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9年,李绂以结党营私,诬陷重臣田文镜的罪名入狱。雍正命人将李绂押到刑场,举刀架在他脖子上问:“此时知田文镜好否?”李绂凛然道:“臣虽死,不知田文镜好处”。言毕,李绂挺了挺腰杆。
雍正盯着李绂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把李绂放了。
结党营私是重罪,继位之初,雍正就明令严禁党争,要求臣下不可结成朋党,可雍正终是不愿因此罪杀了李绂。
李绂这人天资聪颖,有神童之称。康熙四十八年,34岁的李绂考中进士,之后官至内阁学士兼左副都御史。本来一路官运亨通,不成想第二年却发生了一件倒霉事。
正值会试,李绂担任副考官。好巧不巧,出榜当日变了天,又是雾霾,又是狂风。康熙认为天有异象,不是皇榜里有乱臣贼子,就是有饱学之士落榜引发怨气,于是命李绂等重查试卷。
落榜举子借机聚众闹事,跑到李绂的府邸,将其砸个稀巴烂,还把他摁在地上,强行剃去了胡子。这么丢脸的事情,李绂自然不愿声张,没想到却因此落人话柄。
事发后,李绂遭御史舒库上书弹劾,以隐匿不奏的罪名被贬做河工。
所谓福祸双依,身为河工的李绂结识了当时奉旨巡察热河的四皇子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两人由此结缘。
刚一继位,雍正就把李绂召回京中任职。李绂深知雍正厌恶党争, 因此断然拒绝了年羹尧之子年富等人捐造营房的要求,自然也就得罪了年大将军。
当时, 各地运往京城的漕粮屡遭抢劫。雍正命李绂为兵部侍郎, 将湖南等地的漕粮押运至天津收贮。
因为担心贮米坏损,李绂遵旨将粮食按市价出售,所得五千多两全部交给守道桑成鼎贮库,并告知直隶巡抚李维钧。没想到李维钧隐瞒不报,而李绂赴广西任时,桑成鼎又将原银解交广西,这就给了年羹尧报复的机会了。
年羹尧上书弹劾李绂,说他巧取名目,占用国银。年党更是对李绂口诛笔伐,全力倾轧。可越是这样,雍正越欣赏李绂,称赞他“诚然不党者李绂也”。
雍正认为李绂 “断不为此举”,要求彻查此事,还了他清白,并且赠他“奉国罄心”四字,雍正三年提拔他为直隶总督。
可在雍正眼中“不党争”的李绂,又怎会因结党谋私获罪呢?一切正是由他接任直隶总督而起。
当时,李绂赴京接任,途经河南,时任河南巡抚的田文镜出城相迎。李绂听闻田文镜待吏苛刻, 知州黄振国、知县汪諴、邵言纶、关陈等人都遭他上疏弹劾。于是,李绂当面斥责他 “身任封疆,有意蹂践读书人”。
田文镜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密奏雍正,说李绂和黄振国是同榜进士,他是在挟私报复。
李绂入宫觐见雍正,说黄振国等人都是被田文镜冤枉的,知县张球为官行为非常恶劣,田文镜反而不去弹劾,分明是搞针对。
雍正早已查明田文镜所劾属实,因此只处置了张球,并不追究田文镜。
此后,田文镜和李绂开始不断相互攻讦。两人都是国家重臣,雍正原本只打算从中调和,没想到李绂遇上了一个猪队友。
浙江道监察御史谢济世弹劾田文镜结党营私,贪虐不法,并且提到被田文镜弹劾的黄振国、邵言纶、汪諴,还有包庇张球罪状的事。
雍正一想,谢济世与之前李绂所说不谋而合,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
雍正说:“田文镜是公忠大臣,李绂等构陷田文镜,必定是想报私仇。怎可任由此歪风滋长?”
于是,雍正重重责备了李绂,谢济世等人,并且剥夺了谢济世的官职,发配军中。
雍正七年,顺承郡王锡保上奏说谢济世在阿尔泰供言,自己弹劾田文镜是受李绂指使。雍正大怒,将李绂下狱,交由刑部审理。
李绂被判处斩刑,雍正赴西市陪斩。刑场上,他问李绂是否承认田文镜是好官,没想到李绂宁死不愿低头。
即便如此,雍正终究不忍斩杀李绂,毕竟在贪腐成风的清朝,李绂确是难得的清官。刑部查抄李绂家产,发现他屋室简陋,他的夫人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雍正念李绂清廉,赦免了他的死罪,罢去了官职。出狱后,李绂闭门谢客,专心著书。
八年后,乾隆继位,再次任用李绂,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乾隆十五年(1750),李绂因病去世,时年七十五岁。
*悦览书影*
可以说,李绂最辉煌的时刻,是雍正带来的。倘若在刑场上,李绂不是那么“犟”,结局是否会更好?
不过,李绂作为康雍乾三朝老臣,历经宦海沉浮,高寿而终,已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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