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个傻儿子,却遇到了最爱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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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杨丹桂做的豆花,你们也敢吃?你看她那傻儿子,当心吃成傻子,啧啧。”

  我低头拉着车子,刚走到胡同的拐角处,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飘到我耳朵里。

  我记得今天,几个调皮孩子在摊子上捣乱,把摊子砸了,他们一边把豆花扬得到处都是,一边大声喊着:“傻子娘做的豆花,谁吃谁变傻子喽!”

  一直以为,我是命苦,老公窝囊早逝,留下个脑子不好的儿子,娘俩就这么苦熬着。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重来一世,猛然发现,有人竟然恨不得你命再苦些。随口编排的一句话,就能成为断了我的生路。

  上一世,豆花摊子刚开张的时候,生意不错,后来却越来越少人光顾,还经常有人指指点点,我一直以为,是方子问题,直到有个老主顾悄悄告诉我,黄春芳到处跟人讲,吃了我的豆花,会变傻,大家都不敢光顾了。

  为了躲开她,我只能把摊子越摆越远,希望离流言远一些,她竟然每天没事儿就转悠到我摊子附近,继续跟人嚼舌头。

  上一世,忍了一辈子,什么都没落下,这次,我不会再做包子了。

  我看看抱着膀子在那里嗑瓜子的女人,心里涌上一口恶气,拿起板车上的碗,舀了一碗豆花,直接扣到她脸上,塞了她一嘴。

  “呸呸呸!杨丹桂!你疯了!”黄春芳被豆花挂了满头满脸,对我骂道。

  “黄春芳!我撕烂你的嘴!”我瞪着她。

  黄春芳楞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我,竟然会反击。

  她抄起碗向我扔了过来,碗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身边的墙壁上,碎片直冲着我的额头而来,划出一道大口子,血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我扑上去,撕扯她的头发,用手挠她:“让你嘴贱!我打死你!”

  我们俩打作一团,傻儿子宋聪捡起地上的棍子,朝黄春芳砸了过去,一边打一边喊:“让你打我妈,让你打我妈。”

  围观的邻居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开了我们几个,黄春芳骂骂咧咧:“臭寡妇!你等着!不赔钱咱没完!”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嘴再贱,还打你!”

  眼看我俩又要呛呛起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传来:“干什么呢?”

  是片警老周。

  黄春芳小跑到他跟前:“周警官,你看我的脸,被杨丹桂打的,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老周撇了她一眼,踱到我面前来:“杨丹桂,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黄春芳又抢着说:“周警官,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你可不能包庇她!”

  “我问她,没问你!”老周有些不耐烦了。

  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我下意识地想躲,窘迫地搓搓手,眼睛盯着脚尖,嗫嚅着:“她说……她说,吃了我做的豆花会变成傻子。”

  “周警官,我就是随口一说,她就上来打我!”黄春芳更加咄咄逼人,“你看看她挠的!”

  “我……我家儿子是发烧烧的,不……不传染,不是吃东西吃的。”

  “我们娘俩,就指着这豆花摊子活命,她这么编排我的东西,以后可怎么活啊?”我声音越来越低,落下两行泪来。

  围观的邻居也轻声附和:“是个可怜人啊!”“他们娘俩,是真命苦。”

  老周望了望四周,发话了:“黄春芳,没事干不要乱嚼舌头、搬弄是非!大家都是邻居,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要多互相照应。都散了都散了。”老周挥挥手。

  黄春芳还想说什么,她老公戳了戳她,把她拽回了家。

  “你等等。”我转身的时候,老周喊住了我,他拿起我板车上的碗,舀了一碗豆花,吃了。

  “味道不错,”他冲我笑笑,“吃了不会变成傻子的。”

  后面那句,是说给邻居们听的,尤其是黄春芳。

  老周在大杂院门口仗义地一口豆花,救了我的摊子。再没有人到处嚼舌头,说吃了我做的豆花,会变成傻子了。

  墙上泛黄的日历告诉我,现在是1992年10月26日,阴历十月初一。

  我真的,重回30年前了。

  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儿子,我忍不住抱住他:“聪聪,你还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他的脸:“聪聪,妈妈再也不骂你了,你要好好的。”

  我把他搂在胸前,哭得语无伦次:“聪聪,妈妈只有你了,妈妈这次拼了命也要护住你。”

  宋聪并不明白,眨着眼睛看着我,他伸出手来,擦掉我脸上的泪:“妈妈,别哭。”

  “好孩子,妈妈不哭,妈妈是高兴。”我赶紧擦干眼泪。

  宋聪看我不哭了,傻傻地笑着,他从兜里掏出东西来:“妈妈,吃糖,甜的。”

  他十三岁了,三岁那年发了高烧,村医随手给了两片药打发了,烧了三天不见好,后来,烧是退了,但智商也受了损。

  “聪聪,今天十月初一,我们给你爸烧点纸吧,十月一送冬衣,咱娘俩不给他烧,他在那边儿该冷了。”我拉着宋聪的手,他木讷地点点头。

  其实,我有点儿私心,总觉得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宋聪那个没了的爹帮忙。毕竟,思来想去,离我最近的鬼,就是他了,我得烧点儿钱感谢他。

  选了个十字路口,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钱,火光映着我们娘俩的脸,我一边往里面添纸,一边念叨:“你在那边儿别省着,我们烧给你,你要保佑宋聪好好的,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护好他。”

  火舌瞬间舔掉了纸钱,风吹散了纸灰,迷了我的眼睛。

  一声口哨传了过来:“这位嫂子,好漂亮啊!”

  “哈哈哈哈……”

  说话的男子穿着皮夹克、喇叭裤,冲我挤眉弄眼:“嫂子,这是给谁烧纸呢?给老公?”

  我没理他,抓着宋聪的手准备离开。

  皮夹克挡着我们的路:“嫂子,别走啊,哥们儿带你们玩玩儿去啊!”

  我有些害怕,想要赶紧离开。

  皮夹克偏不让,他抓着我的手,仔细端详:“这么白净的手,烧纸多可惜啊!”

  “噼啪”燃着的纸爆出一朵花,我又见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她轻蔑地看着我,笑出声来:“杨丹桂,重来一次,你还是废物一个!”

  她留下一句话,随着纸一起烧成了灰。

  不能是废物!我血气上涌,就算为了宋聪!

  我偷偷摸起刚刚用来烧纸的棍子,向皮夹克砸去,他抬手握住,“嘶”地一声,带着火星的棍子把他的手烫焦了,一股人肉的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你个小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火了,使劲儿拽过棍子,想要招呼在我身上,我绝望地闭上了眼,还是没办法啊。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睁眼一看,是宋聪握住了棍子,他虽然脑子不好,但是有把子力气,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满身蛮力的时候。

  宋聪抢过棍子,发狠道:“不许打我妈!不许打我妈!”劈头盖脸地朝皮夹克身上砸过去。

  皮夹克被打懵了,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给老子等着。”

  我拽住还要往上追的宋聪:“聪聪,咱回家,回家。”

  宋聪的手上都是口子,还有淤青,有早上被碗片割的,也有刚刚打架碰到的。我拿碘酒给他消毒,擦着擦着,忍不住又哭了。

  “妈妈,你别生气,我不打架了。”宋聪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聪聪,你没错,是妈妈没本事。妈妈拖累你。”

  “妈妈,糖都给你,不哭。”他费力地从兜里掏出攒了好久的糖。

  我把花花绿绿的糖果一颗颗码好,揣进他兜里:“聪聪乖,糖自己留着吃,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

  他用力地点点头。

  我摸摸他的头,这一次,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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