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作者：贾海阳
大学毕业以后，我一直在北京从事财务工作，两年内辗转过几家公司，尽管是职位还是待遇都有所提升，但是快节奏的生活下，终于还是晕倒在岗位上，后来听我的主治医生说，如果不是送诊及时，我的人生很可能就该画下句号了。
出院后，我便匆匆办理离职，决定回到曾经求学过的X市，这座城市里有我的学生时代的好朋友们。不久以后，也是经过其中一个同学王泊志的介绍，我顺利被招聘进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非常适合我这种大病初愈的人，稳定地朝九晚五，周末几乎全部是个人时间，甚至连五天工作日堆积的工作都可以在不到两天内全部搞定。
所长好几次见我还在使用北京的号码，都跟我说为了和客户拉近距离，最好还是换一个本地号码。
（一）2018年7月28日，星期六
一觉睡醒后已是十点多，本以为窗外又是艳阳高照、燥热难当，可谁想拉开窗帘一看竟是阴天。昨天，在银行工作的赵怀逸就约了我们几个朋友今晚一起吃饭，除了我，还有王泊志和张瑞国及他们二人的女朋友。
跑到移动公司营业厅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在我出现的前一刻还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我正常选好号码、提交身份证、填写表单......一趟流程下来只用了不到10分钟，便拿到了新的手机卡。
走出营业厅，我看天空中压了一整块乌云，心想这几天热得受不了了，赶快下一场大雨吧。
晚上的饭局结束后，做东的赵怀逸意犹未尽，提议再去附近的酒吧玩第二场，大家也都觉得明天周末，而且大家伙难得坐在一起，不如再去喝喝酒聊聊天。
在酒吧，一行六人中，只有我和赵怀逸是单身狗，所以另外两对情侣坐在沙发上，我两人各自搬一张凳子互坐对面，一边喝酒，一边用扑克比大小，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说来运气也好，一晚上我几乎都没有输过，根本没轮上真心话大冒险的机会。就在赵怀逸不知第几瓶啤酒下肚后，说，“憋的不行了，必须要去卫生间了。”说罢，便起身用力扔在桌子上一张A，这是全场最大的牌了。“我肯定输不了，你们接的玩儿。”
他离席后，大家依次亮明自己的牌，张瑞国扔出一张10、他的女朋友张梦诗摆到桌子上的是一张7、轮到我从桌上翻起一张5，“哇，5，你终于要输了。”张瑞国起哄道。
“王泊志两口子还没亮呢，万一是个2怎么办？”我赶紧说。
“不是2！是J！”王泊志的女朋友曹楠激动地给大家展示她手中的牌。
“那你这把终于输了。”王泊志也冲我说道，“不容易，你一晚上还没输过呢吧，我的牌是个这！”说完，他也用力把手里的牌甩在桌上，竟然也是一张7。
“赶紧的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瑞国一把摸过曹楠面前的大冒险惩罚纸牌，“快快，赶紧选。”
“大冒险！”我爽快回应道，“一晚上头一次输，我就不信能抽到啥难题。”
“那我替你抽还是你自己抽？”
“就你帮我抽一个得了。”
“好嘞。”张瑞国手指在一摞纸牌上摩挲半天，还一直自言自语说要抽个劲爆的，最终拿出一张牌后，自己瞧了一眼，刚才还在的兴奋突然就没有了，“这也能叫惩罚？来，你们都听听这是啥惩罚。”
这时赵怀逸也回到桌边，一把抢走张瑞国手中的纸牌，问，“谁输了？贾亭西？”我点点头，“你小子终于输了，我给你们读啊，咳咳，请在15秒内拨打一个肯定不会被接通的异性电话号码，如果对方接通，必须表白。未拨出或者接通为表白，则需要喝掉一瓶啤酒。”
大家听完，便开始人工喊起了倒计时。我心想，百分百不会接通的号码一下子还真不好找，都已经拿起来酒起子准备开一瓶酒了，突然间灵光一闪，说，“不喝了，打电话。我给一个移动公司的女性朋友打。”
中午新办的电话卡已经插在手机里，我便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输入新号码，播了出去，心想，新号码还没告诉大家，用自己的号码给自己打，一定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打开免提！”王泊志和曹楠嚷道。
我按下免提，信心满满地等着电子客服的女声。
过去了两三秒，期待的声音仍没响起来。
“你居然这么快就找了个空号？快男。”张瑞国看着我说笑起来，还伸了个大拇指。
“赶紧表白，赶紧的。”
“贾亭西要跟你表白啦！”
也许过去了五秒钟吧，也可能更久，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声音，却是一个男声，“谁呀，这么晚？”
他们都在起哄，我手中的电话却如同烫手一样，从手里掉了下去。我赶忙捡起电话，说了一句对不起打错了，便使劲按了按红色的挂断键，想着怎么可能会有人接起来。
自从输了这一局后，就开始一直输了，所以一晚上也没少喝酒，我们的游戏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走出酒吧才发现外边正在下着一场大雨，还在电闪雷鸣。是王泊志和曹楠两人送我回家的，曹楠负责开车按电梯，王泊志一直搀着不省人事的我，后来据王泊志说，他在楼道里根据我的提示，找了好几遍家门钥匙，最后还是一把一把的试，才打开房门，进家后发现我离开时候连电视和窗户都没有关，雨水已经淋进来一大片，他们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确认我安全躺好才离开。
（二）2018年11月10日，星期六
在一年一度的光棍节来临之前，一个多月前刚刚脱单的赵怀逸和他的女友贺妍约我晚上出来一起吃饭，并声称有意外惊喜。
我从公司整理完手头工作后，便按约好的时间到达餐厅，赵怀逸的电话也响起来，“喂，我家里临时有点事儿，我和贺妍稍微晚一点过去，一会儿有一个贺妍的朋友也过去，你们俩先聊一会儿......”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对对对，贺妍的闺蜜，你们先一起坐一会。挂了啊。”
赵怀逸电话那边，我分明听到了还有女人的笑声，多半是贺妍，他们两人这是帮我介绍对象啊，套路也太老套了吧。尽管如此，我也开始期不久后过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由于正靠着挨窗户的座位，可以时不时看看外边，等他们的到来。
没多久，王泊志的电话打进来，我刚接起来他便大声说，“你回头啊，叫你这么大声也不理我。”
“我？你在哪儿呢就叫我？”
“我在我们小区门口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刚看见一个人长得跟你似的，我以为你来找我呢。”
“没有，我今天出来相亲了，哈哈哈。”
正和王泊志有一句没一句打电话时候，贺妍的闺蜜就出现在我面前，果然先他们二人一步到来，“行了，不跟你说了啊，改天聊。”
她叫董嫣然。她说贺妍告诉她的时间是六点半，我说那完了他们俩得七点才能过来。这个时候的X市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路灯突然之间全部打开，餐厅外边的马路上变成了橙色。我与董嫣然聊天的同时，看到窗外的赵怀逸与贺妍姗姗来迟，可是余光中，却总感觉有人在窗外看着我，仔细打量一番后，却没有任何发现。
“你看什么呐？”背对着窗户的董嫣然可能见我看外边的神情不对劲。
“没什么，你看赵怀逸终于来了。”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开心，之后我与董嫣然也逐渐确定了关系，可是自从那一次余光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之后，总是会感到身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