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山访古

小南山航拍景观。

美丽的月牙湖和团山子岛。

□文摄 空桑

小南山是个地名。我想，全国叫小南山的地方应该不止成百上千吧。我今天说的小南山是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饶河县的小南山。这里有一处新石器时代古人类文明遗址。前几天，我参加一个考察活动，有幸开启了一次小南山访古之旅。

奔赴小南山

小南山是我们此行考察的第三站，我们考察组一行清晨沿着鹤大高速、建鸡高速一路向东北疾行。在这趟六、七百公里的行程中，车外的秋景，令人赏心悦目，目不暇接。高速路上车辆很少，我们的大巴车像一个寂寞的独行侠一般行驶在蜿蜒绵长、无尽无休的高速路上。

我想如果从数千米的高空向下俯瞰，那高速公路一定宛如一条在群山丛林中蜿蜒的白色蟒蛇，而我们的大巴车好像是这条巨蟒身上一个不断移动爬行的小小甲壳虫。

经过8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一行人于下午三、四点钟抵达饶河县城。饶河县城位于中俄边境乌苏里江边，与俄罗斯隔江相望。如果在深秋时节、层林尽染时，从高空鸟瞰，乌苏里江饶河段就仿佛是给鸡冠子镶嵌了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

汽车从229国道驶入饶河城区时，我一下子被眼前的街景深深地吸引了。我们的车沿着县城的景观大道——通江街一路奔驰，穿越整个城区，快到乌苏里江江边时向南一拐弯，就来到了饶河县博物馆。沿途虽未见高耸云天的现代化摩天大楼，但整个城市街道宽敞笔直，绿植葱郁，干净整洁。街道两边的楼房颜色亮丽，风格各异。虽然饶河县的城区规模不大，但非常地清新可人，精致闲适，宛如一个穿着漂亮民族服饰、向你露出明媚笑靥的少女，矜持而不失热情地伫立水边，其静如姝。

在饶河博物馆，曾参与过小南山墓葬考古发掘的文物保护中心负责人杨永才同志热情地接待了考察组一行。一见面，这个质朴憨厚的东北汉子就有点不好意思地一再解释说新的博物馆还没有建成，目前这个博物馆还比较简陋，只是一些图片展，发掘出的原件大多收藏在黑龙江省博物馆。但一进入到那间面积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展厅，那位饶河文管所的同志就变得侃侃而谈起来。他详细地介绍起小南山遗址被意外发现和考古发掘的过程。在一些考古发掘现场的照片前，文管所的同志兴奋地回顾起当年参与考古发掘的亲历情景。在那些出土的玉器和石器照片前，他如数家珍般地作了详尽的介绍。

小南山的巨冢大墓

通过杨永才的介绍，我才知道原来小南山遗址是中国考古的重大发现，对黑龙江流域文明的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作用，特别是这里发现了大量玉器，这不仅将中国玉文化的历史大大向前推进了，也极大地丰富了黑龙江流域文明的内涵。2019年，小南山遗址还入选全国十大考古发现。

参观完博物馆后，杨永才又带领我们实地踏察了小南山遗址发掘现场。小南山位于饶河县城南部，虽号称为山，实际就是乌苏里江岸边的一个丘陵，海拔只有106米，属于完达山余脉。从走向上看，小南山呈南北走向，由南北两座隆起的山包组成的一个南高北低的马鞍形丘陵带。有人把完达山脉比喻成乌苏里江畔一条蛟龙，小南山就是蛟龙项下的一颗珍珠。

在小南山南部一处山阜，杨永才告诉我们，这里就是小南山墓葬的发掘地。目前，这里已经回填，站在上面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一座远古墓葬，但从那明显人工平整过的地面，还能让人想见当年考古发掘时的情景。有考古专家曾指出，当年这块山阜的基岩风化层有几米厚的岩石并非自然形成的地层，而是人工堆积成的，虽经上万年的自然风化沉积，但仍可想见当年这是一座俯瞰乌苏里江、气势雄伟的巨冢大墓。

这座墓葬的墓主究竟为何人？为什么在他的墓葬中发现如此众多的玉器、石器和牙坠？且那些玉璧、玉匕、玉环、玉圭等显然是祭祀的礼器，至于玉斧也并非作为生产工具，而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登上观景台

我们一行又来到小南山上的观景台，从这里不仅可以远眺江对岸的俄罗斯，还能俯瞰月牙湖和团山子岛。当时已经是傍晚五、六点钟了，但见远山莽莽苍苍，江中靠西侧的团山子岛葱茏馥郁，月牙湖如一弯幽蓝澄净的新月，静静地卧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葱郁翠绿中。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个赫哲渔民正驾船在江上撒网捕鱼。

我的耳畔不由得想起郭颂《乌苏里船歌》那带着民族风情的高亢悠远歌声。

“乌苏里江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舱，啊朗赫拉赫呢哪雷呀，赫啦哪呢赫呢哪……”

尽管小南山遗址给我们留下很多千古之谜，比如那墓主人到底是谁？小南山玉器的原料是从哪里来的？那两片合起来使用的砺石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在专家眼里，基本可以断定：小南山墓葬的年代大体相当于红山文化晚期，不晚于牛河梁积石冢遗址。

因为我们当晚还要赶到下一站，因此，踏查完小南山遗址后，我们一行就迎着夕阳匆匆上路了。车子开出了很远，我的耳畔似乎还传来那赫哲人古老的船歌，脑海里幻化出原始先民在挠力河畔用简陋的砂绳切割、用粗糙的石器钻孔打磨玉器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