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争鸣的春节记忆
文/周长行
笔者这一生亲历过两类春节,一类是燃放鞭炮的春节,一类是“禁放”的春节。两类春节,两种记忆,两种味道,两相对比,互相掺和,每每勾兑出让人不是滋味的滋味。
鞭炮,在鲁西南这一带有的叫炮仗,有的叫火鞭,“鞭炮”是比较普遍的叫法。随便哪种,都可以拎动起一个丰盛的“套餐”:其中包括大雷子、二雷子、二踢脚、白蜡玉、手扔炮、冲天炮、滴滴金、嗤喽花、坐地炮等等,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方方圆圆,花红柳绿,争奇斗艳,蔚为大观,它们都在为春节时刻的爆发和消亡储备着各自的能量。
在我老家过年讲究燃放有“头”的火鞭,一百个头一挂、一千个头一挂、一万个头一挂,也有十几万几十万个头一挂的火鞭。老少爷们常常以放了多个头的火鞭炫耀春节过得如何如何体面风光。渐渐地,我也揣摩出其中的道道来:无非是让日子更有奔头,老百姓都巴望出头之日呢。
现如今鞭炮究竟有多少种类与名堂,笔者说不清楚,然而,在我的记忆里,放鞭炮过年,却是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规矩或习俗。老汉我今年七十有三,在农村生活过,在部队生活过,在城里生活过,亲历过各种各样的春节:勉强吃上饺子的春节,格外丰盛的春节;索然无味的春节,特别有故事的春节等等,然而,不管哪个春节,有三样东西却从来没有缺席过:贴对联、放鞭炮、吃水饺。曾记得上个世纪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有些人家靠政府救济过年,在救济的年货里,还塞有一两挂鞭炮呢。
鞭炮似乎就是春节的象征与写照,没有了鞭炮似乎就没有了传统春节似的。从这几年禁放的实际情况看,特别是疫情三年间的禁放,给人的感受简直是雪上加霜。广袤的大地一片静寂,城乡处处了无声息。该热闹的时候反倒寂静无比,这哪里像过春节?因此,就有人呼吁:该动用鞭炮驱赶瘟疫了!
此时此刻,人们才格外怀念那些鞭炮争鸣动人心魄的春节来,在对比中愈发感到:没有鞭炮的燃放,就没有了春节独有的人间烟火和灿烂,就没有了属于孩子们的蹦蹦跳跳嘁嘁喳喳追逐戏耍!就没有了守岁之夜“倒计时”时那种山河雷动的万众欢腾,就没有了游子归心时的心跳,就没有了万家团聚时的天籁般的“伴奏曲”,就没有了农家小院里铺满一地的爆竹纸屑,就没有了那些个惊天动地万物复苏的春节瞬间……
春节需要大动静,驱赶年兽需要这大动静!上千年的春节传统,仿佛唯有鞭炮之声才能提振春节特有的精气神,才能给新的一年带来吉祥好运。
诚然,春节鞭炮既有说不尽的好,却也有不能不说的不好,比如当年我在农村生活时,每年春节都会发现有因燃放鞭炮将生产队的麦秸垛点着烧起大火,将小孩子的手指炸伤等等事故发生,在全国范围内,还会有更大的事故发生,说来很怪,第二年的春节,一切照旧,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依然是山河雷动,鞭炮声隆,万众欢腾迎新春。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伟大民族精神,在一年一度的春节鞭炮声里最能得到体现、再现和升华。小小的鞭炮,却也堪称中华民族的图腾。
然而,我不是“禁放”的逆行者。但我却对现实生活怀着一个梦想和期冀:能否动用现代手段请民间春节里的鞭炮声回归春节传统,让辞旧迎新的时刻依然万众欢腾鞭炮争鸣呢?
因此,在虎年就要收摊,玉兔即将登场的时候,笔者捂不住自己百感交集、悲欣交集、遐想万端的情怀,竟然怀念絮叨起曾经让山河雷动的春节鞭炮来。
春节鞭炮犹如复燃的慰藉,让我倍感此生拥有过的那些鞭炮春节忒值得怀念和追忆……
(写于2023年1月12日上午)
【作者简介】周长行(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记者、诗人。著有长篇纪实文学《鹍鹏腾飞的地方》《大山的呼唤》《大京九解说词》《赵忠祥写真》《乔羽恋歌》《不醉不说乔羽的大河之恋》《大国词人乔羽传》《伟大的我们》《大浪淘金》;中篇报告文学《岩石岁月》《悠悠玉兰情》《巷道雪洞》。诗集《句子的队伍》。作品曾获《解放军文艺》大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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