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爱绑架了40年，我终于做回了自己 | 如果没有书

在我们的文化语境中，母爱可以用很多褒义词来形容，比如「无私」、「圣洁」、「温馨的港湾」等等，我们也会用「母慈子孝」来形容一家人和谐的相处氛围。

但这种修饰，是否是绝对的呢？

本期节目的讲述者哈哈姐，出生于南方的一个小村庄，她自幼家庭贫寒，父亲嗜赌。在哈哈姐的记忆中，父亲没有承担过多少养家的责任，母亲成为了家里的支柱。

从哈哈姐记事起，母亲便事必躬亲，含辛茹苦，对一家人的照顾完全可以用尽心尽力来形容，在所有人看来，母亲都是非常无私且伟大的。

但即使这样，哈哈姐从小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在她的头上，似乎总有一块无形的天花板压抑着她，影响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当时年少懵懂的哈哈姐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直到她，遇见了一本书。

小时候的妈妈

我叫哈哈姐，1974 年出生，今年 48 岁，祖籍浙江千岛湖，已经在上海居住了 20多年了。

我出生在农村，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和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

我妈妈是个特别勤劳的中国传统农村妇女，很能吃苦。我们三个孩子从吃喝拉撒到读书都是她在关心，她的全部重心都在我们身上。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每次去隔壁村摘一种可以炸油的植物，都比别人摘得多，有的时候甚至会摘到天黑。我们家里养的猪，也会比别人家多几头。人家都夸奖我妈妈，「你怎么这么勤劳！」所以在村里，我妈属于非常有名的，她不但对自己要求很高，还非常外向活泼，长得也漂亮。

但她对我们姐弟三个，要求都特别严格，尤其是对我弟弟，因为望子成龙嘛。我记得当时我弟弟在准备中考，但还喜欢出去玩，我妈就把弟弟拉到我们那边的水库附近，说要淹死他。她的意思就是，一定要给弟弟压力，他才能成绩好，我记得弟弟不断求饶，跟妈妈说会好好考成绩的。

而我姐姐，从小就跟我妈斗。因为我姐爱出去玩，有时候回来之后，就会被妈妈打，打得特别狠。我妈最喜欢对我姐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应该弄死你！」。我姐从小就有了阴影，所以到现在，她们的关系都不是很好。

我从小就知道，我妈虽然吃苦耐劳，但情绪不受控、很容易暴躁、控制欲也非常强。

我记得我快要高考的时候，电视台正在播一个叫《八月桂花香》的电视连续剧。快高考之前，电视剧刚好演到最后几集了，我就很想看完再去学习。我其实一直都是在学习上很自觉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我父母操心，但拼死拼活努力，成绩都不好。那天我只是想看完这最后几集就心安地去写作业了。

但我妈不允许，她气得不得了，拿我的头拼命地往墙上撞。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说，「你要看是吧！你看我就要撞死你！你看我就要撞死你！」

不管她怎么打我，我都习惯于不动也不反抗，但哭得死去活来。虽然当时我很难过，但我是个不记仇的孩子，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心情就好了，照样开开心心地该干嘛干嘛，妈前妈后地叫她，亲得不得了。

因为我觉得我妈确实是挺苦的，就像她总说自己「命苦」，为了我们子女确实是呕心沥血，付出很多，所以我觉得我有义务和责任去照顾我妈。

我姐喜欢出去玩，不爱在家做事，家务事都是我来做。我帮爸爸妈妈洗衣服、烧饭，也没有抱怨过。我很听话，我妈说东我不西，我妈说南我不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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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对我的期望，超乎想象

在哈哈姐的成长环境里，小孩子顽皮犯错，是会受到严重的情绪化责罚的。 哈哈姐从小就是家里那个最听话的，几乎不犯错的小孩，她一直用积极的眼光去看待他们的家庭关系。 而姐姐和弟弟的顽皮，也让她很心疼母亲，哈哈姐知道，母亲确实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女人，所以她有义务帮母亲分担这份辛苦。 但也正是哈哈姐这种习惯性地听话和顺从，让母亲对她寄予了厚望。随着哈哈姐慢慢长大，她感觉到了母亲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巨大压力，母亲开始不停地告诉哈哈姐，她希望哈哈姐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因为我从小懂事，妈妈对我的希望越来越大，我感觉她把她这一生没有完成的愿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一个是在读书方面。高考后，我妈让我陪隔壁邻居的女儿一起到北京读成人大专，选专业的时候，邻居的女儿报的财务专业，而我报了自己感兴趣的营销专业和法律专业。但我妈很反对，她说女孩学财务以后容易找工作，一定要学财务。不管我再怎么反抗，她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什么事都要她说了算。

那个时候我家做小生意已经亏损得很厉害了，妈妈还是一心一意想把我培养成「凤」，她说就算借钱也要让我读大学，她对我的期待超乎想象。

我是 1997 年 7 月毕业的。我不喜欢老家，我甚至从来没想过回去发展，因为我在那里没有任何关系和资源，家里条件也不好。但那个时候，老家正好在对外招一些考税务局的人，我妈让我回去考，但我没考上，我妈就没办法了，之后我就到了汕头的工厂打工。

在汕头待了不到一年，我又去了深圳做销售。那一年，我姐嫁到了上海，我妈也跟着她到了上海，住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得自己很喜欢上海，她想呆在那，所以也想让我去上海跟她们团聚。

我妈觉得我年纪大也慢慢了，该谈恋爱了，而且销售工作不稳定，工作可以去上海再找。所以她经常打电话跟我说，「你一定要来上海，来找工作，然后找老公。」她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还带点威胁的感觉。一开始我没有同意，我在深圳已经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了，也在做业务，我本身也喜欢那个时候的工作。

于是我妈就跟我放狠话，「你要是不来上海，咱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其实那时候，我在广东有一段有可能发展的恋爱关系。当时我觉得那个男的蛮有素养的，他一天给我写一封情书，还很有文采，但人长得不好看，我妈也反对，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在 1999 年 2 月份来到上海，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生。1999 年 11 月最后一天，我记得那天上海天很冷，我们俩约在茶室里，从七点半聊到晚上十一点半。我这个人很爱说话，他就一直听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建立的感情。后面的发展就比较顺其自然了。

虽然他的经济条件属于差的，但是有个稳定的工作，而且我们姐弟三人从小就几乎没有得到过父爱，而那个男生温柔体贴，很会关心人，所以我很满意。

其实当时我妈也对我老公很满意，因为他们家的房子是个独立的小公房，虽然只有四十几平方，但是有独立冲水马桶，不像石库门房一样大便小便都要自己倒。

但是，后面发生一些事让我妈开始对我老公产生了不满。

2000 年悉尼奥运会的时候，我妈做钟点工照顾一个婆婆，她的儿子女儿都在悉尼。他们说，因为我长相性格都很好，就想把我介绍到澳大利亚去，和一个有些钱的老头结婚。我妈听了很心动，她希望能跟我一起去悉尼，改善她的生活。所以我妈就让我和我当时的男朋友分手。

说实话，我是有心动过的，我也很心疼我妈，她在上海给五六家做保姆，那么冷的天，她洗衣服都是冷水，所以我也想通过婚姻改变经济条件，也改变我们的生活。

经过一番纠结之后，我还是舍不得我的男朋友，我们也恋爱一年多了，感情很深，虽然我妈反对，但我还是不想分手，最后坚决地嫁给了他。

当时我妈妈告诉我，「你自己选择的男人，以后你自己过好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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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就这样，习惯听从母亲的哈哈姐，做出了人生当中第一个自己的选择。她终于脱离了母亲的控制，变成了自己小家庭的主人。但也是因为这个选择，让母亲认为她们错失了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从此，她愈发地对哈哈姐的老公不满了。 其实在小家庭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哈哈姐还是觉得非常幸福的，她和老公两个人一起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活，虽然日子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平静美好。他们还在 2001 年有了一个女儿。

在女儿开始读小学的时候，哈哈姐在上海也积累到了一定的人脉，准备自己创业。她也愈发忙碌了起来。这个时候，母亲提出想要住到哈哈姐家里来，帮助她照顾女儿。 和小时候一样，母亲这次依然鞠躬尽瘁，吃苦耐劳，不仅承担了买菜做饭的责任，还天天接送外孙女。 但也是从这之后，母亲的挑剔和控制欲，就像肆意生长的藤蔓，捅破了哈哈姐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

我记得逢年过节，我姐和我弟都会来我们家吃饭，饭都是我妈烧。厨房经常被弄得一塌糊涂，所以烧好一个菜端出去后，我老公就会拿布去擦。但是当我妈再走进厨房，看到就觉得不舒服，她觉得饭还没做好，我老公多事。

因为我妈的做菜习惯是把所有东西摊成一堆，但是我老公有点看不下去，觉得有些乱，做好一个菜就要及时处理干净，所以他们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经常因为这个事情吵架。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带我妈一起去青岛旅游。在逛特产店的时候，没有想到要给我姐姐买包虾皮。我妈跟我和我老公吵得天翻地覆，说我老公小气。其实不是小气，只是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得那么细致。

总之，我妈妈对我老公愈发看不顺眼，会骂他是小男人。我妈也是口无遮拦的，说话从来不顾及场合，在我们的小区里，和居委会里，都会跟别人数落我老公和我的不好。她甚至说要去上海电视台评理，「我这么苦，嫁的老公也不好，原本培养了一个好女儿，却嫁给这样的男人，被带坏了。」但人家听下来都会说，「你女儿和女婿其实挺好的呀。」

后来，我们就为了钱产生矛盾了。

因为我姐学历没有我高，工作也不好，所以我妈不要我姐的钱我也没有一句怨言。而弟弟赚钱能力没有我强，我妈虽然会管他要钱，但是要得不多，所以我一直是定期给她赡养费的。而我妈妈觉得，从小她对我希望最大，多要我的钱是理所当然的。

我平时每月给妈妈 1000 元左右，但有一次，妈妈管我要 2000元。那时候，我刚出来创业不久，是最困难的时候，压力很大。我赚的钱除了家用、抚养孩子，还要养活公司的员工。当时我觉得太多了，我付不起，就没有给我妈那么多钱。我印象很深刻，她当时骂我是畜生、白眼狼。

我妈觉得，我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培养出来的，所以我的所有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这个观点。

因为钱的事，我们越吵越厉害，我跟妈妈说，「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你口口声声为我好，是真的为我好吗？」说完，她突然冲过来，抽了我一个耳光，落在了我的左脸。她说，「我打死你！」

当时妈妈脸胀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我很害怕。但是打完后，她也懵掉了，她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但是我非常伤心，跑了出去，觉得很委屈，一直问自己，为什么我妈妈是这样的？

我记得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而为了讨好她，我也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我妈永远不理解呢？

但是委屈了这么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我一直是一个不记仇的人。那天妈妈打完我之后，我哭到肚子饿了，吃了点东西，心情马上就好了。

自恋型母亲

哈哈姐在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母亲不仅试图得到这个小家庭的掌控权，还时不时就讽刺、挖苦、埋怨哈哈姐和她的老公。这样一地鸡毛的生活逐渐让哈哈姐感到窒息，她感觉，和母亲的关系好像变成了一根让她疼痛不已，又无法拔除的「刺」，牢牢地扎在了她的心口。 而在哈哈姐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她知道好孩子是不应该违背父母意愿的，也不能恨妈妈。对于长辈，我们需要做到的是尊重和顺从，如果做不到，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就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所以这让她对自己又多了一份责备。

就在家里的矛盾一触即发的时候，哈哈姐在 樊登讲书 上，听到了 《母爱的羁绊》 这本书。 作者卡瑞尔·麦克布莱德博士，是位临床心理学家，她总结了自己近 30 年的临床经验，结合了数百个真实案例和亲身经历，写出了母女之间那种相当复杂的羁绊关系。这里面有冲突，有矛盾，有曲折的情绪，有不同程度的伤害，甚至还有隐藏的怨恨，这之中的情感完全不是一个「爱」字可以概括的。

读完这本书后，哈哈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明白了扎在自己心口的那根刺是什么，那正是母亲有些扭曲的爱。而且哈哈姐知道了，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困扰，这种现象其实很普遍。在很多子女的生活里，最大的爱来自母亲，而最大的伤害也来自母亲。 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个关于「自恋型母亲」的关键概念，哈哈姐看完之后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母亲。而哈哈也没想到，这么一本书，即将成为改变她们母女关系的关键。

我是从 2015 年 3 月份加入 樊登读书会 的，这本《母爱的羁绊》应该是读书会里比较早期的书。现在应该一共有三百七八十本书了，每本书都有每本书的使命。很多书我会反复听，但这一本是对我影响最大的。

这本书我越听越觉得，我妈妈就是书中所讲的，自恋型母亲。比如说在人群中，她想要以她为焦点，家里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要全部围绕她转等等，包括她从小就控制我姐、控制我……

在《母爱的羁绊》这本书中，作者试图告诉我们，母爱并不是「无私」的代名词。 而所谓自恋型母亲，她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希望别人遵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并且通常缺少同情心，不愿了解或认同子女的感觉和需要，经常表现出傲慢、目中无人的行为或者态度。其实剥去母爱的外衣，这类母亲也有自私的本性，无法为自己的儿女提供无条件的爱和情感支持。 虽然非常关心子女的生活，但她们通常试图影响、控制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穿着打扮、行为言谈、大到重要的人生选择，所以她们的孩子几乎没有自我成长或发现自己天性的空间，在许多方面都成了母亲的附属物。

在剖析了「自恋型母亲」的特质之后，这本书还给哈哈姐提供了一些非常有效的方法，让她可以试着主动改变现状。 首先，作者告诉哈哈姐，过去的一切并不只是她的错，当她觉得痛苦的时候，是有权力自私一点，提出反抗的。于是哈哈姐决定，为了自己小家庭做出一些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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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一直以来，我对我母亲的包容，让我老公很伤心，他觉得我永远被我妈牵着鼻子走。

有一次我妈摔断了脚做了手术，在我家又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我老公吵架。她居然把我老公赶出去了。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老公，我很纠结，但是那次我出来表态了，我说，「老娘，这个是我和他的家，你怎么能赶他走呢？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老公，因为他是这里的男主人。」

她听到特别生气，但我还是坚持站在了我老公的立场，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跟我妈产生冲突之后，选择站在我老公这边。虽然这一次并没有得到妈妈的理解，但我总算是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在这本书中，除了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之外，作者还主张让子女努力从心理上和 物理上，从母亲身边独立出来，通过减少接触，把自己从围着母亲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当 然，大部分母亲是不接受这样做的，但我们需要用温和的方式，坚守并重申自己的底线，直到母亲弄明白为止。

《母爱的羁绊》里，我认为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方法就是——跟母亲产生距离，不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另外一个就是，有一些小事不要按照母亲的想法去做。

这么多年来，我在外边上班做业务的时候，会跟我妈汇报我跑了哪些客户、卖了多少东西、赚了多少钱、拿了多少提成，甚至会告诉她我在外面吃了什么。一直以来我已经形成了习惯，但是我现在逼着自己慢慢改变，从心理上先脱离母亲。

我也跟我妈说，尽量不要住在一起，可以没事就来做客，比如一次住一个礼拜、一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都问题不大。但我妈是不接受的，也会为了这事跟我吵，说我良心被狗吃了、女儿白养了等等，怎么难听怎么说。

我就根据书里说的，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不会像以前不敢表达，现在如果我有想法，我可以直言不讳地跟我妈说，告诉她，我要考虑到我的孩子和我的家庭。

我说，「老娘，我生活上受你的影响其实很大，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像刺猬一样，你刺我，我刺你，相互伤害。这对我女儿也不好。老娘，你觉得这样开心吗？」这样说，她听得懂。

之后没多久，妈妈找了个老伴儿。那个老头非常欣赏我，说我很孝顺，只是我妈蒙蔽了双眼，看不到我的好。他跟我妈说，毕竟我已经成家了，我有我自己的家，有老公，小孩，他劝我妈回去。我妈最终接受了，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跟母亲分开住后，距离让哈哈姐和母亲的关系得到了缓和。在冷静下来以后，哈哈姐开始试图理解母亲，并且接受母亲的不完美，这也让她释怀了不少。 就像书里说的，即便是心怀好意的母亲也有可能做错事，不经意间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而最有可能影响到母亲对待子女态度的，就是她的原生家庭。哈哈姐想到，她的母亲很可能也曾是个不被理解的孩子。

跟我母亲分开住后，我心里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我的人生完全由我自己做主，不管是工作、生活还是交朋友，我的状态越来越好。母女相处的羁绊，我慢慢卸下了，所以我觉得，距离产生美是有道理的。

为了要达成和解，我现在会越来越多站在妈妈的角度上思考，我更能想到她的不容易。

我妈妈其实也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响。我是 70 后，妈妈是50 后、妈妈那个年代，父母控制子女的现象好像更加严重。我妈从小是受我外公控制。我外公和外婆大概在我妈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当时外公在农村杀猪，条件不错，但是因为我外公没文化，他也不让我妈读书，但是，我妈很要强，很想读书，但是因为无法说通外公，只好作罢。所以妈妈应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怨恨过外公。

那个年代，包办婚姻很普遍，听我妈说，外公那时候觉得我爸长得还可以，又有个木匠活，就让我妈跟我爸在一起。虽然我妈当时就觉得我爸懒，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我外公就逼着他们结婚。我印象很深，我妈曾经说过，「都是你外公呀！我不想跟你爸爸结婚的！」

后来我越来越能理解她，她也是个受害者。

今年上海疫情封了两个月，在那之后，我就突然特别想念我妈妈，所以我和我姐我弟，一起开着车回去看她。我帮她做家务、烧饭。妈妈非常开心，跟谁都说我好。这次我发现我妈明显也改变了很多，她说话不再像以前用命令的语气，而是会问我，「你最近好不好？跟老公关系好不好？外孙怎么样？」。我还发现，她的笑容也更多了。

《母爱的羁绊》这本书中说，家长的行为模式会通过耳濡目染传给下一代。我们的父母，很多又来自一个遭受过多剥夺的时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内心里留下的隐而未察的创伤，会让他们不自觉地在孩子身上寻求补偿，于是扭曲的爱就这样，成为一种痛苦的遗产，代代相传。 但是当我们有了这个自我觉察之后，我们会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只跟随着父母的行为模式。 在读了这本书后，哈哈姐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让女儿承受这种痛苦了，母爱的羁绊，应该从她这里结束。

《母爱的羁绊》这本书说，要把爱无条件地给到孩子。我的母亲，对我的爱是有条件的，我明白那种痛苦，所以我要对我女儿完全无条件地付出。有很多妈妈可能注重成绩或者外表，但我只注重女儿实际的心理需求。

比如说，女儿上了大学以后，想去日本留学，那在我自身经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我一定会尊重她，因为她已经成年了。但是送我女儿出国读书，还是去东京那种大城市，是要花很多钱的，我在经济方面也有些捉襟见肘，但我在拼命赚钱。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女儿身上付出这么多，等她长大后要她来回报我。我女儿选了这条路，我就希望她能收获自己美好的人生。我希望这条路，是她自己想走的路，是她要对自己负责任的路，而不是妈妈给她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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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面图来自电影《柔情史》

文中图片均来自讲述者

Staff

讲述者|哈哈姐

主播|@寇爱哲

制作人|赵臻怡

声音设计|孙泽雨

文案|赵臻怡 风筝

运营|Yoyo 风筝

BGM List

01.Long Long Corridor - 彭寒

02.一粒 - 桑泉

03.X的组成关系 - 桑泉

04.绿色的扣子 - 桑泉

05.三叶 盆的变奏 - 彭寒

出品｜声音故事传媒「故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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