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22日清早,天还没亮,在贵州省王武监狱里,一位因杀人罪行入狱的犯人,即将结束他长达21年的牢狱生活。
王武监狱的狱长早早就前来叫这位犯人起床,随后乘坐监狱专车到达毕节,与家人相会。
回顾这21年的服刑生活,这位“杀人犯”表示,不会放弃上诉,一定要还自己清白!
“杀人凶手”未判无期,刑满释放回归社会
这位在2022年12月22日,于毕节出狱的“杀人犯”,正是21年前因杀害妻儿被判刑的李玉前。“杀害妻儿”罪名,李玉前背了21年。
在这21年之间,李玉前及他的家人从未放弃过上诉,一直在寻求洗刷罪名的机会,甚至就连受害者的母亲,李玉前的岳母,也为他申诉了21年。
期间李玉前由死刑变成了死缓,又由死缓变成了有期徒刑,但是一直到他2022年底出狱,“杀人凶手”的罪名却还是未能与他分离。
在当今高速发展的信息时代里,21年,足以让社会和世界变得沧海桑田。
21年与社会脱节的日子,让李玉前变成了一个社会的“局外人”。出狱之后,即使是拨打电话,李玉前也需要在亲哥哥亲手帮助指导。
但是李玉前并没有因为这些隔阂就颓然消沉,他明白,自己此时出狱,不仅仅要为了自己的清白努力,更要将杀害自己妻子、儿子的真凶绳之以法,自己身上背负的重担很沉重。
无论是对已逝21年的妻子儿子、或是未曾责怪过他的岳父岳母,他都问心有愧,出狱之后,更应当尽全力补偿还在世的岳母。
21年,家里发生了许多变化。母亲逝世、弟弟意外身亡、岳父因病去世、岳母卧床不起...但这21年,并未隔开李玉前与家人之间的亲情。
回归了社会,回归了自己的家庭,李玉前感受到了许久没有体会到的亲情的温暖。
哥哥尽全力帮助他,嫂子哽咽地对他说道:“欢迎你回家”,这些都让李玉前更加拥有了力量,也有了融入社会的信心和勇气。
当天出狱的团圆饭,吃得一波三折。家人们早早起床前去贵阳准备接出狱的李玉前,但临时被通知李玉前已被送往毕节,又匆匆往回赶。
但李玉前说,虽然未能如想象一般在出狱时给哥哥一个拥抱,不过司法程序如此,按程序办事他理解。
21年过去,李玉前已成为年过50的中年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哥哥李玉山也感叹,仔细端详,弟弟真的老了许多。
到家换洗了衣服,戴着眼镜的李玉前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也引用了《诗经》里的“棠棣”,再次感叹手足情深,也感谢家人兄弟对他的照顾。
李玉前表示,狱中他已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如今出狱,他会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做好忏悔与感恩,积极融入社会。并找到凶手,告慰妻子儿子在天之灵,也洗刷自己的冤屈。
21年牢狱里日日喊冤的“杀人凶手”
李玉前21年的服刑生活也是充满了波折。
在监狱里,他一直从未放弃过上诉,家人也一直帮助他,期望着有朝一日能洗清冤屈。
2001年,李玉前被判入狱。2004年,李玉前的上诉没有能改变结果,贵州省最高院决定维持原判。
李玉前坦言,2003年与2004年的时候,他以为人生已经到了至暗时刻。
李玉前的哥哥李玉山前来探监,每周都要带两条烟。一天两包烟,李玉前似乎想用尼古丁来麻醉看不到希望的自己。
那时候,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可以改判的可能,只能含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因此,甚至动过极端的念头。
出狱之后接受采访,李玉前脱口而出一句英文台词:“恐惧让你沦为囚犯,希望让你重获自由”。这是来自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的经典对白。
李玉前常常想,自己和肖申克一样,在这监狱的铜墙铁壁里,寻找那一个透光的地方。
李玉前并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丝丝机会。
在哥哥的帮助下,李玉前继续不断申请上诉。他利用判决书等材料,不断写申诉。
从几十页到上百页,几十万字的材料,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李玉前的渴望。
为了写申诉,李玉前向狱警申请使用眼镜和钢笔,到了晚上又被收回。
在监狱里,李玉前没有放弃了解外界,他通过报纸了解了许多事情。
2015年,李玉前从监狱中拨通了王万琼的电话。
王万琼是海南海口杀人焚尸案嫌疑人陈满的辩护律师,通过王万琼的辩护,陈满于2016年被宣告无罪。
王万琼回忆,2015年5月的一天早上,七点左右,接到了李玉前从狱中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李玉前告诉王万琼自己十分冤屈,希望王万琼能够施以援手,为自己带来如陈满一样的结局。
同时,她还收到了李玉前从狱中寄来的申诉信,写字好看、逻辑清楚,是王万琼对这封申诉信的初印象。
李玉前的电话打完没过多久,王万琼就见到了驱车500多公里的前来找她的李玉前哥哥。
听了李玉前自己的陈述,以及查阅了相关资料,王万琼发现案子确实疑点重重,便答应了做他的辩护律师。
不仅仅有王万琼的帮助,在狱中的李玉前还认识了一位名叫黄毅的检察官。
2014年,已升任专职监狱和看守所检察业务副检察长的黄毅前来探望李玉前,并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告诉李玉前,最高人民检察院巡回检查组来到了贵阳,李玉前的案子将被他们以重大案例向上汇报。
在黄毅的帮助下,李玉前写了40多页的申诉内容及检察系统的综合材料一起向上提交汇报。直至2016年,贵州省高院决定再审,李玉前看到了似乎要沉冤得雪的光明。
回顾案件经过疑点重重
正如李玉前的辩护律师王万琼所说,李玉前杀害妻儿案,确实疑点重重。
回顾当时,检方认为李玉前回家之后看到熟睡中的妻子,一时怒起激情杀人。同时惊醒了熟睡中的儿子,李玉前怕儿子目击作案过程留下把柄,便一起杀害了儿子。
之后叫来孟瑞红,协同碎尸,销毁现场。
然而,于情理而言,李玉前没有充足的激情杀人的动机,他与妻子谢初明感情并未有巨大破裂,妻子即使得知他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依然选择了忍让。
并且,儿子李明昊当时才三岁半,李玉前怎会在冲动之下做出杀害自己亲生儿子这样残忍的事。
回顾案发时,2001年3月19日晚,周某曾来到谢初明家中做客,晚上10点半离开;而龚某晚11时前来谢初明家接妻子周某曾回家,屋内已无人回答。
杨某证实,李玉前的情妇孟瑞红当晚凌晨1点还在李玉前家搬运东西。
而陈某、晋某等证实,3月19日晚李玉前与他们一起到水城新客车站大光明旅社嫖娼,一直到20日凌晨三点才与他们分开。
一直至21日下午,李玉前去六盘水巴西分局报案,称妻儿在19日晚失踪。
这些时间线中,存在许多疑点无法证实。
虽然现场检测出了情妇孟瑞红的血指纹,但谢初明及儿子的尸体被焚毁,无法得出死亡原因和时间。同时,李玉前也有不在场证明,不具备充足作案时间。
同时,一审时,法院称李玉前伙同孟瑞红肢解妻儿焚毁证据,具体的时间和细节缺失,只以口供作为证据。
而李玉前曾告诉辩护律师王万琼,称其曾经遭受了刑讯逼供。从28日至次月4日,八天内李玉前可能遭受了非法拘留。
据李玉前本人所说,他遭受了不准睡觉、拷打、不能喝水等非常对待,因此才提供了认罪口供,在被逮捕时,李玉前就已翻供。
案子内,还有许多细节等待证实与核查,这团团疑点拨开后,才能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案子于2022年11月28日在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经过为期6天的开庭后,法院宣布将择期宣判。
曾是高管却一直背叛妻子
就如李玉前自己所言,他对于妻子以及岳父岳母,确实问心有愧。
李玉前于1994年毕业于贵州民族学院,是家里五兄妹中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当时的李玉前,就读于物理系,在大学时就认识了就读于中文系的妻子谢初明。李玉前称,妻子就是自己的“女神”,两人从大学时期一直相恋,于1997年登记结婚。
家庭和顺,李玉前事业也同样。
作为跨世纪人才被引入到六盘水市,在贵州六盘水水城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炼铁厂担任铸铁车间主任兼党支部书记。
官不小,李玉前在许多人看来文质彬彬又有涵养,和妻子两人确实是神仙眷侣,十分恩爱,又事业有成,让很多人羡慕。
但在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李玉前却一直做着背叛妻子的行为。于1995年,李玉前就与孟瑞红谈起了恋爱。
这段男女关系一直持续到了婚后。期间,两人经常发生不正当关系,孟瑞红为李玉前甚至堕了七八次胎。
孟瑞红不甘心于没名没分的情妇,常常要挟李玉前尽快离婚娶了自己,但李玉前没有答应。
之后,情绪激动的孟瑞红用刀刺伤了李玉前的腰,还报警称李玉前强奸她。
2000年9月底,孟瑞红曾带人砸了李玉前家的玻璃,并与李玉前激烈争吵。随后与谢初明爆发冲突,后两人对簿公堂。至次年4月,谢初明死亡,此次诉讼被撤销。
孟瑞红是除李玉前之外,在本案中第二个人被判处刑罚的嫌疑人,同时也具有杀害谢初明母子的重大嫌疑。
而孟瑞红牵扯其中,与李玉前有着直接关系。
甚至19日,谢初明母子二人极有可能受害的当晚,李玉前正在与朋友嫖娼。
即使如李玉前自己所一直申诉的,自己不是杀害妻儿的凶手,但妻儿的死,与他也有极大关系。就如他自己所说,出狱之后,唯有忏悔与感恩。
以凶手身份出狱后和被害者父母吃上团圆饭
感恩除了对哥哥李玉山的家人,还有岳父岳母。在李玉前服刑期间,除了哥哥李玉山一直不间断帮助他,还有岳父岳母也在为他的申诉奔波。
作为受害人的父母,岳父岳母仍然相信凶手不是李玉前,并同李玉前家人一起为他申诉。
受害者家属为“嫌疑人”出庭,工作人员都非常震惊,但这也为李玉前的案子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不是不怨恨他,但是作为自己的女婿,两位老人仍然相信凶手另有其人,不愿意愿望女婿,更不愿意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岳父因病离世,如今也只剩了岳母一个人。
但老人也不幸患病,卧床不起。
出狱之后,李玉前来到岳母家中,看望老人。
虽然因脑梗卧床不起,但老人还是伸出手,一遍遍摸着李玉前的头。
李玉前母亲去世许久,岳母于他而言已是世界上唯一在世的母亲。思及此,李玉前悲从中来。
女儿谢初明和孙子李明昊,已经离开人世20多年,而真相是什么,两位老人或许已经等不到了。
面对着岳父岳母的相信与帮助,李玉前唯有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是迟到的真相。
正义一定会到来
李玉前如今已经刑满释放,但是他本人表示仍然不会放弃上诉,一定要追求一个公正的结果,于自己,于妻儿都是最好的慰藉。
隔着屏幕,我们只能知道案子存在诸多疑点,却也无法断言李玉前就一定是被冤枉的。
2022年11月底,案子已经重新审理,无论结果如何,相信结果终究能够水落石出,正义必将到来。
面对一桩已经过去20多年的案子,查证难度十分大,对司法机关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
但公平正义就是法制的生命线,如果不能维护公平与正义,法律就没有了威信。
希望谢初明与李明昊母子二人,能够尽快等来这个真相,让因为这个案子受到伤害的所有人,能够早日结束伤痛,希望真相尽快水落石出。
-完-
文|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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