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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5亿到28万,核酸公司好日子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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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核酸检测量规模从1.5亿下降到二十万级别,这个产业里的故事从高潮一夜进入尾声。如今张核子名下多家全资子公司申请注销,而这个行业里的普通员工,他们仿佛感受过不一样的风,但风停之后该去向何处?

作者 |佘伟航

编辑 |邢昀

2022年核酸检测高峰期时,三个月内连续开设16家检测机构的新闻,将核子基因和张核子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背后核酸检测产业的魔幻、疯狂与混乱也进一步被揭开。

到2022年12月,“新十条”颁布,防疫政策优化,核酸检测范围缩小、频次下降。政策的潮头转了方向,旅游业、航空、餐饮业出现回暖,而“躺着”赚钱的核酸机构们却迎来了冬天。

如今张核子名下多家全资子公司申请注销,曾经在报道里跟着疫情跑,月入10万元的实验室核酸检测员也再度回归现实。而这个行业里的普通员工,他们仿佛感受过不一样的风,但风停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1、螺丝钉们何去何从

“刚干一天群里就通知停工待命,再有人联系就是通知尽快搬走,所有事发生的都很突然,目前还没有给我结算工资呢”。

小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了行业收缩下的“炮灰”,从从业人员变成“讨薪”人员。

2022年,大范围、常态化的核酸检测将这个行业带向了高潮,激增的检测需求之下,相关的工作岗位也成了香饽饽。

不少核酸检测公司都打出了高薪招聘员工的旗号,“日薪一千,包吃包住”是各大招聘平台上经常可以看到的招聘广告。媒体报道中,一位叫杨岩(化名)的核酸检测员称自己最高月入十万,也展现了核酸工作里极端暴利的一面。

风口之下,既有张核子这样的操盘手在各地疯狂开设核酸检测公司,也有很多普通人受高收入诱惑前赴后继赶来。李本是经朋友介绍,从自己原先所在行业跳到了核酸检测机构做起了采样员,如今被欠下一个月左右的薪资,只能继续回到之前的行业。

在核酸检测行业中,不止有在实验室进行病毒筛查的核酸检测员,更多的是在前端工作的核酸采样员、做数据录入的扫码员,以及负责各种外围服务的人员。检测人员的工作更核心,拥有一定的技术门槛,因此工资和提成会更高一些;而工作难度较低的前端人员则没有那么高的薪资。

在北京做核酸录入的王奕表示,自己的时薪其实是8小时内25元/时,超过8小时17元/时,“我认识的好多人也大概是这样的收入水平,其实这个薪资并不高,每天要是干不够8小时以上我基本上都是不挣钱的,每个月也只有必要时才请假”。

在一线城市负责采样的小艾告诉《豹变》,“我的收入也就是正常收入水平,一个小时在30左右,并没有所谓的高薪,要想增加收入只能增加工作的时间,我每天工作接近14小时,中间只休息1个小时左右,一个月只休息2天”。

在核酸行业中能“吃到肉”的人是少数,报道里月入十万的检测人员也没有那么多,而像李本、王奕、小艾这样的前端人员群体才是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他们如同核酸检测巨大机器里的螺丝钉,付出辛勤劳动,获得一份劳动报酬,而一旦需求减少,机器停工,这些螺丝钉们就面临弃用危机。

小艾是被劳务公司派遣到核酸检测机构,“不用大规模查核酸后,我就被迫停工了,目前被欠薪2万多元,每个月在北京开销至少要3000左右,如果没有工资很快就撑不住”。

为了应对在北京的日常开销,小艾只得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现在还没上岗,打算工资到手后再租一个电动车,但联系了好几次负责人,一直让我先签离职结清报告,否则就不发工资”。

2、从1.5亿到28万

28万,这是中国疾控中心发布的1月23日(大年初二)全国核酸检测量数据。而在50天前,这个数据每天是1.5亿。

核酸检测量断崖式下跌,背后是这一行业的急剧收缩。

从2020年疫情爆发以来,截止至2022年四月,国内已进行115亿次新冠核酸检测,核酸检测行业拔地而起。在核酸常态化背景下,多家分析机构预计中国的核酸检测规模会在3000亿左右。千亿市场蛋糕吸引力强大,不少公司纷纷入局核酸检测,希望从中分一杯羹,企查查APP显示,近3年新成立的医学检验公司近20000家。

这三年间,核酸检测行业创造了不少利润“神话”,一些企业在这几年挣得盆满钵满,还有一些企业通过检测业务成功上市了。

但是2022年12月,随着疫情管控的放松,核酸检测不再是“出行必备”,这个行业的“盛宴”也戛然而止。新十条实施后,多地政府对核酸检测服务的采购按下终止键。以核子基因为代表的一些核酸机构开始收缩,据企查查信息,2023年1月6日西宁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被注销,青岛、大连、泉州、长春的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正在进行注销备案,另有公司处于经营异常状态。

核酸检测相关企业的IPO之路也不再顺畅,近日苏州雅睿生物终止了IPO,与此相类似的还有翌圣生物。

社会面的核酸检测量出现大幅下降,核酸亭前再也没有长长的队伍。服务于社会面检测的核酸亭,其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有些被拆除甚至挂上闲鱼平台销售。

政府采购的终止、社会人群检测需求的下降最终都会导致核酸检测公司的营收急剧下降,当前的市场需求再也撑不起千亿规模的野心。

不少人认为虽然现在核酸检测行业大不如前,但是这几年他们早就挣够了。然而检测公司的财务报表却告诉我们,核酸检测行业表面是财富盛宴,实质上却是“镜中花,水中月”。

不少核酸检测公司的总营收确实不少,但仔细查看财务报表,会发现这个行业中大多数公司的应收账款非常高,这意味着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并未收到账款,而是采取了先服务,后收款的模式。

Wind数据显示,2022年前三季度,A股中10家核酸检测公司的应收账款累计超210亿元,而在2021年同期,这个数据仅仅为127亿元。

未兑现的应收账款对企业来说终究只是纸上财富,而且应收账款过高也意味着会出现较高的坏账,公司的现金流和成本控制压力会变得更大,最终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行。

在市场规模萎缩和现金流吃紧的双重压力下,不少核酸检测公司出现了裁员欠薪的现象。

三年时间里,核酸检测的财富潮头吸引来了无数人,但看到美丽风景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被海浪高高卷起,又重重拍下。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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