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娄芳华

娄芳华是辅氏人（现在的陕西大荔东），二十岁还没结婚。跟着当县尉的舅舅杨某在蓝田生活。他舅舅有个朋友董孝廉，很有学问。于是让他跟着董孝廉在辋川学习，每个月回来一趟。途中路过一座古庙，房屋破败，里面只有一个老和尚，而且双目失明。娄芳华每次来回都到古庙里借宿，独自住在西院。

某次娄芳华去往辋川，在古庙借宿，正是盛夏，太阳落山，他枯坐无聊，就在寺门前散步。忽然闻到一股异香，接着香味渐浓，一个女郎带着一个婢女顺着山路由东向西。女郎十七八岁，姿容美丽，从寺庙门口经过的时候回头看了娄芳华几眼。婢女和姑娘年龄差不多，明眸皓齿，也非常妩媚。

娄芳华心神荡漾，急忙上前施了一礼说道：“山深日暮，小娘子要去哪里？”姑娘很羞涩，没有回答。婢女很泼辣，挡在姑娘面前说道：“哪里来的小子这么没礼貌？我家小姐是世家出身，就算是亲属家的青年男子也不肯轻易交谈，何况你一个路人。是不是欺负我们是两个弱女子不能打你？”说完掩着嘴笑，姑娘也笑了起来。

娄芳华看对方没有恼怒的意思，又说道：“对不住，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小娘子这么晚了还在行路，因此替您考虑，我住的地方很宽敞，如果不嫌弃，可以在这住一晚。”婢女格格笑着说：“酸秀才这么狡诈呢？我简直说不过你，让我家姑娘收拾你。”然后和姑娘耳语了几句。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哪能住在一个房间里呢？”娄芳华说：“事情紧急的时候就顾不了那么多礼法了。况且四处无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女子不再说话，只是笑。婢女一手拉着姑娘的手腕，一手拉着娄芳华的袖子，说道：“好！好！千里姻缘一线牵，山神作证，青松为媒，走吧！”拉着他俩进了寺庙。

进屋后，婢女笑着说：“这么简陋，何必苦苦让客？”然后出去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黑漆盒子，打开后，美酒佳肴，三人对食。第二天早晨，握手言别，姑娘说：“我家不远，在西面十多里之外，傍晚可以让婢女来领你去。”娄芳华答应。姑娘和婢女走出庙门，他站在门口惆怅地看了好一会儿。于是不再去往辋川，在庙里等待。

到了傍晚，那个婢女果然来了。看到娄芳华就笑起来，说道：“郎君站在门口翘脚等待的样子真是玉树临风，难怪小姐催促十多次，让我赶紧来接你。”娄芳华非常高兴，跟着她越过山林沟壑，进入山里。走了十多里，在山谷里有一片橡树林。刚走进树林就闻到异香扑鼻。

辗转来到一个精致的宅院，花木繁盛，泉水清幽。婢女说：“到了，郎君不是外人，直接进入即可。”

进了院子，那个姑娘正在倚着栏杆等待，见到娄芳华到来，非常高兴。安排婢女摆好餐具，整治酒菜，菜肴大多是山珍。房间里的摆设和普通人家的一样。这个女子很喜欢穿戴古装。除了见过的那个婢女外，还有六七个使唤丫头，都是垂髫少女，苗条美丽。姑娘对她们很严厉，只对以前见过的那个婢女很宽容。那婢女名叫“收香”。

负责做饭的老太太也来看热闹，看到娄芳华后笑着说：“娘子少见多怪，喜欢这么个贫穷小子，是弱不经风的样子，要是在一百年前，只不过是我的口粮。”娄芳华听见，又惊又怒，收香也生气地说道：“要你多管闲事，做好你的饭，有功夫就给大家缝缝衣服，在这多嘴多舌。”老太太低头走开。

过了一个月，娄芳华想到自己每个月要回舅舅那一趟，应该回去了。姑娘舍不得，婢女收香也很不高兴，用两只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出门，并且说道：“郎君这么狠心，强留在这也没有什么趣味，赶快走吧！”娄芳华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已经关上了。他抑郁地回到古庙，却遇到了舅舅。原来，舅舅听人说辋川那并没见到他，所以带着仆人一路找来。看到娄芳华就大声责问：“你跑到哪去了？”娄芳华没办法，就说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并希望舅舅给自己找个媒人，娶了那个姑娘。

舅舅听完后大吃一惊，说道：“深山里哪来的妖娆女子？一定是妖怪无疑。”在当地找了几十个村民，让娄芳华带路前去寻找。娄芳华不想去，被舅舅用马鞭抽打，只好带路。到了橡树林那，他借口忘了具体位置，不再前行，大家只好打算回来。

大家忽然闻到一股异香，顺着香味进到树林找到一个山洞，洞门口野藤盘绕，香气却更加浓郁。舅舅说：“这一定是妖怪的巢穴，不可擅入，用火来熏。”众人找了些枯枝朽木，堆积点燃，烟飘入洞里。

不一会儿冲出一只野兽，被村民们用锄头打死。接着又有几只动物冲出来，也被一一打死。最后得到两只香獐，七只狐狸，一头老狼。带回村里后，统统剥皮吃肉。

娄芳华痛彻心扉，一病不起，一个月后就死了。

（出自《夜谭随录》，下面是兰岩先生的评论。）

　兰岩曰：

　　二獐以情死，以香败。倘能自守一时之欲，则古洞幽深，谁复得而扰之哉？甚矣！情欲一动即死机也，香气所闻即败兆也。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