企业未来发展赋能，提升企业文化附加值，企业成长和古建老宅活化利用双双实现；

第三，曾经的曹沧州祠摇身一变成为了为百姓谋福利的“社区医院”，也方便了街坊内居民的日常就医需求，成为“32号街坊”的有机组成部分。

04.

“以人为本”，既体现在对老居民的安置和老社区的“翻新”，也体现在对年轻声音、年轻生活方式的重视和容纳。

就“自上而下”的政策制定而言，保护区、姑苏区古城保护委员会曾牵头打造古城保护“开放麦”品牌活动，为从事古城保护工作的青年干部、热爱古城文化的青年群体和关注古城保护的专家搭建献策建言的交流平台，旨在“人人参与古城保护”，增强全社会对于保护古城的家园责任感，推动姑苏古城文化影响力不断提升。

“自下而上”地看，如何吸引年轻人回到古城、留在古城，更是古城更新的一大重要课题。

提及此，让人想到姑苏区内的西美巷。

西美巷南起道前街，北至干将西路，明代曾是米行集中地，巷内有纪念明代苏州知府况钟修建的祝公祠。上世纪90年代，苏州市对西美巷进行了改造，拆除了况公祠外其余的历史建筑，并于2002年对况公祠进行了整体修缮，作为沧浪区文化活动中心对外开放。

不过，老巷子的故事到此并未结束——这条不足500米的巷子如今成了姑苏区内的“咖啡馆一条街”、“小众打卡地”。这些年轻人开的独立咖啡馆各具特色，有的胜在独特的咖啡风味，有的将咖啡和苏州地方的昆曲文化相结合，还有的将日常的“烟火气”融入咖啡的“文艺范儿”。

对于 居民和游客来说，这是日常生活的一处“驿站”； 而这些留在古城，以一方咖啡店安身立命的年轻人，也就成了古城更新的新生力量。

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青年随着“苏式生活方式”来到、回到姑苏，或者旅游、生活，或者求学、就业，青春气息由此融入了古城的发展更新。

05.

古城保护走过十年时间，但姑苏区并未止步于此。

2020年，姑苏区在市政府支持下设立“姑苏·古城保护与发展基金”，开创跨区域合作古城保护的新模式，希望充分发挥市场化基金在资源、资本、人才集聚上的放大效应，推动姑苏区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和品牌优势。

次年，姑苏区发布《古建老宅活化利用白皮书》，招引优秀企业总部、商业办公业态入驻18处区属国企管理的古建老宅院落。

业界普遍认为，这一白皮书的发布是个信号：

苏州的古城保护与老宅活化不再拘泥于“先保护、再利用”的模式，一来更突出产业和商业模式，二来将利用模式靠前谋划，从市场需求入手寻找活化利用的突破口。

2022年7月，三地国企——苏州平江历史街区保护整治有限责任公司、张家港市金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宁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首次达成合作，将合资设立酒店管理公司，对蒹葭巷潘宅及其相邻两处国有资产进行活化利用，开设姑苏金城颐和精品酒店。

改造过程中，一方面会立足古城的历史文化属性，恢复建筑原有的格局和风貌，让市民依然能够感受到古城历史建筑的风貌，“食四时之鲜、居园林之秀、听昆曲之雅、用苏工之美”的苏式生活典范将在对古宅进一步的修缮里成为现实。

截至目前，姑苏还有33处尚待更新利用的古建老宅，姑苏区还将交出怎样的答卷？我们期待着。

这些历经沧桑的老建筑，正等待着优秀的人才、企业、项目入驻，以新的功能空间融入“现代姑苏”，而姑苏区所能呈现的，是一股让古城建筑与现代文明相融合而散发出的历久弥坚、千古不磨的青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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