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超10万！亚马逊的缩减政策如何影响出版业？

文/徐永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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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君按：2023年开年，亚马逊就裁员1.8万人。这一缩减政策是计划之中还是无奈之举？会就此终止还是遥遥无期？对出版业造成了怎样的影响？电商巨头喘息的空当，实体书店是否能迎来新的转机？

当裁员传闻在美国媒体的各大版面上徘徊数日后，2023年1月4日，亚马逊（Amazon）首席执行官安迪·贾西（Andy Jassy）正式回应，公司将裁员1.8万人。“开年首裁”也成为亚马逊史上裁员人数最多的一次“缩减决定”。

或许在部分人眼里，1.8万和亚马逊目前150万的在职人数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持续关注这家电商科技巨头的人们会发现，从去年第一季度开始，亚马逊的“缩衣节食”计划已初见端倪。

裁员无终期

根据亚马逊2022年第二、三季度财报显示，从去年第一季度到第二季度，亚马逊的直属员工减少了9.9万人，随后又在11月初完成一轮针对技术、设备、零售和人力资源部门的裁员，涉及近1万名员工。算下来，在2022年，已有超过10万员工丢掉了亚马逊的饭碗。可以窥见，开年第一“裁”绝不是2023年的最后一裁，何时会停下“调整”步伐，相信现任CEO安迪·贾西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根据最新裁员说明显示，技术（PXT）部门和亚马逊商店业务将成为本轮裁员“重灾区”，设备业务、图书业务、零售领域和人力资源部门也会受到波及。亚马逊表示暂时不会对仓库业务员工进行调整。安迪·贾西在公告中直言，“由于目前公司离年度目标还有一定差距，预计在2023年初还会取消更多职位。”

或许从最新公告中看不出亚马逊对图书相关业务的大刀阔斧，但在持续近一年的缩减调整中，其先是在2022年3月宣布关闭在美国和英国的实体书店；又在6月宣布停止在中国的Kindle电子书店运营；为降低库存更是直接减少图书产品的订单数量；为降低成本又不断裁减图书业务员工数量。一系列操作直接影响了各大出版集团的年度数据，哈珀·柯林斯（Harper Collins）出版集团就表示，因收到的亚马逊订单大幅减少，2022年第三季度销售收入同比下降了11%。

而安迪·贾西将一切影响甚远的缩减调整归因为“不确定的经济环境”。

其实在疫情爆发初期，亚马逊从“不确定环境”中受益颇丰。数百万人开始居家时代，以亚马逊为首的电商平台成为人们消费的主阵地。除了线上销售额激增，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政府将业务迁移到互联网上，更是直接刺激了亚马逊云服务AWS（Amazon web service）的发展。

亚马逊的高歌猛进更是直接体现在经营数据上。2020年第四季度，亚马逊Prime会员（亚马逊电商平台收费会员）人数超过1.5亿，电商平台交付了超过10亿件商品，单季营收首次突破千亿美元，达到125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8509亿元），同比增长44%。疫情前亚马逊的员工数量一直维持在80万左右，到了2021年底，这个数字飙升至160万。如此激进的人员扩张为亚马逊的后续发展埋下了隐患。

理论上，如果亚马逊的营收态势一直保持2020年第四季度的增长态势，这160万员工并不会成为亚马逊达成营收预期路上的绊脚石。但事实是，随着疫情逐步缓和，亚马逊的盈利环境并不乐观。

折戟“黑五”

“黑五网一”（时间从感恩节次日的“黑色星期五”延续到之后的星期一）对于海外电商的重要性，不亚于国内的双11、双12。往年，亚马逊都占据着美国“黑五”消费的榜首位置，今年，亚马逊平台却格外冷清。

由于2021年缴税成本上涨，2022年上半年，大部分亚马逊卖家不仅面临往期亏损，同时还有激增的库存压力，都指望能在“黑五网一”打出翻身一仗时，亚马逊宣布上调物流和仓储费用，不少卖家的营销和备货计划被打乱。加上亚马逊平台逐年上涨的广告费，原本就不丰厚的盈利空间不断被压缩，卖家纷纷开始逃离亚马逊。

同样冷清的还有消费者的反应，仅有美国市场的表现还不错：据Adobe Analytics的统计显示，美国消费者在2022年“黑五”的线上支出达91.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17.89亿元），高于2021年的89.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04.34亿元）。除此之外，英国消费者的“黑五”开支同比减少18%，德国和法国消费者的预算均下调了15%，西班牙消费者减少了13%的“黑五”预算。

同时，消费者开始回归线下生活。线下零售巨头如梅西百货、沃尔玛、塔吉特和百思买等，早在10月就开启了为期数周的促销活动，提供了更多的消费选择。并且，由于通货膨胀推高了部分品类产品的价格，今年的降价力度并没有往年吸引力强，消费者的线上购物不再盲目，也不再疯狂。

于是，2022年的“黑五一哥”不再是亚马逊。“黑五”期间搜索次数最多的购物网站是沃尔玛，其“黑五”折扣商品的搜索次数超10亿，同比增长了386%；亚马逊则在沃尔玛、塔吉特和Kohls之后，位列第四。作为曾经的主力军，电商业务已成为亚马逊亏损的重灾区。根据2022年第3季度（最新财季）财报显示，亚马逊全球市场亏损同比扩大171%，北美市场亏损扩大到了4.1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27.91亿元）。

从市场表现不难看出，亚马逊的电商业务遇到了难题。

亚马逊的主营业务是电商和云业务，电商零售业务占比超过八成。当基本盘的盈利前景都不太乐观时，更别提多年持续砸下的重金项目了。在亚马逊，云服务部门（AWS）营收增速连续放缓，从第一季度的同比增长36.6%跌至第二季度的33.3%，第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已跌出30%，为27.5%。2022年第一季度，亚马逊的“全球数字”部门（包括Alexa、Echo设备和其流媒体服务Prime Video）出现了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203.30亿元）的运营亏损，预计该部门在2022年的损失将高达10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696.70元）。而本次针对设备部分的裁员，也会集中在Alexa相关业务。

没有选择

电商业务的持续疲软，硬件设备部门也毫无盈利希望，而刚成长起来的云服务业务似乎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撑起大半江山。疫情初期，快速扩张带来的人力成本大幅提升更是雪上加霜。与此同时，还有通胀和利率飙升的问题，亚马逊的财务危机愈加难解。从2022年第一季度出现7年来的首次亏损后，截止目前，2022年前三季度已累计亏损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203.25亿元）。据最新财报显示，2022年第三季度亚马逊的净利润仅有28.7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194.57亿元）。可以看出，亚马逊的现金流也较为吃紧。

亚马逊最新财报

而亚马逊的2022年二、三季度营收均未达市场预期，目前其背负的不仅有第四季度的营收压力，还有全年的营收数据，这两大数据关乎亚马逊会不会被资本市场彻底抛弃。此前，二、三季度财报公布时，亚马逊股价都出现大跳水，曾出现一晚市值蒸发2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1602.41亿元）的情况。

开源不成，只能节流。亚马逊几乎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从成本层面下刀。根据海外多家财经媒体预测，当亚马逊的在职人员缩减至140万左右时，财务状况或许能有所缓解。

全球大型出版机构基本上都面临着和亚马逊类似的营收困境。2022年上半年，企鹅兰登（Penguin Random House）息税前利润下降了20.7%；哈珀·柯林斯（Harper Collins）集团的销售额有所增长，但息税前利润与同期相比下降了10.9%；法国拉加代尔出版公司（Lagardère Publishing）息税前利润下降了27.3%。除了纸张成本和国际运费的上涨，图书市场在“后疫情”时代的持续疲软，让国际图书出版商对今后一段时间内的图书市场保有谨慎态度。

从行业人员的工作状态，也能看出出版业正面临的多重挑战。

2022年年中，英国《书商》杂志（The Bookseller）发布了一份出版业就业调查报告。报告显示，英国出版业正面临着全行业的职业倦怠，89%的受访者在过去一年中感受到了工作压力，69%的人处于精疲力竭的职业倦怠状态，许多人对工作与生活的平衡状态不满意。受到出版社经营状况和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的影响，出版行业的员工在挣扎着求生存，而不是生活蒸蒸日上。38%的受访者表示想辞职或转行。

根据《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的“2022年美国出版行业工作调查报告”显示，大多数受访者认为，出版业在2020年和2021年销售额稳步增长之后，将回归到低增长或无增长模式。同时，从业人员也承认，出版行业在未来还面临许多挑战，除了供应链和成本上涨等问题，还遇到了和英国出版业类似的人才稳定性问题。由于很多出版商都位于生活成本比较高的城市，职业倦怠、难以吸引和留住人才已迫在眉睫。此外，美国正在进行的“图书下架”运动也让美国从业者感到担忧。

然而，并不是出版产业的所有角色都对未来抱有迟疑态度。当电商巨兽喘息的时候，对于实体书店而言或许是新的转机。巴诺连锁书店（Barnes & Noble）在2022年年末就高调宣布，计划在2023年新增30家线下门店。当亚马逊宣布裁员1.8万人时，巴诺书店则正准备于2月4日在纽约市联合广场的旗舰店举办首届BookTok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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