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纹 | 曲折回环，连绵不绝

掐丝珐琅回纹委角盒回纹尊

四方金樽摄影| 李冉 @仓巴鹿人

回纹，在我们的传统美学元素中常常可以见到其身影，无论是瓷器、玉器、青铜器，还是纺织品、首饰、陶器，回纹总是有种规矩之内的随性之美。

关于回纹，或许我们仅仅认为它是一种辅助纹饰，那么其背后的文化内涵，究竟是什么呢？

四方金樽 摄影| 李冉@仓巴鹿人

回纹：“富贵不断头”

回纹，又称回字纹，常见于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器和商周青铜时代的青铜器上。

它是由古代陶器和青铜器上的雷纹衍化来的几何纹样，因为它是由横竖短线折绕组成的方形或圆形的回环状花纹，形如“回”字，所以称做回纹。

其构成形式回环反复，延绵不断，回纹在民间有“富贵不断头”的说法。根据其纹样的特性，人们赋予了回纹连绵不断、吉利永长的吉祥寓意。

白釉暗划回纹单柄杯

关于汉字“回”的由来，古文字学家认为：回字的字形源自于水在流动时产生的旋涡形态，这种象形的思维方式奠定了先辈们在进行纹样艺术创造时的意象化审美观念。

在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器和商周青铜时代的青铜器上，回字纹还是一种十分流行的装饰纹样，青铜器上的回纹身影一般出现在青铜器颈、腹、足等位置，做为地纹来烘托主纹，也有直接用回字纹做主要装饰纹样单独出现在器物的颈部和足部位置的情况。

错金银嵌松石回纹罍

商代是回字纹开始大规模兴盛的时代，作为青铜器上的主要装饰纹样，回字纹以它简朴凝练的风格使得青铜器祭祀礼器更具庄严、厚重之感。到了商末周初，由回字纹产生的丰富变化形成几种变体的新型装饰纹样，如曲折样式、三角样式、钩连样式等。

春秋战国时期人们仍然继续沿用回字纹，随着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世俗的审美心理有了新的需求，回字纹又开始发展出了菱形和方形样式，做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的排列，并开始使用金银丝或者金银片来进行镶嵌装饰。

到了汉代，随着新技术新材料的不断创新和运用，新材质如漆器、彩陶开始取代传统的青铜器走入人们的日常生活，青铜器随之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回字纹也伴着青铜器的消逝而淡出人们的视野。

唐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当时社会稳定、经济繁荣，唐代开始盛行具有浓郁艳丽风格的宝相花纹、缠枝纹等花草纹样，回字纹只是充当配角作为辅助纹样。

德化窑白釉回纹鼎炉

到了宋代，由于宋代上层封建统治者提倡复古，回字纹被重新发现并再度开始流行起来。

宋代审美情趣不再偏向唐代那种富丽堂皇的繁复之美，而是倾向于寻求一种自然清淡的朴拙之美，而像回字纹这类的几何纹样，规则有序又富于理性的结构特点符合了当时宋人重理的审美情趣，其代表的含义又满足了宋代理学的心理诉求。

回纹甗

在这种历史时代大环境的影响下，回字纹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

明清时期继承了宋代的各类回字纹样式，而且广泛地运用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如明清遗留下的家具、瓷器、刺绣和建筑装饰上我们处处可以发现回字纹的身影。

青花回纹边把莲纹盘

回纹的形态之美

中国历史上回纹主要有以下四种类型：方回单体型、减笔组合型、正反“∽”型、一笔连环型。

方回单体型是回纹构成样式中最普遍也最常见的类型，更是回纹最具有代表性的构成形式。这种类型的回纹从马家窑文化开始出现，广泛地应用在商周青铜器与陶器上。

至宋代，由于复古风气的影响，方回单体型回纹在宋代的瓷器和端砚上也常常出现。元代的瓷器则延续这一装饰风格。

减笔组合型回纹，顾名思义，是指减少回纹囗字笔画后再重新组合的纹样。所以，减笔型回纹在整体构成方式上与方回单体型的不同，主要是体现在囗字转折圈数上。这种类型的回纹大多出现在春秋战国时期的玉器上，汉代漆器上的回纹延续了这种整齐简洁的风格。

回纹中正反“∽”型构成，可以说是回纹纹样构成发展过程中最精彩的一笔，也是被运用的较为广泛的一种。它使得传统的回纹充满了流畅、活泼的灵动之感。“∽”型回纹大多出现在明、清两代的玉器以及瓷器上。

青花回纹锦地夔莲纹八方双耳炉

一笔连环型回纹的线条更加规整严谨，线条的粗细整体划一。该类型的回纹构成形式是由一条齐整的线条进行反复的转折，使得由线条营造出的空间动态感更加灵动、流畅，使观者产生一种循环往复、连绵不绝的装饰感受。此类型的回纹从明永乐年间开始出现，并一直延续到清末。

宜兴窑紫砂刻回纹龙头流螭虎柄茶壶

回纹构成样式中的单纯与简洁、规整与秩序，构成了回纹独特的外部轮廓。其单纯与简洁的造型方法决定了回纹具有旺盛的生命力，规整与秩序的轮廓框架加强了纹样的视觉张力。

回纹的演变实际上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所处时代的社会生活和审美思想，它的表达初衷体现了中华传统装饰艺术的纹样美学理念。

雍正款豆绿釉刻回纹碗

定窑白釉划花回纹盏托

解读这个小小的纹饰的同时，也是了解中华文化内涵的过程，这是一种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共同作用，绵延不绝的扎根在这片土地，如同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

有岩石的形状、有风的味道、有半干的苔、有碧绿的蕨、有枯树、有轻雾、有山泉、有鸟虫……有此时此刻你心中向往的所有美好。

主编／仓巴鹿人

撰文/阿森

图源／故宫博物院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