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夺走我的儿子小宝,可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的胳膊比麻杆都细,他的大腿比房梁都粗。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无耻行径,就像那天他强暴我时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种明火执仗的抢夺,竟然是在法律的名义下进行。
1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在我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里,都不曾有过那样的场景。
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脱掉衣服后,变成了一只野兽,一只发情的公兽。
他在我身上疯狂撕咬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嚎叫。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也变成了一只发情的母兽,沉浸在巨大的痛楚和欢愉中。
当我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后,才明白自己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厄运,以秘书身份陪总经理郑东城出差的我,被这个衣冠禽兽强暴了。
我穿好衣服,发疯般冲到隔壁房间,刚在他脸上抓挠了一把,便被他用力推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找打?”他斜晲着地上披头散发的我。
“我要告你强奸,我要让你坐牢,你等着吧!”我嗓子都喊破了,声音中渗出血色。
他一点都不在乎,呵呵干笑两声说道:“你比我都主动,还想告我强奸?”
他取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视频是藤缠树般活色生香的场景,我目眦欲裂地叫道:“你在我的水杯里下了春药,对吗?”
“没证据不要乱说话,这段视频任谁看了,都是通奸的证明,十个有九个会认为是你勾引我,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在公司早就传遍了?”
看着他阴险的笑容,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怪不得最近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我想引诱郑东城,借他上位。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竞争对手在使坏,现在才明白是郑东城在处心积虑挖下陷阱。
他蹲下身,用手指狠狠捏住我下颔,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表情阴沉地威胁我:“别跟我斗,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我脑子里仿佛有岩浆在沸腾,身体里的血液却凝结成了冰块。
2
我辞职了。
办离职手续需要总经理签字,这个衣冠禽兽手里拿着钢笔,行云流水般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脸微笑地问我:“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他脸上笑意更深:“你自己相信就好。”
我转身离开。
几经犹豫,我放弃了报案的想法,虽然做梦都想让这个畜生得到严惩,但我知道,在他的精心设计和布置之下,我很难找到他强奸的直接证据,诉诸法律的结果,恐怕不是正义得到伸张,而是打不到狐狸惹一身膻,说不定会被传成色诱老板后还要讹诈谋利的小三。
何况他手里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如果他为了报复我把视频放出来,我更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打落牙齿和血吞,是我唯一的选择。
可惜说来容易做来难,那带血的牙齿,咽下去容易,消化掉就难了,它在我体内似乎生了根,硌着我的肠胃,啃着我的肺腑,让我时时疼痛, 不得安宁。
我总是做一个重复的噩梦,梦里被那个男人疯狂蹂躏着。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单都被我抓破了。我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都快露出头皮了,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希望时间成为一味良药,慢慢抚平我的伤口。
我找了新的工作,有了新的朋友,我希望尽快摆脱那噩梦般的回忆。
可惜我的希望又落空了,我永远无法走出这件事的阴影了。
我怀孕了。
3
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色的杠,我欲哭无泪,是我上辈子得罪了命运之神吗?它到底想怎么折腾我?
我应该打掉这个孩子,这几乎是唯一合理的选项。
未婚妈妈的艰辛人所共知,何况还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孽种。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下不了决心。
我虽然父母双全,却爹不亲娘不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各自重组了家庭,又有了儿女,我像一个巨大的累赘,承受过数不清的冷眼。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自发誓,将来自己有了孩子,我一定会给他全部的爱,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贝。
现在这个孩子投奔我而来,难道我的迎接方式就是把他杀死吗?
我虽然恨他的父亲,但仇恨并没有淹没理智,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错。
可是留下这个孩子,从此会步步风雨,自己的人生都会搭进去,想嫁人都不再容易,我总得想一想这么做值不值。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刷到了一段视频,是一个恐怖电影的片段,一个满腔怨念的堕胎婴灵,向自己的母亲发出血泪控诉:“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来了投胎的机会,你是我的妈妈,你为什么要杀掉我?
你知道婴灵有多苦吗?入不了轮回,进不了六道,天不收地不留,只能到处飘荡。都是被你害的,你还我命来……”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关掉了视频。
我突然感觉下腹部有一阵波动感,像是身体里有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这才几周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胎动?
难道是这个小生命,在向我发出警示?
就是在那一刻,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4
怀孕半年之后,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我和郑东城遇到了,他盯着我隆起的肚腹,眉头一下皱起来。
几天之后,他开车在路上拦住了我,语气阴冷地问道:“这个孩子是我的?”
我恨恨地说:“跟你没关系,我怎么可能给一个畜生生孩子!”
“别骗我,我派人调查过了,那段时间你根本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从时间上推算就是我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坏人总是习惯以阴暗的角度去揣测他人,很显然他以为我想生下这个孩子,是为了报复或者讹诈他,非婚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的权益,他无疑是担心这个孩子给他带来大麻烦。
我不屑于理他,绕过他想走,却被他伸臂拦住:“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我冷冷说道:“跟你这种畜生,没什么可谈的。”
“我给你一笔钱,你把这个孩子打掉!”他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你做梦!”我咬着牙齿,“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我打掉他的手臂,大步往前走,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男人为达目的一向不择手段,他肯定会千方百计针对我肚里的孩子下毒手,我必须百倍小心。
我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接下来我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暗算。
这天加班到很晚,走进楼道后发现,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步路,本来可以摸着黑往前走,但我提高了警惕,停下脚步,打开手机上的电灯,用手扶着墙壁慢慢走。
脚下有点打滑,幸亏扶着墙,才没有摔倒,低头借着手机灯光看了一下,背脊上顿时沁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地上撒着一层钢珠,难怪踩上去会打滑,但凡今天有一点大意,狠狠摔上一跤,肚里的孩子就有可能保不住。
我身体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随时随地保持着警觉。
周末的中午,不想做饭,叫了外卖,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餐盒时,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递了一瓶水给他,不料小哥神情有些慌乱,摆着手不接,做贼心虚般掉头就走。
我心中猛地一动,冲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人收买你,往外卖里加了什么东西。”
很显然被我说中了,小哥身体猛地一颤,头都不敢回一下,手忙脚乱地钻进了电梯。
我打着寒噤把投放了打胎药的外卖扔进了垃圾桶,心头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这个恶棍的阴招层出不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他的魔爪。
果然,我躲过了一支又一支暗箭,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那一记明枪。
街头,一个戴着头盔的轮滑青年,脚下划着优美的弧线,以闪电般的速度飞驰过来,狠狠地撞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我哎哟一声痛叫,当即瘫倒在地上……
在由彩色变成黑白的视野里,是他踩着轮滑鞋飞速远去的背影。
一条鲜红的蛇,从我两腿间爬出,蜿蜒而行……
5
我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在一阵阵撕裂的般痛楚中,我拼命祈祷着,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只要他能平安,让我死掉都可以。
我也是糊涂了,这又不是临产期,我没命了,孩子还会有命吗?
也许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天,在医生的全力救助下,我们母子最终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一劫。
可我依旧愁肠百结,面对那个恶魔无处不在的侵袭,我怎么才能保证再不出事呢?
就在我彷徨无计的时候,医生根据我的情况,建议我长期住院保胎,这么一来,倒让我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郑东城的黑手伸得再长,也不大可能伸到医院里,也许这片充斥着白色的空间,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于是我在医院住了下来,一直住到孩子平安落地。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我辞去了还算稳定的工作,花光了这些年积攒的家底。
伴着那一声清脆嘹亮的啼哭,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无论我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无论前路有多么艰辛,都是值得的。
这是个七斤八两重的健康男宝,我给他取的小名就叫小宝,他是我手心的宝,心头的宝,生命中唯一的宝,为了他我愿意去做任何事,哪怕是向我恨之入骨的人低头。
我给郑东城写了一封信,委托曾经关系不错的某位同事交给了他。
在信里,我告诉郑东城,小宝确实是他的儿子,很健康很可爱,我希望他放过自己的亲生骨肉,我还发下毒誓,表示对他的财产没有任何兴趣,保证绝不会让小宝介入他的生活。
这封信寄出后,没有收到任何回音,但郑东城果然没再骚扰过我,也许是我的誓言打消了他的顾虑,也许真的是虎毒不食子,反正他能放过我母子,我就能长长的出一口气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生活的艰辛,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由于我没了积蓄,父母也不肯帮忙,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我出了月子就去上班了,每天一到下班时间,就不顾一切地往家跑,我知道孩子肯定饿坏了,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再大了一点,能翻身能爬着走了,我给他买了带围栏的小床,免得我不在家时,他从床上掉下来,与其说这是一张床,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笼子,每次推开门,看见哭累了的小宝扒在围栏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口时,我的心就像是被揪着一样疼。
孩子能满地跑的时候,把他一个人关在家,就越发的不安全了。可是我没别的办法,我只能是用布把家里的边边角角都包裹起来,把孩子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有一次我下班回到家,发现楼下聚了不少人,都在仰头往上看,有的还在发出惊呼声,我抬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小宝踩着凳子,打开了窗户,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了。
等我发疯般冲进房内,把小宝从窗户上拉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事后我听到了很多邻居私下里的议论,都在批评我这个当妈妈的不负责。
我有苦难言,我也想像别的妈妈一样,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的身边,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只能是给窗户安上了铁栅栏,叮叮当当,那是铁锤敲击钉子的声音,一下下仿佛都凿在我的心上,钻出一个个血淋淋的深孔。
好在否极泰来,小宝三周岁之后,上了幼儿园,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我的工作也渐有起色,生活开始对我展露笑颜。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个恶魔又找来了,而且他提出一个要求,让我几乎肝胆欲裂。
他要夺走我的小宝。
6
周末的一天,我带着小宝在小区里玩,他坐在秋千上,我一下下地推着,小宝咯咯地笑着,笑声清脆如风铃。
我嘴角边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谁说生命不是美好的?
“这就是我的儿子吗?”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侧脸一看,血液顿时凝结,这个男人烧成灰我也认得,不是郑东城是谁?
“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宝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声音微微颤抖,双手握成拳头。
“跟我没关系?”郑东城淡淡一笑,“你看看孩子那张脸,几乎跟我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基因这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他推了几下秋千,到底是男人,力气大,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快,小宝非但没害怕,反倒很兴奋,又笑又叫:“高点,再高点!”
“不错,胆子不小,不愧是我郑东城的儿子!”他翘起大拇指,看上去很开心。
“爸爸?你是我爸爸?”小宝又惊又喜地叫起来,在秋千上扭头看着。
我肺都要气炸了,小宝上幼儿园之后,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唯独自己没有,追问过我很多次,问自己的爸爸哪儿去了,每次都被我搪塞了过去,如今让这个恶棍一搅合,还不知道随后该怎么圆场。
我朝着小宝厉声喝道:“别听这个人瞎说,你爸爸早就死了!”
我从来没这么凶过小宝,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骗孩子呢?”
他看着小宝,表情很慈爱,声音很温和,但对我而言,却像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正在发出来自地狱的呼唤:
“小宝,我就是你爸爸,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7
“你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盯着他。
“我要把小宝接回去,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这次我确定没听错,但我怀疑他是在恶作剧,是在故意吓我。他如果能接受这个他眼里的野种,当初就不会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他了。
但我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我讨厌这种玩笑,你又不是没儿子,要小宝干什么?”
“没人跟你开玩笑,我儿子飙车摔死了,现在小宝是我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商界枭雄,即便谈起儿子的死讯,脸上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表情越发阴沉了。
“所以我必须把小宝接回去,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你带了他这些年,我会给你一笔补偿,然后咱们就两清了,你以后也不准来探视他!”
一股气血瞬间充灌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他利用春药迷奸强暴了我,让求告无门的我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
他用尽了各种卑鄙的手段,千方百计要除掉我腹中的孩子。
现在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要剜掉我的眼珠,挖掉我的心肝,把我的小宝带走。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怎么偏偏就被我遇到了?
我简直要气疯了,牙都要咬碎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你做梦!想夺走小宝,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你就等着瞧吧,这个孩子我一定会带走。”
他朝着小宝挥了挥手,那样子活像一个慈父:“爸爸很快就来接你,咱们去住大房子!”
“滚!”我像一个疯子,冲着他的背影嘶吼。
小宝傻在了秋千上,他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8
我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并不是太担心,我不相信他真的能带走小宝,除非这世界没王法了。
他迷奸我,暗算我,都是在钻法律的空子,我拿不到可以锁定他的证据,只能徒乎奈何。
但他想强行夺走一个属于我的孩子,那就是在公然挑战法律了,我不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试图在法律的名义下,夺走我的孩子!
一个中年律师找到了我门上,他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但镜片后面的眼神是冷漠的,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听明白他的来意后,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把刚沏好的热茶泼到他脸上。
这位律师姓王,受郑东城的委托,要求变更孩子的抚养权,把小宝交由郑东城抚养。
王律师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最好还是协商解决,对双方都有好处,我的当事人可以避免抛头露面名声受损,您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补偿,如果协商不成,我们只能请求法院裁决变更,您大概率会输掉官司的,孩子的抚养权还是会变更,这又何必呢?”
我怒极反笑:“我为什么会输官司?法院是你们家开的吗?我才是小宝的母亲!”
“我的委托人是孩子的父亲,在法律上父母对子女具有同等的权益。”
“这是郑东城告诉你的吧?他难道就没跟你说过,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我是被他迷奸强暴的!他算哪门子的父亲?”
律师耸了耸肩膀说:“在法院判决我的委托人有罪之前,讨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这仅仅是一起争夺非婚生子抚养权的案件,为了证实自己的生父身份,我的委托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做亲子鉴定。”
我气得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就算他是孩子的生父又怎么样?小宝生下来就跟着我,他凭什么想变更就变更,想夺走就夺走?”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权,有下列条件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有一条是这样的:与子女一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行为的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态度依然强硬,但分明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慢慢蹿遍我的全身。
“我们调查过你和孩子的情况,从婴幼儿时期开始,你就长期把孩子一个人关在家里,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是非常不利的。有一次孩子差点发生坠楼事故,左邻右舍都可以作证,这已经危及到孩子的生命安全了,从监护人的角度讲是非常不合格的。”
“当然,你有你的困难,这一点我们可以理解,但为了孩子的生命安全和身心健康,变更抚养权是最妥善的办法,我的委托人能给孩子提供的条件,是你远远不能相比的。以我多年的从业经验,可以很有把握的说,法院会支持我们的诉求。”
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冷透了,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雕,这一刻如果有人把我推倒,不知道我会不会摔得四分五裂。
9
那个为虎作伥的律师早就离开了,我仍然处在深深的悲愤和恐惧之中。
对小宝,我一直有一份歉疚在,一直觉得自己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所以面对邻居的批评,我从来没有一句话说过。
可是谁都有资格批评我,唯独那个畜生没有。
因为正是他造成了这种局面,正是他让我们母子陷入了这种境地。
一切都是他造的孽,是他让我成了单亲妈妈,让我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活得窘迫不已。
但我的窘迫居然能成为他夺走孩子的理由,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道?
再多的悲愤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咨询之后,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位王律师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他们以我未尽到监护人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变更抚养权,我很难打赢这场官司。
我深呼吸了几下,控制住情绪,问道:“难道我毫无胜算吗?”
“那倒不一定,所有情况法院都会考虑进去,孩子毕竟从生下来就跟着你生活,你监护上的失职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并不是因为你对孩子不负责。但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一定要想办法向法院证明,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可以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打赢官司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位律师的话,让我略微松了口气,自从小宝上了幼儿园之后,我们母子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需要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了,最多是我的工作时间和他的接送时间上会产生一些冲突,但这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我会向法院证明,我是一个负责任的妈妈,现在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可惜我想得太简单了。
当我想朝这个方向努力突围时,那个恶魔也从这个方向对我展开了围剿。
10
自从被强暴的那一天起,我就对秘书的身份产生了排斥感,这几年一直是从事文员工作,由于我做事干练,对工作认真负责,所以饭碗一直端得很牢。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在公司新一轮裁员中,首当其冲的竟然是我。
我当时就懵了,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对我是不言而喻的,那是我们母子全部的生活来源。
带着满腹委屈,我找到了顶头上司,请他帮我主持公道,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出实话。
“裁员名单出来后,我已经帮你申诉过了,问题不是出在公司内部,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通过公司的大客户施压,要求公司解除和你的关系。在普通员工和大客户之间,公司当然倾向于后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痛了掌心。
又是那个恶魔捣的鬼,以他在商界的能量,想对付我这样一个小角色,实在是易如反掌。
这只是一个开始,继失业的打击之后,新一轮的打击又来了,房东要把我撵出租住的房子。
房东是个中年妇女,她期期艾艾地说:“我家里遇到点事,需要变卖房子救急,只好麻烦你搬一下家了。”
看着她游移不定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在说谎。
“租约还没到期,我不搬!”我冷冷地回答。
“搬不搬由不得你,这是我的房子。租约没到期,我可以付违约金!”房东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是有人出钱收买了你,让你逼我搬走,对吗?”
房东的表情僵了一下,我知道我说中了。
“废话不用说,我给你两天时间,你自己不搬,我就带人来,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
房东转身走了,我欲哭无泪。
不把我逼到山穷水尽,那个恶魔就不肯罢休吗?
他的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了,我失去了工作,没有了住处,拿什么证明自己可以照顾好孩子,凭什么跟他争夺抚养权?
夺子之战还没有正式开始,我已经一败涂地。
从这天开始,我发现自己身后多了几个小尾巴,总是不远不近地盯着我。
我投出的每一封求职信,都再也没有了下文。
我重新租了几次房子,但每次刚安下身,房东便会遭到一群黑衣恶汉的威胁,惊吓之余赶紧和我解除了租约。
秋风裹挟着落叶,天越来越冷了,但再冷,也冷不过我的心。
我彻底绝望了,我不可能斗得过那个恶魔,我终将失去我最爱的小宝。
如果是那样,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甩脱那几个可恶的尾巴,我一路前行来到了空旷的郊野。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滔滔流水。
我慢慢闭上眼睛,伸腿跨过桥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