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子如杀子,熊孩子深夜玩火,全家惨遭毒手后才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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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记者,周六一大早,我便接到社里电话,告诉我采访批下来了。

我匆忙带上工牌,驱车赶往河西监狱。

我要去采访一个女人,一个亲手把自己儿子杀死的女人。

临行前,我拉了家里的电闸。我叮嘱女儿好好复习,再有几天,她就要小升初模拟考试了。

女儿也很乖的点点头,让我路上开车小心。

到了监狱,办好一切手续,我见到了罪犯。

将近五十岁的样子。蓬头垢面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

她坐在我对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该死,我该死……’

我说:“你是王培霞么?”

她听到我叫她,怔怔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好,我是社新报的记者,想对您进行一下采访。”我一边说,一边友好地向她伸出手。杀人犯的防范心理总是很强,这是我拉近与他们距离的一种方式。

可是没想到,王培霞突然惊恐地大喊:

“我错了!我错了!”

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护住脑袋,身子不断地往后靠。

狱警赶来,将王培霞带走。

“不好意思,魏记者,犯人今天情绪有点不稳定,恐怕不能接受采访了,请您改天再来吧。”

“嗯,弑子之痛,我能理解。”

看着被狱警架走的女人,我理了理头发,转身拿起包离开。

今天,怕是不行了。

我调转车头,决定先去滨河家园。

那里是王培霞家所在的小区。

滨河家园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建的老小区了,道儿乱路窄,楼墙之间还乱七八糟走着线。

我小心开着车,七拐八拐才找到王培霞家的住处。

她家大门紧闭,我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别敲了,她家已经没人了。”我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一转身,对门的一个老太太正敞开门望着我。

“您好,我是社新报的记者,来采访一下王培霞的家人。她丈夫不在家么?”

老太太摇摇头。

“那方便向您了解一下情况吗?”我又问道。

可老太太却摆摆手直接关上了门。

我无奈地离开。打算再问问小区的其他人。

可不知怎的,只要我提到王培霞这三个字,他们就都闭口不谈,让我再去问问别人。

没办法,最终我只能花了二百块钱,从一个阿姨那里问出了话。

“哎,其实也没什么,培霞那个人很好,脾气又好又爱帮助人,他儿子也很好。”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说呢?”我问道。

“就是因为都很好才邪门儿呢,谁能想到那么好一个人竟然把他儿子给杀了呢?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那案发前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我继续问道。

“没有……”阿姨想了想摇了摇头,“培霞和我是二十多年的工友了,要是有我肯定知道。”

“那他儿子呢?”

“你说小岳?那就更没有了,虽然不老见到他,但是每次见到,这孩子都阿姨长阿姨短的,很懂事儿。”

“您说的不老见到他,是什么意思?”

经过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询问,我了解了王培霞家的大概状况。

王培霞一共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儿叫陈泉,是家里老大;儿子叫陈岳,是家里老二。

姐弟二人相差三岁,姐姐两年前出嫁后便很少回来。

王培霞很疼儿子。平时少言寡语的,但是一提到儿子就能说个不停,满脸的自豪。

她儿子也算是争气,高中辍学后自己创业当起了老板,据王培霞和别人说,赚了不少钱,但都贴补了娘家人。

王培霞的丈夫叫陈百强,在外人看来,这是个很古怪的男人。陈百强以前和王培霞在一个电子厂上班,退休后就找了跑大车的工作。他平时很少和别人说话。儿子创业以后,就基本上不着家了。

这样看来,陈百强是最大的突破口,但是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打算去王培霞女儿那里问一下,目前能联系上的也只有她。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下小区的超市。

因为案发前几天,死者陈岳曾经去过那家超市。

超市名为海鑫超市,是那种专门供给小区的小型超市。屋子顶多十几平米,里面堆满了杂货商品。

我进门的时候,老板正拄在柜台上打瞌睡。见有人来了,也没有变得清醒一点。

我随意逛了逛,选了包湿巾和一条巧克力。

“老板,向你打听个人,陈岳您认识么?”我将物品放到柜台上,和老板搭讪道。

“不认识。”老板悠悠转醒,懒散地拿着手中的仪器开始扫码。

“就是王培霞的儿子。您不认识?”我继续问道。

“王培霞?哦……”老板恍然,“你说的是小岳吧,认识,怎么不认识,他是我们小区的名人。年纪轻轻就当了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

“嗯,听说他前几天来您这里买过东西?”我问。

“您是?”老板有些狐疑地望着我。

“我是记者,上面让我来做下采访,这是我的记者证。”说完,我亮出我的证件。

“哦,你想问什么?”超市老板脸上多了一丝抵触。

“我想问下他案发前来您这儿买了什么东西,当时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我问道。

“他就上我这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说什么贵的酒喝腻了,拿一瓶二锅头尝尝。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他也不经常来我这。”

“嗯,那您知道他平时都去哪买酒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是在我这,可能是去外面吧,你再去问问。”

“那好吧,谢谢老板,麻烦您了。”我结了账,走出超市。

天已经快黑了,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我还要去外面问?怎么问?地毯式采访?

算了,还是先回家,女儿还等着我。

路上,我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培霞丈夫的。是我问那个阿姨要来的。

我打算先问一下她丈夫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约下采访。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您是陈百强先生么?”我友好地问道。

“你是?”

“你好,我是社新报的记者。”

“哦,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我对您妻子的事情深表遗憾,如果可以的话,陈先生您看明天我能不能对您做下……”

“嘟嘟嘟嘟……”

果然,我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砸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旁边的司机被吓了一跳,按下车窗骂我神经病。我没有理会,踩足油门向家开去。

到家后,我看到女儿仍在学习。

我没有打扰她,径自走到客厅,准备打开电视看今天的时事新闻。

电视打开的瞬间,我便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我走之前的频道。

我望了望低头学习的女儿,一股无名火顿从心头升起。

“茜茜,过来。”我沉声叫道。

女儿沉默地走出来。

“你是不是看电视了?”我厉声询问。

“没有。”女儿摇摇头。

我望了她一眼,手指快速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你确定没有么?”我等她再次确定。

“真没有,我一直在写作业的。”她的眼神诚恳。竟没有一丝慌乱。

“那这是什么!”我啪的一下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她被我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眼睛看向手机,里面正播放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视频。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继续追问她到底谁给她合的电闸。

可她只杵在原地一声不吭。

我更加来气,径直走向她房间。将她的作业,课本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件件全扔在了地上。

她来过来拦,我扔的更凶。

抢夺之间,竟从一本复习教材里甩出一个很小的本子。

她赶紧拾起来又夹在书里。

我命令她给我。她不给,最后被我夺了过来。

我打开来看,里面竟是她写的日记,无非一些无病呻吟。

但最近几篇,竟都是控诉我管的她严,甚至有一篇还说活着没意思。

我气得手发抖,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你活着没意思,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我他吗才叫活着没意思!”

我将本子撕得粉碎。

她一言不发,哭着捡拾地上的碎片。

“有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功夫,早就把学习赶上去了!把今天所有的作业再做一遍。做不完不准吃饭!”我对她命令道,随后去了厨房。

做好饭后,我单独给她留了一份在锅里热着。

晚上十二点钟,她还没有去吃。

第二天还有采访,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我驱车又来到了河西监狱。

狱警告诉我,王培霞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差,恐怕得再等几天了。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直接开车去了邻县的松港国际,去找王培霞的女儿,陈泉。

我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她家。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她家的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您好,请问这是陈泉家么,我是记者……”

没等我说完,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她不接受采访,赶紧走吧!”里面的男子大声说道。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是昨天电话里的声音!

原来,刚才那个男人是陈百强!他躲到了他女儿家!

我继续敲门,边敲边在门外说:“陈先生,我知道

您很难过,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请您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好吗,只要十分钟!”

“再不走,我就报警了!”里面的男人吼道。

见他铁了心不开门,我只能离开。

我在陈泉楼下的小花园里等了三个小时,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才等到那个男人下楼。

我不打算先上去拦他,我要看看他去什么地方。

我偷偷尾随他出了小区。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在一家烟酒店停下了。

他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出来去了旁边的一家便民快餐店。

我透过玻璃,看到他坐了下来,服务员正在拿菜单给他看。

我趁机走进那家烟酒店。

“老板,请问刚才进来的人你认识么?”我问道。

“陈百强?认识啊,怎么了?”

“我是警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掏出仿造的警察证件拿给他看。

“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板有点害怕,说话变得结巴。

“不知道?他经常来你这买烟你会什么都不知道?”我语气不善的问道。

“他不是来买烟,他是来给他儿子还账。”老板说道。

“还账?”

“对啊,他儿子每次来我这拿了烟和酒都是赊账,每次都说记在陈百强头上。陈百强是来给他儿子还账的。”

“他儿子不是大老板么?怎么还用赊账?”

“大老板?什么大老板?就他儿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大老板?完全败家子一个啊!”老板有点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个败家法?”我问道。

“他儿子每次来我这都拿好烟好酒,而且一拿就整箱整条的拿,拿完就走人。我问他你这是送礼么,他说不是,就是自己用。开始我以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二少爷,可后来见到陈百强,我才知道他是个败家子。”

“陈百强和我说尽各种好话,叫我不要报警,说孩子他也管不了,之后他会按时把钱送来。哎,你说他一个跑大车的,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他儿子一次就要拿五六千的烟酒。你说他儿子不是败家子是什么?”老板越说越气愤,似乎把自己都代入进去了。

“有一次,他儿子又来买烟酒,陈百强就过来拦着,谁知道他儿子就骂陈百强,还推了陈百强一个大跟头。哎我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子。”

“他还差多少账没还?”我问道。

“大概还有两万多吧。不过还好,他儿子好久不来了,兴许是改邪归正了。”

“你还知道别的什么么?不许撒谎。”我又严肃的对老板说道。

“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说实话,谁愿意沾这种人啊,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我都不会卖给他。”

“嗯,今天的谈话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走了。”

“我能求您一件事情吗?能不能管管他那个儿子,我真怕哪天我收不上来钱。”

“放心吧,他不会来你这儿了。”我扭头说道。

王培霞家小区的居民对她儿子的评价和烟酒店老板口中所说的完全相反。

而对陈百强这个人,二者描绘的也很不一样。

看来,这里面有很多值得深挖的故事。

我能肯定,如果我能获得一手资料,那我的报道将会甚嚣一时。

想到这,我的内心不免一阵兴奋。

我深呼吸一口,让内心平静,转身走向旁边的便民快餐店。

陈百强还没走。

我沉默地坐到他对面,他正在用筷子扒着一份素炒饼,上面倒了很多的辣椒油。

“老板,给我来一份和他一样的炒饼。”我张口喊道。

陈百强听到我说话,抬起头来,愣怔的看着我。

“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你还有完没完?!”陈百强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您误会了陈先生,我也只是饿了,顺便在这吃顿午饭而已。”我毫不在乎的说道。

“哼!”陈百强站起身来准备端着炒饼去另一边吃。

“陈先生,我听说了你儿子的故事,你儿子在外人面前是个懂事的大老板,可据我所知,他可是个天天就知道喝酒抽烟的不孝子呢。”我抬眸望着他的眼睛,我能肯定他现在很愤怒。

“那又关你什么事!我说不做采访就不做采访,你还是赶紧走吧!”陈百强直接端起盘子,走到结账窗口,“老板,打包!”

“难道你就不想救你的妻子么?她故意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死罪!”我声音不大,却是当众说出了这件事。店里的人瞬间都安静下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陈百强身形顿了一下,却并未理会,付完账便直接离开了快餐店。

我急忙跟了出去。

他走的很快,我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到底想干嘛?!”陈百强猛地回头朝我吼道。

“陈先生,你听我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救你的妻子而已。”我语气急促地说道。

“救?怎么救?她都已经杀了人!”

“如果她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杀得,就有可能不是死刑!”

陈百强突然停住。

“真的,如果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杀人,法律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刑的。”我再次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

陈百强突然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迫不得已啊!”

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树上的干枝胡乱的抖动。

我想我终于,得到了采访他的机会。

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松港国际。这次,陈白强让我进了家门。

在屋子里,我看到了他的女儿陈泉。

一个憔悴枯瘦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

“请坐吧。”陈百强声音沙哑的对我说道。

“小泉,你去里屋,我和魏记者聊点事情。”

女人望了望我,没有说话,抱着孩子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接问吧。”陈百强也坐在沙发上。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拧开盖子,里面是破碎的烟叶。他将烟叶轻轻地磕在长条烟纸上,开始细致地卷起烟来。

“再来找您之前,我其实已经做过一些调查。我去监狱里找了您的妻子,说实话,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并没有采访成功,之后我又去了您家所在的小区,但打听到的情况和烟酒店老板说的也很不一样。所以,我需要知道真实的情况,我希望您将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我,这样,我才能从中找到突破口。”我沉声说道。

陈百强默默抽了一口烟。

“请您相信我。”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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