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恭太子朱祐极：我的存在可以证明万贵妃没有谋害朱祐樘

皇帝的职业决定他必须努力开枝散叶，以保障帝统传承有序，令帝国能平稳渡过皇权交接，这意味着他需要广开后宫。偏偏明朝的皇帝大多都是专情角色。出于种种原因，受宠的后宫嫔妃往往会令文官集团颇有微词，甚至故意抹黑，比如万历朝的郑贵妃。要说明朝后宫之中谁被黑的最惨，非成化朝的万贵妃莫属。

明宪宗朱见深身世坎坷，3岁时父皇明英宗在土木堡丧师辱国，被迫前往瓦剌留学。随即叔叔郕王朱祁钰成为新天子，立他为皇太子是祖母孙太后为他争取到的交换条件。可太子之位并不稳固。叔叔羽翼丰满之后，一心想将帝统转到自己一系，遂夺其太子之位，改封沂王，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朱见深时年6岁。11岁时，父皇通过夺门之变重登帝位，他也被复立为太子，可册封诏书上太子之名却变成了朱见濡，一时内外皆疑，明英宗不得不再下诏书进行补充说明。

明宪宗与万贵妃剧照

整个景泰朝，除皇祖母孙太后之外，唯一在乎他，并守护他的人，只有比他大17岁的宫女万氏。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明宪宗刻骨铭心，以至于即位后形成了“帝每游幸，妃戎服前驱”，即出行的时候，要万氏身披戎装为王前导的怪癖。对明宪宗而言，万贵妃既是他的挚爱，也是他的保护神，宠冠后宫是必然的。

在《明史》修撰官的笔下，万贵妃仗着明宪宗的专宠，在后宫之中只手遮天，凡是被皇帝临幸之后有孕的妃嫔，万贵妃都会送上一份打胎大礼包，“饮药伤坠者无数”，最佳例证便是明孝宗朱祐樘。而明宪宗本人，对万贵妃谋害皇嗣之事完全无动于衷，似乎并不害怕自己会因此绝嗣。

然而有一个人的存在，可以证明《明史》的相关记载属于没有证据也要创造证据的尬黑，他便是明宪宗的次子：悼恭太子朱祐极。

悼恭太子朱祐极短暂的一生

朱祐极，生于生于成化五年（1469年）四月二十八，为明宪宗朱见濡次子，生母贤妃柏氏。要说朱祐极这个皇次子来得并不那么容易。

万氏由于出身问题，注定无法成为皇后，可明宪宗将爱全部给了她。明宪宗元后吴氏，因为不忿万氏宠冠后宫，故意找茬进行责打，结果被废。其后明宪宗不欲再立皇后，但在舅公会昌侯孙继宗，及托孤重臣、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屡屡奏请下，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立王氏为皇后。成为皇后对王氏而言既是幸运也是不幸，她只是明宪宗为给外朝一个交代而树立的吉祥物，名为皇后却完全无宠。有吴氏这个前车之鉴，王皇后相当有自知之明。

万贵妃剧照

成化二年（1466年）正月十九，明宪宗与万氏的的爱情结晶皇长子诞生。当年三月，万氏母以子贵晋封贵妃，名正言顺的成为后宫一人之下的存在。柏氏作为明英宗在世时选定的太子妃三大人选之一，同时被册封为贤妃。

在中宫无宠，注定不会有嫡子的状况下，不出意外皇长子将来一定乎被册立为皇太子，且按照宣德朝、正统朝的惯例这个时间不会太长，而万贵妃将来至少也可以如同明宪宗的生母周皇贵妃一般，在儿子继位后，活着换个皇太后当当，去世后被追封皇后。

奈何皇长子不争气，于当年十一月二十六夭亡，仅有十个多月，连大名都未曾被赐予。对此，明宪宗“甚感伤”，好在万贵妃虽然年已37岁，却依然保有生育能力。于是乎，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以万贵妃的昭德宫为家，为再造皇嗣而努力，结果却颗粒无收。

随着万贵妃年龄渐长，文武百官又花式进言，要求皇帝“溥恩泽以广继嗣”，言官甚至发出陛下若不纳谏将集体辞职的威胁。明宪宗不得不慎重考虑血脉延续问题，这才有了朱祐极的诞生。

为防止后宫干政，明朝文官集团天然对皇帝专宠具有很深的戒备心理，明神宗专宠郑贵妃，引发“国本之争”，间接导致明末党争；明孝宗与张皇后玩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激起朝臣的不满，屡屡上疏进行集火。皇次子非万贵妃所生，朝臣自然要力挺。礼部在得知朱祐极出生的第一时间，就上疏要求皇嗣诞生的消息昭告天下。结果被明宪宗否决。

“庚辰……皇子生，贤妃柏氏出也。礼部奏：‘《春秋》子同始生即书于策，重国嗣也。皇上即位六年于兹。天下臣民、宗藩亲王仰期圣嗣，非一言矣。国家根本，端在于此。宜诏天下，用慰人心。’上曰：‘姑置之。’”（《明宪宗实录》）

柏贤妃剧照

明宪宗此举显然是在有意拖延，为万贵妃争取时间。所以对朝臣而言，与皇帝之间的国本之争正式拉开帷幕。

成化七年（1471年），明宪宗的潜邸旧人、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贤上疏请立皇太子，为表示自己别无他心，同时称病请求准许其致仕。结果宪宗将奏章留中不说，还批准孙贤致仕。

孙贤时年48岁，正是政治生涯的黄金时期，却因为提议立储而被迫致仕，可见明宪宗的态度。然而明朝中前期的官员对所谓的大臣体还算看重，故此一个孙贤倒下了，自然有千万个孙贤站起来。

当年七月二十，以英国公张懋为首的文武群臣集体上表，敦请皇帝立朱祐极为皇太子，“以承宗社之统，以隆国家以万万年之福”。被明宪宗以建储乃国之大事，关系重大，皇子尚幼，等他长大一点再说。

次日，张懋等人再次上表，表示圣子虽幼，可天赋异禀，还是顺应天意立为国储，以安天下为上。明宪宗表示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可储君事关国本，还是皇子进学以后再议吧。

二十二日，张懋等人不依不饶的第三次就此上表，郑重的提出自太祖皇帝以来，成年即位之君，皆在即位之初就确立储君，陛下与列祖列宗相比已经迟太多了，望陛下“念祖宗垂统之重，鉴臣民属望之深”，早日确立储君。

外朝发力的同时，后宫之中也出现呼吁立储的声音，发声之人乃是明宪宗的生母周太后。感受到压力的他，终于松口下旨令礼部赶紧选定册封日期、制定册封流程上报。

“上览表毕，乃赐敕以谕之曰：‘览表具悉，卿等再三以建储为言，词明理正，援引切当，忠爱至矣。钦承皇太后圣训亦谓兹事重大，宜从众望，不可固拒，今特允所请。其令礼部具仪、择日以闻。’”（《明宪宗实录》）

明宪宗剧照

当年十一月十六，以会昌侯孙继宗为正使，内阁首辅彭时为副使，持节册立皇子朱祐极为皇太子。同日，以册立皇太子下诏大赦天下。

然而朱祐极也没能逃脱夭折的命运。成化八年（1472年）正月二十六日，皇太子朱祐极不幸薨逝，年仅4岁。明宪宗为他服丧七日。二月初十，赐已故皇太子谥曰“悼恭”。三月初六，悼恭太子朱祐极梓宫发引，葬于西山余脉金山。

万贵妃谋害皇嗣

据《明史·后妃传》所载，万贵妃就是一个小鸡肚肠的毒妃，在皇长子夭折之后更是几乎陷入癫狂状态。下药毒害有孕在身的嫔妃，动手谋害已出生的皇子，所作所为简直是人神共愤。最典型的就是谋害朱祐樘，也就后来的明孝宗。

朱祐樘的生母纪氏出生广西贺县，是当地土司的女儿。成化初年，明军平定大藤峡之乱时被俘送入宫中。纪氏为人警敏，具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故授予女史之职，负责管理皇帝储藏私房钱的内藏库。

一日，明宪宗驾临内藏库，与纪氏交谈，见对方对答如流不禁龙颜大悦，遂幸之。春风一度过后，纪氏便由了身孕。

万贵妃知道后，非常愤怒，命宫女为纪氏堕胎。纪氏在宫中人缘很好，派来的宫女不忍下手，回去谎称纪氏没有怀孕，而是肚内长了个肉瘤。即便如此，为阻断纪氏与皇帝的联系，万贵妃下令将她安置到专门给宫中太监养病的安乐堂。

纪淑妃剧照

在万贵妃阴影的笼罩下，怀胎十月的纪氏于偏僻的安乐堂偷偷生下皇三子。万贵妃得知后，又派太监张敏前去溺死新皇子。

张敏不禁大惊，表示皇上还没有儿子，为何要抛弃这个皇子？于是冒着性命危险，帮助纪氏将婴儿秘密藏起来，每日用米粉哺养。万贵妃数次派人搜查，都未能找到。而明宪宗也被蒙在鼓里。

“万贵妃知而恚甚，令婢钩治之。婢谬报曰病痞。乃谪居安乐堂。久之，生孝宗，使门监张敏溺焉。敏惊曰：‘上未有子，奈何弃之。’稍哺粉饵饴蜜，藏之他室，贵妃日伺无所得。至五六岁，未敢剪胎发。时吴后废居西内，近安乐堂，密知其事，往来哺养，帝不知也。”（《明史·后妃传》）

成化十一年（1475年）的某日，张敏为明宪宗梳头时，明宪宗望着镜子中的人影，不禁感慨眼看自己就要老去，可膝下去没有子嗣。张敏闻言连忙伏地请罪，声称陛下已经有儿子了。明宪宗大吃一惊，急忙追问究竟，张敏将皇三子的身世和盘托出。一旁的太监怀恩也为张敏作证，表示皇子被秘密养在西内，现已六岁，为防万一才一直不敢声张。

得到确认的明宪宗为之大喜，立即摆驾西内，同时派人去接皇子。当父子相见的那一刹那，明宪宗望着眼前这个因为长期幽居，以至于胎发未剪、身形瘦弱的儿子，不禁泪流满面，感慨万千说到“我子也，类我”。

明宪宗剧照

言毕，立即命太监怀恩赴内阁通报详情，群臣不禁弹冠相庆。次日，将皇位后继有人的消息昭告天下，宣布启动册立太子的程序，同时册封纪氏为淑妃。

可当年六月，已经移居永寿宫的纪淑妃头然暴毙。随即忠心护主的太监张敏也选择吞金自杀。显然，纪淑妃与张敏之死，皆与万贵妃的迫害有直接关系。

“孝宗之生，顶寸许无发，或曰药所中也。纪淑妃之死，实妃为之。”（《明史·后妃传》）

为阻止万贵妃将毒手伸向新立的皇太子朱祐樘，明宪宗生母周太后出面将孙子收养在自己的仁寿宫内，平日严加防护，才使太子得以安全的长大成人。

万贵妃没有谋害皇嗣辨析

朱祐樘生于成化六年（1470年）七月初三，此时皇次子朱祐极正处于万众瞩目之中，成为皇帝于群臣争国本的焦点。如此太监张敏受命追杀朱祐樘时，发出“上未有子，奈何弃之”的吃惊之语，置朱祐极于何地？

退一步说，万贵妃一心想要生育事实上的皇长子，以母凭子贵，那她应该集中精力，想尽办法去对付下一任皇帝的最热门人选朱祐极，和等而下之的朱祐樘较什么劲？

“时万贵妃专宠而妒，后宫有娠者皆治使堕。柏贤妃生悼恭太子，亦为所害。”（《明史·后妃传》）

或许有人会引用这段内容，指出朱祐极的确是被万贵妃所害，《明史》原原本本的写着呢。但是慢着，争论这个问题之前，先看几个关于朱祐极舅家的相关活动片段再说。

柏贤妃之父柏珍原职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成化二年儿女被册封为贤妃之后，便宜女婿朱见深晋封他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其后又升职为锦衣卫带俸指挥使，也就是享受相应待遇却不管事的锦衣卫指挥使，属于恩封的一种。

锦衣卫飞鱼服

成化六年（1470年）正月，柏珍上疏宣称自己年老无法再为陛下效力，请求让儿子柏杞继承自己的职位。对此兵部表示反对，理由是柏珍由指挥佥事连升两级到指挥使，属于“恩升”，不在袭职或者代职的范围之内。

由于长期专宠万贵妃，故明宪宗在此之前除夭折的长子之外，膝下并无子女，是以对已经有孕在身的柏妃还是高看一眼，爱屋及乌之下，以特例的形式，网开一面准许柏杞代职。

“丙午，命锦衣卫带俸指挥使柏珍子杞代父职。珍，贤妃父也，初为指挥佥事，缘戚属进升指挥使，以老乞代。兵部言，后二级系恩升，无袭代例。上特允之，不为例。”（《明宪宗实录》）

成化十一年（1475年）五月，柏珍被查出私自占用军余为自己看家护院，刑部提出应当究治其罪。不成想明宪宗对其法外开恩，只是告诫一番便是了事。

成化十八年（1482年）二月，锦衣卫带俸指挥使柏珍去世，在其子柏杞的奏请下，明宪宗特旨赐祭葬。随即升柏杞为都指挥佥事，虽然锦衣卫指挥使和都指挥佥事都是正三品武职，可一个“带俸”这个标签，一个属于实职，两者地位自然不同。

柏珍父子能享受种种待遇，自然是看在柏贤妃和悼恭太子朱祐极的面子上。若朱祐极真的是被万贵妃所谋害，她能如此放任柏家享受朝廷优待，不从中作梗？

至于柏贤妃本人，她在宫中历经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和嘉靖五朝，直到嘉靖七年（1528年）六月初三才去世，称一声老寿星并不为过。

“癸卯……宪庙贤妃柏氏薨。赠谥祭葬、辍朝如例。”（《明世宗实录》）

若悼恭太子朱祐极真是万贵妃所害，那么在弘治朝清算万家，目标直指万贵妃的浪潮下，她岂会不站出来为儿子报仇雪恨？

明宪宗剧照

何况成化十一年（1475年）时，明宪宗虚龄都不到30，正是春秋鼎盛的年华，哪来的那么多悲春伤秋之感。

至于太监张敏死而复生等证据就不说了。

由此我们可以推导出一个结论，悼恭太子朱祐极之死乃是自然夭折，并非万贵妃所害。既然连朱祐极这个最大危险分子都不是万贵妃所害，说她疯狂残害皇嗣，多次谋害幼年朱祐樘，岂能令人信服？

阿越说

明孝宗朱祐樘出生之后六年间不为世人所知确有其事，具体原因难以考证，但绝不会是因为万贵妃的迫害所致。在阿越看来最大的可能为，纪氏作为战俘，在后宫中并没有什么地位，加上明宪宗长期宠幸万贵妃，逢高踩低已成为本能的后宫之中也没人为纪氏出头，以至于他们母子被忽视。至于明宪宗本人，是否一早就知晓有这么一个儿子，还在两可之中。

“（成化十一年五月）丁卯……皇子即今上也，母纪氏。生时失传于外，廷臣不及致辞奉贺，至是已六年矣。因乾清宫门灾，上欲显示于众，乃命司礼监太监怀恩等至内阁计议。”（《明宪宗实录》）

也就是说朱祐樘名显于外并非因为张敏等人的告知，而是紫禁城的一场大火所诱发。朱祐樘也的确由太后收养，不过这个太后不是明宪宗的生母周太后，而是太皇太后。

“上隆准高额，颅骨耸起，俨如龙形，寡言笑慎，举止出于天性。生六岁，当成化十一年五月，太皇太后育之宫中，食饮居起亲为保抱。”（《明孝宗实录》）

太皇太后是当朝皇帝的祖母，周太后显然还不够格，明宪宗的亲祖母孝恭章皇后孙氏驾崩于天顺六年（1462年），是以成化朝没有太皇太后。故这个太皇太后显然另有所指。《明孝宗实录·卷一》在讲述朱祐樘生平时，提到“宪宗登极，今太皇太后正位中宫”。所以这个太皇太后当为明宪宗继后孝贞纯皇后王氏，她驾崩于正德十三年（1518年）二月，而《明孝宗实录》成书于正德四年（1509年）四月，符合实录所记。即朱祐樘获得赐名，名传于世之后，由王皇后抚养。

明孝宗剧照

此外朱祐樘与二哥朱祐极一样，正位东宫之路走的并不平静。自成化十一年六月起，以英国公张懋为首的勋贵集团，及以内阁首辅商辂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上表恳请立皇三子朱祐樘为太子，“以慰天下臣民之望，以绵宗社无疆之福”。自九月初九起，文武百官更是连续三天上表请求立储。而周太后也再次出面敦促皇帝建储。迫于压力，明宪宗不得不再次妥协，让礼部选定日期、制定礼仪。当年十一月初八，朱祐樘正式被册立为皇太子。

明宪宗两次立太子都与朝臣发生过冲突，固然与宠幸万贵妃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明宪宗性格相对强势。他在位期间一改天顺年间的羸弱，先后发动成化犁庭、搜套之战，平定大藤峡叛乱、土达之乱，征讨都掌蛮，可谓是武功赫赫。而且明宪宗掌控欲极强，不愿接受文官集团的约束，在他的调配下，成化朝出现了“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的局面。

如此皇帝，自然是与其孙子明武宗一样，显然不是一个被文官所尊崇的君主。但君主是不会犯错的，如果君主有错自然是被身边的奸佞蒙蔽所致。于是乎受到专宠的万贵妃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即便是翻遍《明宪宗实录》也找不出多少万贵妃的罪状，甚至表现的还算知书达理。比如其父万贵的官职，自始至终都没能超越柏贤妃之父柏珍。再比如儿子夭折后，伤心欲绝的万贵妃面对礼部提出的葬礼仪一切从简的建议，没有反对，更没有为此大吵大闹。

“甲午，皇长子薨。上谕礼部曰：‘皇子薨逝，朕甚感伤。祭葬之礼，其酙酌以闻。’于是礼部议按《礼》：八岁以下为无服之殇。祭葬礼仪俱合从简，祭不用牲用素羞。出殡日上服浅淡服，明日百官行奉慰礼。”（《明宪宗实录卷三十六》）

可一旦文官集团认定你是魅惑圣上的妖妃，管你有没有罪证，他们都可以通过手中的纸笔一步步地将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事实上对万贵妃的抹黑，从弘治朝推翻明宪宗的施政方针，连带着清算万家时就已经开始。

万贵妃剧照

最早的黑材料就出自《明宪宗实录》。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正月，万贵妃去世，在叙述她的生平时，除称她勾结奸佞为祸天下之外，还称“孝穆皇太后以妃之故，孙居西内数年而崩”。

《明孝宗实录》则更进一步称“皇贵妃万氏专宠，生皇子輙薨，贤妃柏氏生皇子祐极，立为皇太子未久亦薨……孝穆太后既有娠，以疾逊于西宫。”言下之意万贵妃残害皇嗣，悼恭太子朱祐极和明孝宗朱祐樘兄弟是最佳例证。

其后经过万历朝内阁大学士于慎行的《谷山笔麈》，和清初经学家、文学家毛奇龄的《胜朝彤史拾遗记》再加工，关于万贵妃谋害皇嗣的罪状，最终在《明史·后妃传》中得以成型。

对万贵妃是否残害过皇嗣，早在明代就有人提出过不同意见，比如明代文学家沈德符在其《万历野获编》中，就对于慎行听信宦官之言的行为嗤之以鼻。

“于公起北方早贵，并本朝纪载不尽寓目，自谓得其说于今上初年老中官，不知宦寺传言讹舛，更甚于齐东。予每闻此辈谈朝家故事，十无一实者，最可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