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信任太监汪直，发动“成化犁庭”，女真部落几乎被夷为平地

虽然我国有着光辉灿烂的历史，但这个“宝藏”一直未被很好开发，市场上只有凤毛麟角的历史读物，更别提兼顾专业性和趣味性了。一直到2007年，《明朝那些事儿》横空出世，才填补了空白。

这本言语诙谐、内容有趣的历史读物掀起了长达数年的大明热，更是从侧面助推了历史网文和相关科普的兴盛。不过它也和很多历史书籍一样，掺杂了不少作者的“私货”，并非尽善尽美。

在这本书里，有一对父子的评价明显失之偏颇，当年明月过分美化了无能昏君朱祁镇；同时有意无意地贬低了明宪宗朱见深。

在《明朝那些事儿》中，朱见深的过错被大书特书，他本人的功业却被一笔带过，尤其是他对女真“犁庭扫穴”和力抗蒙古的军事功绩更是完全没提。

在大明一朝，朱见深军功仅排在太祖和成祖之后。“成化犁庭”尤为人称道，是明朝中后期荡气回肠的一页。

朱见深

女真为何惹怒明宪宗

根据史料记载，朱见深在位期间，曾经对女真发动过两次大规模的军事突击，一次在成化三年，一次在成化14年到15年。这两次战争完全摧毁了女真的有生力量，几乎将女真部落夷为平地，推迟了满清诞生的时间。

成化初年，女真还是帝国边陲的落后部落，它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引发了朱见深的怒火，导致倾覆之祸降临？

这就要从大明建国后，女真的崛起开始说起了。

朱元璋定鼎中原后，赦免了彼时被朝鲜人奴役的女真祖先，允许他们重回白山黑水间繁衍生息。点点星火很快就燃起燎原之势，十几年后女真逐步恢复了元气，建立了大大小小十数个部落。

朱元璋

朱棣继位以后，为了更好地管理辽东，他把女真部落的人口集中到一个区域，还设置了建州卫，这就是后世建州女真的由来。因为更靠近明朝疆域，这部分女真人的汉化程度较高，掌握了更先进的生产方式，实力自然也冠绝女真诸部。

伴随着族群的扩大，建州女真的野心逐渐膨胀，和曾经的先辈一样，他们也盯上了中原的花花世界。

不过当时女真的实力不济，想走和平的朝贡路线，以便获取大明丰厚的回馈。

虽然大明的朝贡体系颇有些冤大头的味道，但它也是有门槛的，并不是泥沙俱下。女真的实力和地位不被朝廷认可，申请自然胎死腹中，而没有朝贡资格就无法和大明做生意。摆在它面前的路只剩一条，那就是硬抢。

朱棣

土木堡之败把明朝的弱点彻底暴露，给了建州女真释放野心的绝佳时机。景泰年间，大明在辽东的势力不断收缩，女真伺机挑起边境摩擦，先是小股部队的骚扰，随后就是大批人马的恐怖袭击。

《建夷考》中记载：“董山纠毛怜、海西诸夷，盗边无虚月。”这个董山就是当时的女真首领，也是后金建立者努尔哈赤的五世祖。在尝到抢劫的甜头后，女真渐渐萌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成化最初几年，是女真抢掠的高峰期，甚至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两次侵袭大明边境寨堡。终于在成化三年3月，建州部落闯下塌天大祸，在一次劫掠中击杀了明朝都指挥使邓佐。

这是大明第一个阵亡于女真边境的军中猛将，消息传回京师后，成化帝朱见深震怒。他亲自直接下了讨伐诏令，并且留下了“捣其巢穴，绝其种类”的八字箴言，即后世“成化犁庭”的由来。

朱见深

两次“成化犁庭”

诏令下达后，朝廷很快出动大军进剿建州女真，这是成化朝第一次对女真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为了一举平定边疆，大明出动了5万人直接杀向关外，由当时的名将赵辅领兵。

在此之前，女真能频频骚扰，是因为明朝从来都没有重视，这一次踢到铁板后，它很快就见识到了大明恐怖的实力。仅仅一个月后，嚣张多年的建州女真就被彻底打垮，青壮年大多战死沙场，剩下的一部分也被发配到岭南，永不得返。

不过第一次的犁庭扫穴执行得并不到位，让女真保留了一定的有生力量。休养生息十年后，建州女真再度崛起，他们并未感念大明的手下留情，反而多次挑起边患，不断进犯。

正应了李世民那句话——“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

明宪宗

朱见深是一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他就喜欢平顺安泰的生活，建州女真这样反反复复的“狗皮膏药”让他大动肝火。

终于在1479年，发动了对建州女真的第二次全方位打击。

而这一次实际负责领军的不再是有意留手的勋臣武将，而是杀伐果断、心性刚毅的太监汪直。后者作为明朝四大宦官之一，行事大胆坚定，堪称无所顾忌。

他执掌西厂后，严格遵循明宪宗的心意，杀得京城人头滚滚，一时之间众人闻西厂而色变。

汪直剧照

当年10月份，汪直会同抚宁侯朱永率大军直奔长白山而去，虽然史书对战斗过程没有详细描述，但是结果很清晰。两个月后汪直发来捷报：“贼大败，擒斩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

汪直对女真的剿杀相对第一次更加彻底，作为成化帝的无形利刃，他完美实现了朱见深“犁庭扫穴”的战争目标。不仅彻底剿灭了女真的有生力量，还强力破坏了它的传承和发展。

也正是因为成化年间，对女真的两次军事打击，让其崛起的时机大幅延后，直到百年之后，后金政权才现世于白山黑水间。

从这个角度来看，朱见深对大明地延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女真

为何女真难以剿灭

联想到百年后大清的崛起，不少人可能会想，为什么汪直当时没有彻底剿灭女真呢？考虑到汪直对朱见深的忠心，相信他当时应该也尽了全力，但很多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女真依附之地在今天的吉林长白山地区，整体的地形有点类似于阿富汗。

后者可是声名赫赫的帝国坟场，多山地形让美国和苏联都吃尽了苦头。他们刚开始入侵阿富汗都是摧枯拉朽，而一旦拖入游击战，当地武装就会变得异常难缠。

建州女真也是如此，长白山沟壑纵横，山岭密布，单纯消灭女真人建立的村落的其实并不难，但是想要彻底灭族则完全不可能。只要他们分散开来往深山里一躲，明朝军队就很难发现。

汪直剧照

因此明朝对女真的犁庭扫穴只能起到阶段性成果，但无法实现一劳永逸的灭族，后者是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而冬天的长白山酷寒难耐，在庞大的后勤压力下，军队不可能长期驻扎。

或许大家会有疑问，在很多影视作品中，汪直都是残忍奸诈的太监形象，他真的在“成化犁庭”中发挥作用了吗？

后世对汪直的误解甚深，认为他是攀附权贵、阿谀丰上的小人，并没有什么能力。

但是即使是在文臣曲笔下，汪直也是毁誉参半，他不仅有厂卫的狠辣果断，也有保家卫国的军事才能。

汪直剧照

对建州女真的犁庭扫穴只是汪直的莺啼初试，他真正的军事才华还绽放在蒙古战场。

成化16年，鞑靼派军进入河套，汪直领命出兵，这一次他遇到了事业的最佳拍档——王越。

在这一战中，汪直和王越通力合作分兵两路包抄鞑靼。在把握到天降大雪的绝佳战机后，他们乘夜突袭蒙古大营，大败鞑靼大军，后者的首领满都海也命丧于这场战斗。

凭借军事上源源不断地成功，汪直成为了大明太监中的异类，被朱见深委以镇守边关的重任。成化十七年鞑靼入大同境剽掠的反击以及成化十八年的延绥战役，汪直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建州女真画像

朱见深为何声名不彰

这样看来，朱见深不仅有“成化犁庭”，还有痛击鞑靼的功绩，对外非常强势。而且他承继的是朱祁镇的烂摊子，内有农民起义、土司叛乱；外有蒙古扣边、女真进犯。但是在朱见深去世后，却留给了儿子朱佑樘一个颇为稳定的天下，

这样一个颇有中兴气象的皇帝，为何他的功绩少有人知道，以至于声名不彰呢？

首先，朱见深的政绩和历史上的中兴之主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守成为主兼之调和阴阳。而他的八卦却完全独一档，绝对地震古烁今。

爱上大自己十八岁的女人，即使放到当下也是足够劲爆的新闻。因此很多人对明宪宗的第一印象，就是万贵妃，毕竟对普通人来说，讨论政绩远不如后宫八卦来得更有吸引力。

朱见深

以如今的眼光来看，万贵妃不仅不是朱见深的“黑点”，还是他情深义重的力证。其次，朱见深在史书中是明显被曲笔抹黑的，比如万贞儿很多所谓“祸国殃民”的事迹都是子虚乌有，经不起推敲。

这也很正常，毕竟明朝的史书是清朝官员编纂的。

要论大清对明朝皇帝的仇恨度，曾经两次对女真“犁庭扫穴”的朱见深绝对排在第一位。不仅他本人被抹黑，万贞儿和汪直都很难在史书中获得客观的评价。

最后就是我们开头提到的，《明朝那些事儿》中对朱祁镇和朱见深父子的错位评价。真正愿意去细看明史的人毕竟是少数，而当年明月这本书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很多人莫名给朱祁镇加了好人滤镜，对朱见深则充满了偏见和鄙夷。

万贵妃

结语

成化犁庭的军事成功，直接为大明王朝续命，它给女真带去了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其百年之内不敢挑衅边疆。

可惜历史大势无法阻挡，大明失其鹿，流寇和满清共击之。但明宪宗的功绩不能被抹去，他虽无中兴之名，却有中兴之实。

汪直也不应只被打上权宦的标签，在西厂掌印太监之外，他还是保家卫国、戍边守土的忠贞之士。

汪直剧照

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当一个国家的力量都在针对的时候，即便强如朱见深也难在史书中获得公正论述。

但幸运的是，历史也会自动纠偏，恶意曲笔终会曝露在阳光之下。

拂去遮挡岁月的灰尘后，宅男天子朱见深也存强汉之心；奸诈权宦汪直亦不乏报国之举。历史终会还给他们客观的评价，宵小手段用尽也难掩明月清辉。

博文多能曰宪，中兴之主曰宪，有此庙号，足见其人。

参考文献

《大明博物典汇》——黄道周

《明实录宪宗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