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半岛也许是人类的另一个摇篮

新的证据显示，我们的祖先不仅来自非洲，还来自阿拉伯半岛。

　　一提起阿拉伯半岛，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沙漠、骆驼和头缠白纱巾的阿拉伯人。

　　阿拉伯半岛就环境而言，没什么可吸引人的，但它有一个地理上的优势：这里与东非隔着窄窄的红海相望，在最接近处的曼德海峡，宽不到30千米;而东非，是人类的起源地。阿拉伯半岛被认为是我们的祖先“走出非洲”的必经之地。

　　鉴于这里恶劣的环境，过去考古学家一直认为，阿拉伯半岛不适合人类长期定居，顶多只是我们祖先“走出非洲”的一个中转站。

　　但是，最近的研究却给我们描述了另一副面貌：在过去的一百万年里，在阿拉伯半岛上河流纵横，形成绿色走廊，茂盛的植被和野生动物在沙丘中蓬勃生长。这种情况延续到距今8000年前。

　　这意味着，在遥远的过去，该地区是可以居住的!这促使考古学家开始寻找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定居的证据。

　　在短短十年里，他们已经发现了无数古人类的定居点。这意味着，阿拉伯半岛并不仅仅是人类走出非洲的一个中转站，它在人类进化和向全世界扩张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阿拉伯并非任何时候都干旱

　　驱动考古学家重新认识阿拉伯半岛的，是我们对史前气候的了解。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古气候学家利用深海沉积物和冰芯等记录来弄清很久以前的气候状况。他们的工作表明，在过去的250万年里，地球的平均温度一直在上下波动。较冷的时期被称为冰期，这时冰原从两极向赤道方向推进;较暖的时期被称为间冰期，冰原又退回两极。

　　这些周期性变化影响了阿拉伯地区的气候条件。在间冰期，季雨向北转移，因此阿拉伯地区比现在要湿润得多;只是在冰期，当雨水返回南方，才又变成干旱的沙漠。

　　这意味着阿拉伯半岛在较湿润的时期也许有许多河流和湖泊。所以考古学家开始寻找它们。2011年，他们果真在沙特阿拉伯内夫德沙漠中发现了一个湖泊的遗迹，面积至少有80平方千米，大部分被沙掩盖。在7.5万年前的沉积物中，他们还发现了草和树存在的证据，以及人类使用过的石器。

　　现在已知，阿拉伯半岛上一度分布着大约1万个湖泊。在已被考古过的几百个湖泊遗址中，70%都发现了人类活动的遗迹。古人类在这里的定居情况往往跟随气候的波动而变化：当气候湿润时，就进来，而当气候干燥时，则离去。

　　在阿拉伯定居的古人类

　　这些人是谁呢?尽管有大量的石器，但人骨却一直缺乏。这是因为在沙漠人骨容易被风化，不适合保存。

　　但在2018年，考古学家还是在一个湖泊遗迹中，发现了一根人的手指骨。鉴定表明，它有8.5万年的历史，属于我们的直系祖先——现代智人。

　　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那之前，现代智人已经在阿拉伯半岛活动了。2020年，考古学家在沙特阿拉伯阿拉特古湖，发现了一组12.1万-11.2万年前的脚印，也属于现代智人。

　　石器方面的记录则可以追溯到更远的年代。在沙特阿拉伯发现的石器有30万年历史。2018年，同样在沙特阿拉伯，考古学家发现一个干涸的湖泊遗址，这里曾经被肥沃的草原所包围，大象、亚洲野驴和水鸟在此栖息。遗留下来的一些动物的骨头，似乎有被人类切割过的痕迹。这些动物遗骸的年代在30万-50万年前。

　　如果50万年前人类就生活在阿拉伯半岛了，那他们肯定不会是现代智人。因为现代智人最早在25万年前才出现。当时有许多其他人种在欧亚大陆活动，主要是尼安德特人。尼安德特人的遗骨已经在阿拉伯北部，现今的以色列被发现。而且，在阿拉伯半岛出土的石器，与从那里出土的石器非常相似。

　　尼安德特人和现代智人可能并不是唯一在阿拉伯半岛活动的早期人类。考古学家怀疑该地区是一个大熔炉，随着气候湿润和干旱的交替，有许多人种在迁入、迁出，而且各个不同人种还发生杂交。

　　人类的另一个熔炉

　　这一切对人类进化意味着什么?

　　很久以来，科学界都流行着“走出非洲说”，认为现代智人是在大约6万年前的一次大迁徙中，分布到世界各地的。但是，随着在非洲以外地区，越来越多更古老的现代智人化石被发现，这一说法已经难以自圆其说。

　　譬如，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现代智人遗骸来自欧洲的摩纳哥，其年龄在25万-35万年。此外，在希腊发现了21万年前的现代智人遗骸;在以色列发现的一块现代智人颌骨则至少可以追溯到17.7万年前。在阿拉伯半岛上发现的8.5万年前的现代智人指骨和12.1万-11.2万年前的人类脚印，再次证明了“走出非洲说”是错误的。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类学家相信，现代智人不是毕其功于一役，通过一次“走出非洲”，分布到世界各地的，而是有过多次迁徙。这是其一。

　　其二，阿拉伯半岛被现代智人定居的情况表明，现代智人在迁徙出非洲时，并没有像过去所认为的那样只沿着海岸走。相反，至少有一部分人深入了阿拉伯半岛的腹地。居住在阿拉伯半岛北部的现代智人，甚至可能与仍生活在非洲的现代智人有联系。因为他们制造的石器有很大的相似性。而阿拉伯半岛南部的居民使用的工具，就与非洲的现代智人的相似性少些。

　　这种情况让很多古人类学家在考虑人类进化的时候，倾向于把阿拉伯半岛视作“非洲”的一部分——虽然从地理上说，阿拉伯半岛属于欧亚大陆。各种古人类在此定居、杂交，使其成为新人类出现的熔炉。就像东非大草原塑造了我们这个物种，阿拉伯半岛也塑造了我们。我们完全可以视其为另一个人类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