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春节前夕,一名叫周科的记者在火车站徘徊。他此行的目的就为了收集关于春运的素材刊登到报纸上,每年的春运总会有不同的风采,这次他想来些特别的感觉。
在车站寻觅了一上午,周科有些心灰意冷,正当要离开的时候,他发现一名妇女,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看样子很重,她的腰部已经被压弯,左手领着提包,右手抱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前行,有些举步维艰。
周科没有犹豫拍下了这个画面,这张照片获得了第二十一届中国新闻奖,大家亲切地称呼她为“春运妈妈”。周科决定要去见一见她,可茫茫人海怎么寻找呢?经过多方打听,最终,在十二年后周科见到了这位母亲。
那么这位母亲,这十二年过得怎么样呢?在这其间又发生了哪些故事呢?
春运妈妈巴木玉布木
这位春运妈妈名叫“巴木玉布木”,家住四川大凉山,村子里的生活异常艰苦,常年到头都没有通电。巴木玉布木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更不会讲普通话,除了父母她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老家的贫困让她无奈,从小住在土坯房里,下雨会漏,刮风会冷。十八岁时,父母将她嫁给了同村的一名小伙。
两家一样的情况,之前的家住在半山腰,之后的家住在山脚下,海拔虽然变了,但房屋结构一点也没有变化。结婚后,生活依旧没有改善,赶上下雨,屋里没有电,夫妻俩就起床凭感觉摸索着找漏雨点,拿着塑料大盆接着。
到了第二年,大女儿出生,为了不让孩子受罪,巴木玉布木一晚上都睡不了觉,抱着女儿盼天明。到了冬天,她们家没有被子,只有彝族特有的服饰“察尔瓦”,相当于披衫之类的薄毯,白天就当衣服,晚上当被子。据巴木说这都是她在镇上,2块、5块淘来的。还有些是别人穿旧了不要地送给她的。
她们的整个村子地势特殊,土地贫瘠,还有的悬挂在半山腰,播种下种子,不见得有收获。要是赶上天灾,来场大雨,一年到头算是白忙活了。
巴木一家分到了6亩地,他们以玉米、土豆为主。一年到头吃不上大米,想要吃还得去镇上买,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全家的主食就是荞麦,但女儿出生,谁都不忍心让孩子饿着。就只能卖了土豆还了钱去镇上买10斤大米,回来拿个磨,磨成粉给孩子冲着喝,就当是营养餐。
夫妻俩越来越觉得,不能这么活下去,外出打工是必需的。可是,巴木根本不会普通话,而且她刚刚生下二女儿,不好好休息一定会落下病根。再三思量下,夫妻俩将大女儿给了父母,带着刚刚出生的二女儿踏上了打工之路。
家里能用的就是那辆驴车,带着行李,坐上车,公公将夫妻俩送到了镇上。他们想去个大城市,听说那机会多,挣得也多。可买票的时候需要说普通话,这是巴木第一次犯难,好在售票员帮他们买了两张去往南昌的火车票。
抱着孩子一路上听着大家的普通话,巴木第一次自卑,为了能融入这个“社会”,她下决心学习。因为学历不高,没什么经验,两人只能进到了工厂搬砖。老板答应他们一个月一人500,管吃管住。
激动地夫妻俩一夜未眠,虽然宿舍环境较为阴凉,但好在不用自己交房租。干活的时候他们将女儿放在一边,女儿不哭不闹,省了不少心。
不过二女儿的状况并不好,出生几天就出了门,营养也跟不上,总是生病,巴木心里着急,但在南昌看病,一次顶他们半个多月工资。而且因为不会沟通,耽误了不少病情,二女儿发烧了两次都是硬挺过去的。
在外打工几个月,就要到年节了,春运时分,工厂都放假了,有些返乡的,都让提前回去了,老板也将工资给了他们,两人激动地看着手里的钱,准备买些米和肉,这可是从来不敢想的东西。可就在这时,女儿再次发烧!
夫妻俩带她到医院去看病,普通话没过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医生很是为难。最终巴木决定先带着女儿回老家,让村子里的医生给瞧瞧。
爆红网络的照片
2010年临近春节,巴木和丈夫背着行李在南昌火车站候车,巨大的包袱背在背上快把她压塌了。左手拎着背包,右手抱着孩子,周科觉得这一幕太有意义了,就拍了下来。殊不知当时的巴木非常着急,女儿的病情迟迟没有缓解。
坐上回家乡的列车,巴木就一直抱着女儿,小孩子的哭声不断,难受的眼睛睁不开,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经历了三天两夜,夫妻俩到了镇上,又坐上回乡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往村里医院。村子的救助环境太简陋了,医生建议他们去往镇上。
巴木痛苦,来回折腾,她眼见女儿的情况很糟糕。可还是不敢耽误,到了镇上,医生检查后告诉他们,孩子没办法救助了,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请他们节哀。
听到这些话,巴木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女儿哭得歇斯哭得歇斯底里。回家后巴木的精神恍惚,经常拿着女儿的衣服呆呆出神,全家人不知道怎么劝她,直到大女儿过来抱住她,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
巴木恢复精神后就开始不断干活,她得振作起来,不然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该怎么办。一年后第三个孩子也出生了,不幸的是,这个孩子玄殇,出生不到十天就夭折了。
巴木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多想随着孩子就这么走了,婆婆在旁边劝阻,希望她冷静,说不定以后孩子还会有的。丈夫为了让她振作,就想带着她回到城里继续打工,以后的生活还在继续,不能颓废,巴木同意了。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村主任兴奋地召集了所有村民,政府的政策下来了,他们村被列为精准扶贫村。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村主任让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党,村子里决定种植茶叶,作为经济来源。村民们交头接耳:“这以前都是种荞麦、玉米、种茶叶?茶叶又不能吃不能喝了。”
看着大家质疑的神情,村主任告诉大家,茶叶一年的收成有几千块钱,有了钱大家去镇上买大米。听着几千块钱,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所有人决定试一试。
脱贫致富
巴木找到丈夫商量,全家人同意这个做法,家里的六亩地变成了茶叶园。虽说参加了种植烟草的培训,但第一年的时间,因为经验不足,技术不到位,一年到头就只挣了5000块钱。虽然跟预想的有落差,但这个数字夫妻俩很满意,他们买了些肉和菜,全家人吃了个奢侈的团圆饭。
到了第二年,扶贫的干部开始下乡摸底,到了巴木家,将一张贫困户的卡给了她,他们成了重点扶贫对象。不仅手把手教授技术,还搭建平台帮助他们脱销茶叶,扶贫干部和驻乡技术三天两头地往两头地往巴木家跑,有什么问题当场给解决。
这一年的收成,六亩地巴木一家就挣到了几万块钱。
全家喜极而泣,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于是加大了投资,从六亩地变成了十五亩。巴木还在半山腰发现了块荒地,她跟丈夫开发垦荒,没想到烟草真的能长出来。日子越来越好,政府部门还给村里通了电,铺上了水泥路,为了方便,巴木家的驴车换了辆电动三轮。
2020年,巴木家获得了政府补助的4万块钱扶贫金,她家的土坯房推倒重新翻盖。这下房子变成了钢筋水泥房,整个房子三室一厅,屋里铺上地板砖,粉刷得洁白的墙面。什么家用电器都是齐全的。
新家乔迁,按照当地的习俗“暖房”是必不可少的。巴木也是豪爽,将全村的人都请了来,还专门宰了两头牛,让大家吃好喝好。
村子里盖了两座希望小学,孩子们都能免费得去上学,巴木在这几年里又生下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已经上初中了,在镇上的学校,二女儿和小女儿都在村子里的小学,连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三个孩子得到了国家的补助,不仅学习没有花一分钱,就连看病都是免费的。巴木真心地感谢政府对于她们的帮助,除了种植茶叶,夫妻俩又干起了水产养殖,一年下来收入十几万元,成功脱了贫。
巴木说过,当初小女儿去世的时候,自己真的很想放弃生活。看不见的希望,没日没夜地劳作,让她绝望。可是政府没有放弃她们,她也不应该放弃生活。做人嘛,总要往前看。
这十二年的变化,翻天覆地。周科凭借着线索,经历了重重苦难,最终还是找到了巴木,巴木觉得很是感动,有人竟然将自己拍下来,还找了她十几年,最后两人合影留念。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吧,总不会是一帆风顺,但日子还是要继续,无论受到什么挫折和磨难,一定要勇往直前。
带着勇气去生活,生活就会回报你。人只有处在逆境的时候,才会生出勇敢之心,抱持着希望和美好,你就会看到彼岸是希望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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