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灯塔工厂”警示录：制造业转型升级应规避“试点陷阱”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杨清清、实习生赵宇彤 北京报道

在向中国智造迈进的过程中，被视为数字化制造典型代表的“灯塔工厂”，极具含金量。

自2018年相关概念发轫以来，“灯塔工厂”的网络持续壮大。近日，世界经济论坛（WEF）公布18座最新“灯塔工厂”名单和新晋3座“可持续灯塔工厂”。至此，全球“灯塔工厂”数量由114座提升至132座。

其中，中国“灯塔工厂”已在全球范围内占据重要位置。在共计132座灯塔工厂中，50座位于中国，排名全球第一。最新一批灯塔工厂名单中，共有8座工厂来自中国，包括工业富联深圳观澜工厂、合肥海尔卡奥斯智控互联工厂、联想集团合肥产业基地（联宝科技）等。

“中国制造在灯塔工厂所占席位可谓实至名归。”1月17日，世界经济论坛大中华区先进制造业务负责人吴桐在接受包括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内的媒体采访时表示，“过去，大家对中国制造的概念还停留在‘制造中心’，或者说‘大而不强’，但现在必须很自信地讲，中国制造业在某些细分领域以及某些基础领域已经站在全球前列了。”

供应链韧度至关重要

随着新一轮信息技术与产业改革的快速发展，叠加三年来疫情反复的不稳定性，同样为全球制造业带来新的风险与挑战。

在吴桐看来，这也更加体现出先进制造、供应链韧度的重要性。“在过去一年内走访的工厂中，很多工厂在制造端已经不再强烈地依靠人力成本堆积，而是智能化利用人力成本资源分配，实现在既有资源前提条件下去满足生产任务。”

来自中国本土的“灯塔工厂”数量居全球首位，亦从一个侧面证明我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成效显著，中国先进制造业具备强大实力和抗风险能力。吴桐指出，当前许多中国工厂衍生出基于物流的生产模式，在排产时叠加考虑原料端、客户端、物流端、成本端等因素，包括物料、人工、客户、中间仓、产线设备状态等约束条件，最终运行出排产结果。

这背后殊为不易。例如，电脑制造行业是以超大规模、超级离散、超快速度为特征的三超产业，多品种、小批量、小订单的特征尤为明显，从而导致排产极为复杂。而此次联宝科技之所以入选“灯塔工厂”，吴桐直言对其智能排工排产系统印象深刻。

据介绍，作为3C行业的规模制造企业，联宝科技拥有PC业界最大的30万平方米的单机厂房，32条智能主办生产线、36条整机组装生产线。每年从联宝科技走出去300多种新产品，产品配置数高达20万种，每日处理订单超8000笔，且80%以上是单笔小于5台的定制化需求，日调度物料超过3亿颗。

这对工厂排产效率和调度的智能化提出了极为严苛的要求。联宝科技的智能排工排产系统，则能够基于多批量、小批次，复杂度高的生产模式，在保证生产稳定性和敏捷度的基础上满足每日大体量的生产任务，实现复杂订单在短时间内的拆解、分配，并指导正常的生产和持续迭代。

联宝科技CEO丁晓辉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通过部署30多个第四次工业革命（4IR）柔性自动化和数字化用例，联宝科技平均0.5秒就可以下线一台笔记本电脑，日产整机最高可达20万台。

丁晓辉还指出，联宝科技会结合不同合作伙伴的需求将智能化方案进行碎片化和归类处理，针对供应链侧厂商不同的需求点提供不同方案，实现智能化共生互赢。除自动化、智能化生产外，联宝科技还高度重视数字化人才的培养，以业务场景和长期价值作为联宝数字化变革驱动的关键因素。

规避“试点陷阱”

需要注意的是，在“灯塔工厂”的评选过程中，不仅关注企业是否应用了先进技术，亦同样关注企业是否取得规模化的效益。

“灯塔工厂设立的初衷，是把各个细分领域采用先进技术的优质的工厂遴选出来，给本行业甚至跨行业的企业做数字化转型的好模范，先进技术的应用是我们非常关注的点。”在阐释“灯塔工厂”的评判标准时，吴桐表示。

但同时，他也强调，先进技术的应用要带来规模化的效益，“我们特别注意要规避所谓的试点陷阱，也就是应用先进或花哨技术之后，并未对企业的实质产生帮助的技术。”

从联宝科技来看，通过部署先进智能技术，工厂内实现了能效的提升。在在智能制造升级的加持下，联宝科技实现了45%的劳动生产率提升，年度营收突破千亿并保持持续稳定增长，2020至2022年间实现单台产品制造成本下降15%，碳排放减少49%的飞跃。

与此同时，“灯塔工厂”的评判标准也在持续更新。例如，近年来随着“双碳话题”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更多的关注，“灯塔工厂”的评选标准也正在向碳交易、制造成本等可持续发展角度进行倾斜与侧重。

至于今年新增的18家“灯塔工厂”，吴桐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从行业属性而言，流程行业的企业数量相较往届存在明显提升。“过去132家灯塔工厂中，大多数来自于诸如汽车、电子加工等离散行业，来自如化工行业等流程行业并不太多。今年则有一些流程行业企业脱颖而出，也有中国流程行业企业入选，从而填补了中国企业在该细分领域的空白。”

此外，吴桐指出，今年入选企业在打造整体基础能力水平之余，更专注于单项技术的先进程度与质量提升。“比如APS（智能计划APS系统）这种功能许多企业都在做，但如联宝科技这样做到如此复杂度的企业此前很少见，它们在单领域技术创新的表现是比较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