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射雕》才懂：恶名远扬的黄药师，才是最赤诚的爱国者

文|笑红尘

黄药师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威名，不仅是因为他武功卓绝，还因为他行事很“邪门”，在江湖上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东邪。

他的“邪”，是“正中带有七分邪，邪中自有三分正”。他邪在“离经叛道”，邪在不以常理出牌。

人人都道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听到他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殊不知，他才是整部《射雕英雄传》中最率性、最赤诚的爱国者。

当时的南宋朝廷外有强敌入侵，内部却昏庸腐败，弄丢了半壁江山，百姓被践踏在金贼的铁蹄之下。

他向来痛恨朝廷的无能和苟且偷生，尤其是那些卖国求荣的狗官。但宋朝大势已去，他一人之力显然不可能改变现状。他除了整天愤世嫉俗，也只好带着妻子到人迹罕至的海岛，避世隐居。

Part 1 不拘小节，极重大节

黄药师最看不惯主流社会奉行的那些酸腐朽败之行，他做事率性而为，偏要和世俗相反，最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桃花岛很大，黄药师就找来很多仆人供自己驱使，负责岛上日常饮食、保洁和一切杂役。但奇怪的是，这些仆人个个都又聋又哑。

原来，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黄药师就拔掉了他们的舌头，毒聋了他们的耳朵，让他们没有资本继续作恶，只能乖乖地为桃花岛出力，发挥正向作用。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些人即使罪大恶极，也不应该用这样毒辣的手段报复他们。黄老邪的行事风格确实有些离经叛道，不能为人们所接受。于是，很多恶事经常被栽赃在他头上，也没有人会怀疑，而他也从来不屑解释，认为无非是些小节。

他虽然不拘小节，却是最重大节之人。

郭靖的五位师傅葬身桃花岛，郭靖恨恨地一掌劈向黄药师，要为五位师傅报仇。黄蓉急得让他赶紧说清楚真相，结果黄药师一口认下这桩罪名。在原著中，他这样说对黄蓉说道：

世人都说你爹邪恶古怪，是个大魔头，歹徒难道还会做好事？江南六怪自以为是仁人侠士，我见了这些自封的英雄好汉们就生气。

欧阳锋以为找到了知音，丢过来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然后显摆自己是如何屠杀了忠臣孝子的，黄药师脸上变色，说：“我平生最敬的是忠臣孝子”，然后刨了个坑，将人头埋了，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

欧阳锋碰了一鼻子灰，讨了个没趣，讽刺道：黄老邪徒有虚名，原来也是个礼法所拘之人。黄药师凛然道：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

黄药师刻在骨子里的忠孝，不是那些中伤他的言语就能改变的，也不是一个“大魔头”的名头就可以左右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天下。

Part 2 言传身教，做好榜样

黄药师对女儿和徒弟言传身教，他的爱国情怀和社会价值观都深深地影响了他们。

黄蓉与郭靖在太湖泛舟时，想到国破山河残，哀伤地唱了一首爱国词曲，唱到后来，声音凄惨，泪光隐隐。也正是这首词，吸引了同样爱国的归云庄主陆乘风，他也不由自主的唱起曲子相和。两人以词相识，互诉家国之悲。

同是身为汉人，裘千仞、裘千丈两兄弟却当了金贼的走狗，裘千仞（丈）仗着自己武功高深，在江湖甚有威望，来到归云庄，游说江湖豪杰，劝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早早归顺大金，也好免去兵刃之灾。

黄蓉和归云庄庄主陆乘风第一个不答应。陆庄主见他说出这番话，更是又惊又怒，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立即下逐客令，将他请走，不愿与他为伍。

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陆乘风是黄药师的徒弟。黄药师常常唱这些曲子，讲解词中深意。所以，虽然黄蓉出生时，陆乘风早已被逐出桃花岛，但他们都将爱国的种子深植心底，难道不是黄药师从小的教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吗？

Part 3 爱国却淡泊名利

郭靖收到华筝的飞雕传书，得知蒙古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攻打自己的国土襄阳城。一时没了注意，问岳父黄药师，应该怎么办？

黄药师深知朝廷和官兵的昏庸和不作为，他想，如果将消息报告给朝廷，当朝者也未必会信，反倒迁延不决，贻误大事。他对郭靖说：

你即日赶赴襄阳，那守将若肯听话，你就助他守城，否则一掌毙了，径自率领百姓士卒，共御蒙古大军。

郭靖赶到襄阳，果然那襄阳守将压根不信蒙古会来袭，还在与自己的姬妾饮酒享乐。他抓郭靖时耀武扬威，而当真正的敌人——蒙古大军来袭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如此脓包废物，被黄药师预料得透透的。

郭靖依黄蓉之计，假传圣旨，取而代之，领兵御敌，唱了一出“空城计”，才将兵力远远大于自己的拖雷震慑住。

黄药师教给女婿，大敌当前，国家存亡之际，好男儿应以大局为重，保家卫国，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却叮嘱他“大事一了，即日言归，朝廷纵有封赏，理也莫理。”

他虽然身在草莽，却心系国家。爱国却淡泊名利，是苟利国家，不求富贵的大仁大义之人。

Part 4 英雄底色

《射雕英雄传》是一个大江湖。

面对外敌入侵，国破家园不保的现状，他们有些人贪图个人名利，明目张胆地做了金贼的狗腿子，如裘千仞、彭连虎之流。有些人打着爱国的名义，做着卖国的勾当，比如杨康。

而更多的人，他们义勇杀敌，用各自的方式，发泄着对侵略者的痛恨。

带领太湖群雄暗中铲除叛国贼的侠士陆冠英；一人独创虎穴，割了汉奸头颅的孤勇者丘处机；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洪七公；锄奸扶弱的江南七侠；守护国土的大侠，郭靖。他们都受到人们的尊敬。

他们爱国，他们也爱惜自己的声誉，以江湖正派自居。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黄药师不是大侠，却是实实在在地做着为国为民的事。

他是低调、内敛，甚至恶名远扬的爱国者，他是“正中带有七分邪，邪中自有三分正”的黄老邪，在无数毁谤声中坚守着自己最赤诚的爱国初心。他做事率性，遵从内心，他觉得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他最瞧不上那些自封的英雄。

拿破仑说：人类的道德是什么？那就是爱国之心。黄药师实是后辈的道德楷模，若无黄药师，《射雕》群雄也便失去了最本真的底色。

本文为《射雕英雄传》原著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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