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保研,打电话给黄老师,他说陪我睡一觉就行

分享至

1.

“妈,我出门了!”

没时间梳头了,我用发箍将披散的长发扎好,回头朝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不理会身后妈妈那句“路上小心点”,冲出了家门。

“哇,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把面包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刷开了一楼的铁门。虽然现在只是早上八点,但小区里已经有很多大爷大妈或散步或做操,我绕开他们,跟大门口的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向着马路对面的Z大狂奔而去。

我叫柳佳祺,是Z大音乐表演系的大三学生。由于Z大和我所住的小区仅隔着一条马路,我便经常回家住,很少会去住宿舍。今天早上又赖了一会儿床,没想到居然要迟到了。

第一节课是‘影后’的《舞台表演》,要是被她逮着迟到,可是要扣分的!我想起影后那张一秒钟变换无数表情的脸,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奔跑的步子不禁加快了几分。

当我喘着粗气坐下来的一刹那,上课铃刚好打响,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Z大的每一届学生在大三时都有资格参与学校组织的保研评选,我作为综合成绩排在年级前三十的学生,自然也想要在其中争到一席之地。众所周知,大学成绩除了看期末考试外,平时成绩也占了很大一个比重,倘若我因为迟到而被扣分,《舞台表演》的最终成绩就可能会落后别人一大截,保研成功的几率也会受到影响。

终于算是赶上了!我放下书包,掏出了课本,跟随着影后的思路开始学习。

下课铃响了,早已急不可耐的同学们蜂拥而出,我嫌人太多了,就故意落在后面,想等大家都走完了再出门。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你好,请问是柳佳祺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沉稳而谦和。

“我是,请问您……”我做好了准备,一旦对方开口给我推荐考研培训课程,我就立马挂断电话。

“我是《C城学术》的主编黄周,你在一个月前给我们编辑部投了一篇叫《关于现代教育理论在钢琴教学中的运用》的论文对吗?”

没做好对方是专业核心期刊主编的准备,我一时间有些结巴,“是、是的。”

“你的论文我读过了,看你的作者简介,你才大三对吧?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够写出这样具有实际应用意义的论文,还真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啊!”

直到这时我才回过神来,我在半年前向《C城学术》投递了一篇由我自己独立撰写的论文,想着它若是能顺利刊登,肯定能够为我的保研计划再添一份筹码。当时我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门!

“谢、谢谢您黄主编!”我激动得叫了出来。

“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和你商讨一下刊登之前的准备事宜。”黄周说,“我之后会给你的手机发一条短信,里面是我的银行账号,你在一周内汇五万块过来,办妥后再打个电话给我,我确认收到钱后,就可以和你面谈签合同了。”

“好的,我这就……等等,您说什么?”我说到一半就被自己给噎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黄周也反问。

“我向《C城学术》供稿,不是应该由您支付我稿酬吗?怎么我反而要给您汇款呢?”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你还是大三学生,应该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听动静黄周似乎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你也知道,《C城学术》是全国几家最具有权威性的学术杂志之一,很多学者都争着抢着要来我们这儿发论文,我们自然就要筛选一番。至于这个筛选的标准嘛,除了稿件的质量外,还有一项就是你们支付的‘版面费’的多少了。”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撰写这篇论文时,我曾经去请教过相关学科的老师,无意间似乎听到他们提起过版面费的事情,这是一项学术行规,并不是违法行为,所以黄周的行为我完全可以理解。

问题是……五万块的版面费也太贵了吧?

我收敛刚才的惊愕,换上谄媚的语气,“黄主编,您看我也是个学生,住在Z大旁边的老小区里,家庭环境真的不怎么样,要不麻烦您给我打个折?”

“佳祺啊,其实对于其他的作者,我们一般收个几千块意思意思就行了,问题是你作为一个学生,本身就没什么名气,再加上你的文章质量也确实比不上其他同类型的论文,我花费在你身上的时间就要多得多,这你总得多给我点补偿吧?”

不知为什么,黄周突然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态度,我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忽然,黄周话锋一转,“不过呢,考虑到你是大学生,经济能力确实有限,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您说。”我充满期待地问。

“我看了你作者简介里的照片,长得挺眉清目秀的嘛。”黄周笑了笑,“这样吧,你陪我睡一晚,你只需要再给我五千的版面费,这事就算成了。”

我的笑容霎时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黄主编,您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

“说什么呢,我可是很认真的。睡一晚就抵这么多,你不觉得很划算吗?”

教室里闷热的空气将我包裹,我却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地发寒。

“你就不怕我去举报你吗?”我连敬语都省了,质问道。

黄周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能够承受后果的话,请便。”

“你可别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呀,可你想想,你们学院有一大半老师为了评职称,都仰仗着我帮他们审核刊登论文,平日都抢着巴结我。若你去举报,编辑部真把我辞退也就罢了,可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黄周笑了笑,“那你就等着被学术圈封杀吧!”

“啪!”我气得将手机摔在了桌子上,惹得几个还没走的同学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强压火气,捡起地上的手机。

那咱们就在公安局见吧!

2.

听完我的陈述,负责接待我的警察满脸震惊,“居然还有这种人?简直禽兽不如!”

“警官先生,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我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真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委曲求全,受了这委屈!”

“放心,既然你勇敢地说出来,我们一定调查清楚!”警察说,“把你手上所有的证据都提交给我吧。”

“证据?”我一瞬间有些懵。

“对呀,他威胁你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什么的。”见我摇头,他露出一丝丝为难的神色,随即拍拍我的肩膀,“没事的,你无法提供证据的话我们就自己去查,只不过是多费点事儿罢了。”

我感激得连连鞠躬。

我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公安局,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我坚信警方会揪住这个变态主编的小辫子,把他关起来坐牢。我能重新遇上一个清正廉洁的主编,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成功保研。

可当我发现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时,我才知道事情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柳佳祺,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那天上课,影后少见地点我起来回答问题。

“不好意思老师,这道题我不会。”我因为黄周的事,上课有些不专心听讲,所以答不上来。

“这么简单的都不会?”影后开始变脸了,“亏你次次坐第一排,看起来挺认真的,没想到居然只是演给我看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认真学!”还不等我辩解,她在花名册上大笔一挥,“平时分扣一半,别来找我求情,没用的!”

她把花名册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感觉我的心也同时被猛击了一下。

下课后,我连忙跑到影后跟前,不停跟她道歉。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认真听课!您要是不信,下次您点我起来回答问题,要是我再答不出来,您扣我分也不迟呀!”

影后冷冷地望着我,用背台词似的语调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被扣分了才知道后悔!你跟我求情又有什么用?”

我压抑住鼻子里的酸楚,“我求求您!您把我的平时分扣了,我可能就保不上研了!”

影后继续盯着我,“看来你没听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啊。”

我愣住了。

“你跟我求情可没有用。”她加重了语气,“自己想想应该跟谁去求情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变得完全偏离了轨道。一些原本欣赏我的老师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重视我,更有甚者也会像影后一样刁难我。短短的几天时间,我的平时分就被扣得七七八八。

在一次被老师狠狠批评之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柳同学这两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居然是你在搞鬼!”听着黄周戏谑的声音,我终于想通了。正如他所说,他手握学校许多老师发表论文的机会。如今这么多老师对我变脸,肯定是他从中作梗!

黄周不理我的愤怒,自顾自地说:“你还有三天时间,这是你最后的悔过机会。三天之内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仅让所有老师都帮你把分加回去,还在答应你的版面费折扣上再打五折。你可要好好考虑哦!”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住不让自己把手边的书砸向墙壁。我背起书包,快步走回了家。

狭小的客厅展现在眼前,菜香自厨房弥漫至玄关。妈妈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着,看见我回来了,连忙说:“先坐着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饭厅,刚坐下不久,手机就响了。我以为又是黄周的电话,刚准备借起臭骂他一顿,对面却传来一个沉熟稳重的声音,“柳同学你好,我是那天接待你的警察。”

我大喜过望,“是你们查到什么了吗?那个混账所做的够不够判刑?”

“这个……”他叹了口气,“或许是他做得不露痕迹吧,我们调查了他的个人情况,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些事情……”我的手软软地垂下,电话那头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只能听到嗡嗡的细碎响声,和我的耳鸣混在一起。

我走到厨房门口,望着妈妈的背影,哽咽道:“妈,我保不了研了!”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她急忙蹲下身去捡,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有什么大不了?保不了就保不了吧,大不了自己考就是了。一年考不上就两年,实在不行就不考了,本科学历也不低了……”

摔在地上的红烧茄子仿佛醉汉咧开傻笑的大嘴,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呕吐一般,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我的家境一直不好,从小只有我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妈妈一个人将我拉扯大,好不容易把我送进大学,期待我考取个研究生,将来有一份好工作,过上幸福的日子,不要走她的老路。

可是现在,我却被黄周逼到了这副田地。就算我放弃保研,自己考取,在复试那一关肯定也会被她找关系刁难,能考上的几率极低。

妈妈将盘子的碎瓷片一块块地捡起,扔进垃圾桶。她借着背对着我的机会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虽小,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深深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躲进卧室,拨通了黄周的号码。

“黄主编,我改变主意了。”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话,那句话不含一丝感情,冷冰冰的正如我此刻心灵的温度,“我答应你的要求!”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阴恻恻的笑声。

我知道,地狱般的生活即将开始了。

3.

那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痛苦的一次。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渗出,可他却像被我这副样子激起了欲望一般,呼吸更加急促,身体动得也越发卖力。

我不知道这样难堪的场面持续了多久,黄周终于停下了。他把我推到床尾,点燃一根烟放进嘴里,表情享受地吞云吐雾。

我用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语音沙哑地问他:“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黄周瞟了我一眼。

“这一次之后,你就不会再让老师们为难我了吧?”

“那是当然。”

“那论文呢?版面费呢?”

“按照我之前说的,给你打折,帮你做好刊登准备。”

黄周的爽快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正当我准备穿上衣服赶紧回家洗澡时,他又开口了,“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能刊登,这可就不一定了。”

我伸出去拿衣服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知道,我们这样的期刊,一般都有很多人排队求着刊登,可一个月的版面就这么多……”

“那我还要等多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

“大概……一年半左右吧!”

“那个时候我保研都结束了,还要刊登论文有什么用!”

悲愤交加的吼声回荡在黄周的卧室里,我从没想过我能够发出这么尖锐刺耳的叫声。

“别激动嘛,之前我答应你的只是帮你刊登,可没说什么时候啊!”黄周摊摊手,一脸无辜。

“如果我想在这三个月之内刊登……”

“一次一个月。”黄周竖起食指,“你陪我一次,我就给你提前一个月,你自己好好算算还要来我家多少次吧。”

黄周拎起床头的浴巾,走向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床上。一直没关的电视被静了音,画面变动产生的光影在墙上闪动。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女主持人嘴巴翕动,宛若一场默剧,屏幕下方的字幕不停切换:

“近日,我市频发入室抢劫杀人案。劫匪一般挑选独居人下手,在诱骗受害人打开房门之后便将其制服,待逼问出家中所有贵重财物的位置后再将其杀害。犯人至今在逃,希望广大人民群众能拨打屏幕下方的电话为警方破案提供线索……”

我的身子僵了僵,凝视电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的心头升起。我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妈妈流泪的画面、黄周威胁的语气、影后刁难时的表情纷纷划过我的眼前……

我望着浴室的方向,听着里面传出的轻快口哨声,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膨胀起来了。

黄周……必须死!

其实要想杀掉黄周并不难,重点是怎么样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完成这一系列犯罪。

换言之,我要挑战一起完美的犯罪。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怀疑,我决定利用我家楼下的门禁系统设计一个不在场证明,亦或者说,我需要一个破解“监视密室”的方式。

这个监视密室和推理小说中那种被人或者摄像头一直监视着的密室不一样,我所在的小区每栋楼的第一层都有门禁,只有里面的住户刷物业特制的门禁卡才能进出,这种卡片是各家独立发放的,所以刷卡时很可能会在主控中心留下记录,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如何在不留下记录的情况下出入单元楼。

我记下了门禁系统上的公司,回家打开电脑,登录官网,开始查找这个系统的简介。

“我司门禁系统采用世界先进的防盗技术,摈弃传统的弹簧锁装置,通过强力电磁铁对门进行反锁,内置备用电池在主电源断电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门禁持续运转十小时,有不易破解、安全性强的特点……”

在看到这句话时,我灵光一现,一个设想浮现再我的脑海里。

那就这样做吧!我背上书包,走出了房门,朝着城市另一头的跳蚤市场出发。

一个月后的某天,天空灰蒙蒙的,低气压盘旋在城市上空,带来一股压抑的潮湿感。

妈妈刚到家,正在厨房里忙碌。我粗略计算过,她每次洗菜做饭外加预留明天的饭菜,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我已经提前跟她说过我要在房间里复习,让她不要打扰我,等吃饭时再叫我就行。妈妈特别注重我的学习,所以肯定会听我的话,在这一小时内远离我的房间。

我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上了新买的外衣裤,穿上垫有增高垫的靴子,再将从新鞋中取出的鞋模连带着海绵塞进袜子里。最后,我戴上口罩、平光镜和针织帽,背起装有工具的包,一切准备就绪。

我趁着妈妈不注意溜出房间,飞快地蹿下楼,用我事先实验过的方法让门禁系统暂时失效,接着闪身出了单元楼。

忽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背着双肩包,东张西望地似乎在找路,我急忙低下头,心中祈祷:千万别问我路啊,这样我会被记住的……

万幸的是,那个男子并没有在意我,而是与我擦肩而过,我舒了口气,加快脚步朝目的地走去。小区四周被围墙包围,但其中有一面墙边刚好有一棵大树,我灵敏地爬上去,跃至围墙外人行道的树上,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根本没人会注意到我。

明亮的紫光突然将周围的建筑笼罩,一声撕裂般的轰鸣响彻头顶,没有任何预兆地,磅礴大雨倾盆而下。行人们或避雨或打伞,我从包中拿出雨伞,在人群中慢慢行走,我之前就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会有雷雨,无数的雨伞会挡住人们的视线,这能降低我被发现的几率。退一步说,即便没有雷雨,我也不会损失什么,人海之中有人能记住一个陌生人样貌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之前我来黄周家踩过点,知道他每周六这个时间必定会在家中。

在他所住居民楼楼下的商铺门口晃悠一阵子,确认我已经被店员记住后,我走上二楼。

深棕色的大门立在我眼前,我深吸一口气,叩响他的家门。

在我把摘下的口罩和眼镜塞进包里的下一秒,门开了。

“柳佳祺,你来干什么?”他有些诧异。

“上次我和你做的约定,现在来兑现了。”我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真是的,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是想给我个惊喜吗?”黄周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进来吧。”

提前跟你说了,万一你告诉了别人,我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我在玄关脱下厚重的雨靴,换上他家的拖鞋。我今天特意穿了双厚袜子,确保皮屑不会落在拖鞋中。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慢慢蹲下,把他的裤子脱下,他似乎有些诧异我如此顺从,不过还是没有多说。

就在这时,我突然一发力,一拳击中他的胯下!

黄周闷哼一声,捂着下体倒在床上,他疼得呲牙咧嘴,只能干瞪着我,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从包里摸出尼龙手套戴上,随后掏出刀,猛地一下跳到他身上。他惊愕地望着我,我趁他呆滞之际,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持刀往他腹部奋力一戳!

“噗嗤。”刀身贯穿他的衣裳和肚皮,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黄周的身躯由于过度疼痛而弯成一个弓形,他的牙齿狠狠地地咬住我的手,这时我的尼龙手套就起了作用:任凭他牙齿再利,也不可能咬穿这种建筑工地专用的手套,我的皮屑和血液自然不会留在他口中。

至于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戴上手套,是因为这会引起黄周的怀疑。现在可是五月,戴手套会显得非常奇怪。

不得不说,黄周的力气真不小,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差点把我踢开。我用尽浑身解数,终于撑到他失去意识。

腥红的血液浸湿床单,如同一朵怒放的彼岸花。

这个王八蛋终于死了!我终于不用再受他的凌辱了!我瘫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大仇得报的快感令我唏嘘不已,此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只觉得我心里不只有兴奋,还有一些淡淡的酸楚。

这种酸楚并不因黄周而产生,而是对我杀人这件事的忏悔。

低头看表,现在已是六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休息了。

我轻轻抽出刀子,上面沾染着脂肪和血液的混杂物,透过伤口甚至能隐约看见还在蠕动的肠子。我从包里拿出几片尿布,小心翼翼地塞在尸体的刀伤处——别笑,这东西的吸水性真的很强!

确认伤口的血不再流出后,我把尸体拖到大门口处,将他扶起,然后打开门,用力往他头上一撞,一道印子顿时出现在他眉心。

之后我把他拖到距离房门大概一米远的客厅中央,摆出双脚朝向门口的坐姿,接着将他的双手按在地上。完成这一切后,我把他拖回卧室。

我把拖鞋放回原处,重新穿上雨靴,走到门外,对着大门猛踢一脚,在门上留上脚印,然后一路冲进房门,穿过客厅,再次来到黄周的卧室中,在地上留下脚印。在回收干净伤口中的尿布后,我退出了卧室。

然后我依次去了卧室和客厅,在那里找到一些现金和电子产品,把它们都塞进包里。最后,我仔细地擦干净留在黄周家中的所有指纹,无论是门把手还是床边,我都没有遗漏。

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但出于谨慎,在离开现场之前,我将所有要点都确认了一遍。

出门前我变了装,这能确保我不会被人记住相貌和身形;小脚穿大鞋留下的脚印由于鞋底受力不均,很容易被警方发现,但是在套上鞋模之后,这种体现在足迹上的不自然则会被减至最小;我戴了帽子手套、穿了长袖长裤,这样就不会有毛发留在现场;我身上的深色衣裤能保证即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沾上了死者的血液,也不会轻易被路人看出。

所有的地方我都考虑到了,这次犯罪的真相一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我所料不错,警方应该会这样判定:有一个强盗,利用某种方法——例如假装成快递或维修工——让孤身一人在家的死者打开门锁,之后一脚踹开房门,房门击中死者的头,在上面留下淤青。死者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在上面留下掌纹。此时强盗掏出凶器,一路追赶死者至其卧室,残忍地将其杀害。随后,强盗将死者家洗劫一空,最终逃之夭夭。这一切都和电视上报道的那个连环入室抢劫案的犯人的行凶手法如出一辙!

我相信,附近的商铺店员会说,当天下午五点左右,他们曾目击到一名身高一米八几、穿着形迹可疑的男子在死者住所附近徘徊,并于接近六点时离开现场。

这个说法应该会将警方的侦查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引去。一想到自己杀了恨之入骨的仇人,并且不会被发现,我不禁笑出声来。

冷静冷静,我要安全回到家中,计划才算圆满成功。我压抑住自己的笑声,戴上口罩和眼镜,离开他家,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大门虚掩。

房门关闭之前,我透过门缝,冷冷地望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心底默默地说:永别了。

4.

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征兆,夹杂着雨水的冷风打在我脸上,洗去我的冷汗。

我撑起伞,混入街上涌动的人群中。

六点过五分时,我用同样的方法爬回小区,并来到单元楼下。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帮助我,在小区里的这段路上我没有遇见一个熟人。

我拉开防盗门,走了进去,把吸附在控制锁门的机器上的薄铜片给扯了下来,这就是我突破监视密室的方法。

根据我在门禁系统公司官网上查到的资料,门禁系统离不开电磁铁,而铜块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机器发出的磁性,因此机器对于大门的吸引力便会减弱,原本常人无法强行掰开的大门也变得能够凭我一人之力用蛮力拉开。

于是就会产生这种情况:刷卡机还能使用,可负责锁门的机器已经无法正常地将防盗门锁住。也就是说,现在即使不用刷卡机也能够自如地开关防盗门。在这种情况下,物业管理处的主控中心自然不会留下我刷卡进出的痕迹,我的不在场证明就完成了!

我并不担心我做的手脚会被别人发现,因为铜片的体积很小,不专门去看的话很难察觉;再加上出入刷卡已经成为小区住户的一种习惯,没人会想到防盗门已经失去了作用。

接下来只要等我回到屋里,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打包处理掉就行了,我终于能够永远摆脱黄周这个混蛋了!

嗯?家里的门怎么是虚掩着的?走到家门口时,我发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我悄悄地摸了进去,霎时,一股铁锈似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客厅地板上,殷红的血液汇成涓涓细流,妈妈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布满刀伤,白骨外露,犹如被野兽撕裂的猎物。

我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背脊淌下,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眼前的情况,我扑过去抱住妈妈的尸体,嘴里呜咽着,眼里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这究竟是谁干的?谁杀了我妈?!

我怒火攻心,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卧室,狼藉的房间里,卧室内的抽屉和柜子都被打开,里面物品凌乱。

这是入室抢劫!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穿过我脑海。

刚才见客厅的抽屉都没有翻动的痕迹,这说明……

我急忙伸手进包里,想要拿出那把沾满黄周血迹的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歘!”剧烈的刺痛感从后腰袭来,我低头看着刀尖从我腹中穿出,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光芒。

……那个强盗还在躲在家里啊!

刀子被一把抽出,我感觉到冷风从贯穿我身体的刀伤中吹过,接着听见鲜血从我后背喷溅而出的声音。身后的强盗喘着粗气,还嘟囔着,“这个小鬼是怎么突然冲出来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碰上真正的入室抢劫啊……

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我仰面躺着,看着那个拿着刀的凶手,突然感觉到有些讽刺。

“居然是你啊……”我嘟囔道,缓缓闭上眼睛。

那个凶手,正是我出发杀黄周之前,在小区里遇到的那个东张西望的人。

5.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昨天,警方接到报案称本市某小区里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凶手手段残忍,现场一死一伤。生还者柳某,男性,为我市Z大学音乐表演系的学生,其母则不幸遇害。

“无独有偶,柳某的老师黄某也于同日被发现死于家中。警方勘查现场后认为,这两起命案的作案手法有相似之处,凶手很可能与前些天发生于本市的连续入室抢劫杀人案是同一人。鉴于此案影响恶劣,警方已经成立专案组,对本案进行详细的搜查……”

我躺在病床上,面如死灰地看着电视机。这两天,妈妈的死状一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被悲痛和愤怒给冻结了,从此再无波澜。

住院这两天,我想通了很多,我知道妈妈是因我而死的,想必凶手无意中目睹了我破解单元楼门禁系统的过程,便在我离开后依样画瓢地进了单元楼,而那个凶手,和我在新闻上看到的连续入室抢劫杀人案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人。

模仿犯遇上真正的犯人,这种巧合简直太讽刺了。

倘若我没有去杀黄周的话,现在虽然我还要忍受他的凌辱,但妈妈至少还能活着,那个唯一关心我、爱我的亲人还能陪在我左右。到头来,我还是完成了我的完美犯罪,然而代价却是我最爱的妈妈的性命。

失去了妈妈,就算黄周死个一百次又如何?

一股酸意冲上鼻子,我用被子捂住脸,嚎啕大哭,这两天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黄周你个人渣,你把妈妈还给我!我在心底呐喊着,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不明所以的呜咽。

忽然,病房的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我望了他们一眼,挤出一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色。半晌,一个警察才说:“是这样的,我们在黄周尸体的牛仔裤纽扣和拉链上发现了你的指纹,因此怀疑案发当日你曾去过死者家中。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些相关事宜,能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吗?”

我浑身都触电般地震了一下,望向他们的目光逐渐涣散。

到头来,我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连自我救赎都失败了。我是怎么一步步地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呢……

绝望的黑洞撕扯着我的身心,我眼前一黑,仰倒在床上。意识消逝前的最后一刻,一张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是妈妈的微笑。

妈妈,我来找你了。我紧紧地扑进她的怀抱,不再分离。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