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夏雪《明媚》

保留着

那片明媚的阳光

今何在

我有时在想，一个人的一生，怎样才算是有意义。

用许三多的辩证法来回答：好好活就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当然，那是许三多，如果你也用这句话来回答向你提问的人，可能只会招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人在少年时对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成为自己仰慕的那种人，或者中二之魂爆发，化身英雄拯救世界……总之对未来有太多的期许，也许不知天高地厚，但至少敢于直面自己内心所想。

在经历了时间的摧残和生活的打磨后，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答案可能变成让家人过得好一点，让爱人更有安全感一点，让自己不那么累一点。可现实却是，你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家人吃一顿舒适的晚餐，也很久没有陪爱人看一场喜欢的电影，只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失落地问自己一句——我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要把生活的一团乱麻归罪于身边的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本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你现在也依然还有其他的选择，只是你习惯了向生活妥协，你害怕去改变，害怕会比现在过得更糟，更害怕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而你已不再是少年。

《明媚》这个故事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索性就放开那些顾虑，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你不必害怕回到原点，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它早已不再是原点，而是一个答案，带着这个答案重新出发，你会比过去任何时候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人生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到了什么时间就应该干什么，只有什么时间你想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大多数人的选择并不代表你也必须这么选择，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喜好，你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为什么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做一次不后悔的选择？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少年的时候，你会对那时的自己说什么？

说一定要坚持本心，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还是说避开某些人某些事，不要走冤枉路？或者索性务实一些，说记得早点在什么地段买房？

或许你什么都不必说，只需要告诉那个少年：希望你不管在什么时候，心底始终还有一席之地，保留着那片明媚的阳光。

们的生命伊始就像一次已知的旅程，

有起点也必然会到达终点。

《明媚》｜作家出版社 2022年出版

从生命的存在继而进入成长，成长必然要去经历，由经历产生的感触，再返还给内心使我们得到感悟。这种感悟最初都来自每个人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向往，我们都带着这种状态走上人生之路。其中更有对未知道路的恐惧，恐惧那些还未发生的事会给我们人生带来的未知影响，我们时常沁浸在这种恐惧的情绪中，因此感到焦灼、徘徊、犹豫、裹足不前…

《明媚》（夏雪）｜节选

（向上滑动启阅）

第一章

一早，地铁站里，扶梯缓慢地向深处运行着，一只蚊子被气流带得已经不能控制自己飞行的方向，随着滚动的扶梯通道向下冲去。明媚看着这样一只平日里人见人厌的害虫，在此刻为了活命而努力地逆着气流挣扎着，完全不知宿命所止的境遇，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怜悯。明媚想，也许下一秒，这只蚊子就会被强烈的气流带到不知哪个旮旯里就此结束此生，再努力扇动翅膀也是枉然了。扶梯向下延伸得很长很深，明媚没有着急往下走，只是站在一磴上随着扶梯运行的速度慢慢缓行着——她怕自己轻微的动作也会带动气流再一次冲击到那只蚊子，加速它生命的终止。

明媚想，所有对未知世界的恐惧都来源于不了解，因为不了解、不知道，所以才会有畏惧吧？在这一点上，蚊子和自己没有区别。想着这些，直到扶梯到了底明媚才回过神来，向着地铁更深处的站台走去。

明媚相处多年的男友于涛在银行的大厅里陪着客户向外走着，一脸的赔笑谦和。直到客户的车开远，于涛满带笑意的脸才松弛下来，拿起手机看微信，是明媚发来的消息：“我们晚上可以先一起吃个饭再看电影。”还有一个可爱的开心表情。于涛回复她：“电影的时间可以提前吗？我想早点回家休息，明早有会。”

明媚回“我们看的是首场”+拜托的表情。

于涛面露无奈地回复她：“看情况。”

明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于涛的回复，刚想再打字回他，就被同事叫着去会议室开会了。叫明媚开会的人叫张珊，和明媚一样是启梦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明媚当初来启梦还是张珊引荐的。当时张珊还在启梦的商务部做销售工作，转做制片也就从两年前《时光》项目的启动开始，至今还没有完整地带过项目。

明媚走进大会议室，看到了已经就坐了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业务员。她用环视和点头的动作向大家示好后，坐到了张珊旁边的椅子上，随后问张珊：“开会要说啥？”张珊努努嘴，明媚随着张珊努嘴的方向看到大会议桌上放着一摞文件。

启梦影视公司总经理唐宏亮脚步轻盈地出现在了大会议室门口。会议室里的人看见老唐都微正了下身子，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年纪较轻的业务甚至还起身示好，叫了声“唐总”。

唐宏亮也很快坐到了椅子上，目光环顾了一下，说：“人都齐了，咱们开始。”他的目光突然落到明媚身上，问：“明媚回来了，怎么样，按期完成拍摄没问题吧？”

对于唐宏亮突然地cue自己，明媚没啥准备，顿了一下后说：“唐总，剧组工作一切都正常，如果不受天气影响，按期完成应该没问题。”唐宏亮点头：“嗯，等杀青宴时好好犒劳大家。”他的目光再次和明媚交流，提醒道：“按期完成，保质保量，这个项目做好了，光合的项目你也可以一起做。”然后又对大家说：“行了，说说今天开会的事。先就是咱们公司与光合出版社联合开发影视项目的事已经基本落实了，今年准备启动开发的几个项目要和大家做一下探讨。主要是单个项目整体运营在各个阶段的分工，需要各部门配合的工作要落实到人头，把时间与进度都要做详尽的计划，保证公司项目每年在市场上的投放率……”老唐和大家讨论起来。

明媚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进来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闺蜜林馨儿发来的和新婚老公周宇守着一桌子海鲜手比“耶”大笑着的自拍照。明媚看着林馨儿发的各种搞怪脸照片抿嘴笑着。

明媚的表情被一旁的张珊捕捉到了，碰了一下她的胳膊问：“男朋友？”

明媚摇头轻声说：“女朋友。”张珊看没有什么可八卦的，就接着听大家讨论。

林馨儿接着又发来一句话说：“你和老于结婚也可以来这里蜜月，真的既好玩又好吃。”

明媚回问：“贵吗，什么季节最便宜？”

林馨儿回：“没有淡季，要什么便宜的，结婚时不让老于出血你还等啥时候？”

这时会议聊到了一个重要的话题，明媚听着便没有再回复林馨儿，而林馨儿还是一条一条的微信发来，手机继续震动着。

老唐让大家先安静，继续说：“今天会议的第二个事就是要说说咱们已经启动和开拍的项目，《少年》马上就杀青了，后期工作的时间进度要落实到位，不要耽误了发行周期。在开发、应该开机而还没开机的《时光》需要尽快推动起来，不能太拖延了。还有在开发的项目也要按时完成进度，如果项目未按时推进是由于制片管理原因造成的，我会酌情考虑调掉人员配备。大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家听到老唐的话都低语议论起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到了中午，明媚看着林馨儿后来发的几条微信，其中有提醒明媚去机场接她，明媚随即回复OK的表情给她。

再看自己和于涛的对话——于涛没有再发信息给她。

中午，于涛和几个同事正在银行食堂里一起就餐。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男同事走到他就餐的桌旁，手里拿着几张请柬递给于涛和其他几位同事，邀请他们参加自己周末的婚礼。于涛一桌上的人接过请柬寒暄了几句，都说着羡慕祝贺的话。年轻男同事走开后，于涛一桌里一个年长些的男同事对着于涛问：“小于，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该办事了？你要提前说啊，我们也好把份子钱攒出来。”在座几人附和着笑起来。

于涛被问，脸上略有尴尬地说：“我这不是还没买房子呢嘛，等房子的事落实了就办事。”边说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明媚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给明媚的那条记录。

此时，明媚和实习生菜菜在公司的茶水间里简单地吃了些外卖，就继续整理复核起剧组需要对账的票据，准备等午休过后找财务一起交付。脸庞圆圆的菜菜嘴里叼着一支酸奶棒坐在明媚身旁，含糊地说着自己最近看的一个超有趣的动漫剧集。说那个剧集里的女主是外星人留在地球的遗孤，在不了解身世的情况下被地球人收养，还和自己的养母及养母的女儿一起生活成长的故事。她特别喜欢女主生下来就具备地球人没有的能力的设定，兴奋地说如果自己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就可以凡事都能逢凶化吉、不用努力了。明媚被菜菜的讲述逗笑了，问她那个女主是怎么用特异功能让自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菜菜叼着酸奶棒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当女主知道自己的能力后没有轻易地使用，而是像我们地球人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一次次化解了危难。”

菜菜说完问：“明媚姐，你说这个女主是不是很傻？”

明媚被菜菜的话再次逗笑，问菜菜那为啥还要追看呢。菜菜说觉得这样的女主才更像现实中的人啊，感觉这样选择很笨，可努力的样子却很真实，所以就很能找到共情。

明媚听到菜菜这样说，心里有些感触，更联想到自己的生活就是在众多的可能中选择了以最笨拙的方式活着。

午休过后，办公区又慢慢嘈杂起来，大家井然有序地回到各自的工作中。明媚拿着整理好的票据找到财务，交接一番后走出财务室，出来时正看见走廊的尽头张珊正和要外出的唐宏亮交流着什么。窗外的阳光被一大片乌云很快地遮挡了起来，外边开始起急风，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行走的步伐，财务室里有人说：“这是要下雨啊。”明媚再看走廊尽头，已经不见了唐宏亮他们的身影。

唐宏亮坐着一辆GL8从公司出来，在车里拨通了电话，另一端却传来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司机把车开到一条宽阔的主道上，极速地向前行驶着，车窗上已经落上了雨滴。

明媚沿落地窗一边的通道回到工位，开始整理办公桌，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是后期机房的项目负责人。明媚接起电话，电话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后期公司的统筹，电话里问：“明媚，你回北京了吗？”明媚说回了，现在在公司，问对方打电话来是不是要商量后期工作安排的事。

对方语气中带了些歉意，说需要和明媚商量一下工作时间，看可不可以稍稍延后一个星期进机房，因为之前在做的片子由于特效工作延误了，还要占用机房一个星期。明媚听着对方这么说，面露难色，问这个问题可不可以用调整后期生产流程的前后顺序来解决，她可以现在就过去大家一起研究下。说着明媚叫上了菜菜，直奔后期机房。到了机房，在一番素材核对、工作流程顺序安排讨论后，最终确定了基本能按原定的时间推进后期工作，坐在一旁的菜菜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

明媚和菜菜从后期公司出来时雨还在下，再次回到办公区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明媚看了下时间，想起自己和于涛微信中还没聊完的话，就打开微信给于涛发消息问：“你大概几点结束，想吃什么，我可以先到饭馆占好位。”没有马上收到于涛的回复，于是明媚翻出老周之前发到工作群里的光合出版社的项目清单认真地看了起来。

明媚因为看内容太投入没有注意到时间，再抬头看时办公室里已经没剩几个同事了。外边的雨继续下着，并没有要变小的迹象，在落地窗上成行地流淌着。明媚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发现于涛在半个小时前回了一条消息说：“我要加会儿班，晚饭你自己吃吧。”明媚看着于涛的回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只好回于涛说：“好，到时电影院门口见。”

坐在对面的菜菜好像在看什么看得入了迷，圆圆的脸蛋上浮现着少有的严肃。明媚觉得她一定也是忘了时间，就拿起一支笔轻轻地敲了几下桌子中间的隔板，提醒着菜菜说：“小圆脸，下班了你还不走吗？”菜菜被明媚敲击隔板的声音吓了一跳，从故事中清醒了过来，苦着脸说：“明媚姐，我怕是被这故事给诅咒了，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女孩被自己看的小说带进了小说的世界里回不来的经历，要不是你及时把我给解救了，我就会被那个邪恶的大boss永远封存在小说世界里了。”菜菜哭诉着，明媚笑她太投入，让她快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菜菜在明媚的催促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明媚为啥还不走，不是约了男朋友看电影吗？

明媚说约了在电影院见面。菜菜问明媚要不要和她一起吃晚饭，明媚看看窗外，说天气不好，今天就算了，让菜菜赶紧回家。菜菜有些不舍地慢吞吞地向电梯间走去，留下明媚单薄的身影又坐回了椅子上。

虽说于涛一天都没很积极地和明媚互动——近两年这种情况对于他俩来说已经是种常态了，但明媚总是会在这种撕扯中不断平复自己波动的情绪，让她和于涛的关系保持着一定的平衡。至于为什么要保持这样一种平衡，明媚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晰，就只是身在其中被动地接受着生活给予的既定方式。

明媚按着电影开场的时间准备打车到电影院，因为下雨路面很湿，她特意换上了一双白色的皮质运动鞋，把自己脚上穿的小跟皮鞋脱下来装到了背包里，准备到了影院再换上。很少化妆的她拿出一支唇膏，对着桌上的镜子认真地按自己两片薄唇的形状涂抹了两层。唇膏是很自然的豆沙红色，明媚确认没有把唇膏画出唇线外后，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然后背起背包向外走去。

夜幕已经有些深了，明媚错估了因下雨而引起的车流不畅，下车时距离影片开场就剩十几分钟了。出租车只能停在大路上，明媚有些焦急地在细雨中不断加快着脚步冲向影院。

这时电影院的大厅里已经站满了排队等待入场的人们，明媚收起雨伞放进影院门口准备好的塑料袋中，动作麻利没有半点耽搁，匆忙走进影院大厅。

明媚顾不得身上的水滴就急忙挤过人群，到取票机前一边排队取票，眼神一边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于涛的身影，看了一大圈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又赶紧拿起电话打给于涛，电话另一边却没有人接听。

明媚从取票机里打出两张票，票面上显示“0：00《复仇者联盟4》”。拿到票后她一脸欣慰，先走到一个人少的空地拿出自己背包里的小高跟鞋迅速地换上，又把换下来的鞋子装进背包。她想于涛一定是在开车来的路上，不方便接电话，于是走到影院大厅门口，准备站在那里等他过来。

在明媚等待于涛的同时，一辆北京吉普正在极速地向这家影院驶来。

吉普车上，旅外青年导演白逸阳刚下了国际航班，就要求来接他的哥们儿赵明直接带他去附近的电影院，他要看《复仇者联盟4》。车窗外还飘着零星的雨丝，白逸阳在车上催促赵明：“快点儿！要开场了！”

车后座上放着白逸阳的几件大行李，还有相机包和吉他盒子，赵明问白逸阳：“你让爷爷奶奶给你留门了吗？” 白逸阳不屑道：“不用留门，我可是有家里钥匙的房子主人。”赵明说：“你这没有提前买到票就直接过去，肯定没戏。”白逸阳反驳道：“虽然没买着票，但是我有预感我今天一定能看上。”赵明不禁感慨说：“电影什么时候看不行，这也不是你自己的作品。”白逸阳笑着说：“为了有天我自己的作品也能有这样的反响，我必须了解观众的直接感受，so去电影院看首场是非常必要的。”

说话间，赵明已经把白逸阳送到了影院门口。白逸阳交代赵明，先把行李放在他那儿，自己明天去取，随后便打开车门往电影院里跑。赵明叫住白逸阳，顺手将一把雨伞从车窗递过来，白逸阳接过雨伞转身冲进影院。

影院大厅里，大家都已经陆续检票入场，没有什么人了。明媚站在门口一脸着急地拿手机继续给于涛打着电话，可不料，手机刚刚接通就被匆忙跑进来的白逸阳撞掉了。明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回过神来刚想对白逸阳说话，白逸阳已经捡起电话在自己身上蹭了蹭，看看没摔坏就还给了明媚，随口说了两声“对不起”，就着急地跑向售票处。

明媚皱了皱眉头，顾不得追究，赶紧又给于涛打了过去。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喂”。

明媚一听这声音立即问于涛到哪里了，于涛说：“我加完班有些累，回家休息一会，睡着了。”明媚顿了一下又马上说：“你现在出门过来吧，我可以把票放在检票员那里，你到了报名字就好。”

于涛明显不耐烦地说：“不就是个电影么？有那么重要吗……”听到于涛这样说，明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特意换上的小高跟鞋，心里一下变得有些荒芜。

明媚用力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难掩激动地说：“ 重要啊，这毕竟是首映嘛。”

电话另一端，于涛沉默半晌，道：“可是今天我也确实有些累了。”

明媚想继续说服于涛：“咱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之前不都说好了吗？票我提前很久就买好了，你就来吧……”

电话那头于涛安抚明媚：“我真的很累，听话哈。”电话里传出嘟嘟声，明媚失望地放下手机。

白逸阳在售票处索票无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明媚身边，听到了明媚打电话的过程。明媚一抬头，看见白逸阳满脸期待地笑着杵在自己面前，觉得他有些奇怪。

再次看到碰掉自己电话的男人，加上被于涛刚刚的态度惹得有些想发火，明媚一脸不悦地问：“你要干嘛？”

白逸阳微笑友好地说：“这位女士，你好，你是不是有张多余的票？”

明媚看着他又问：“你要干嘛？”

白逸阳上前一步说：“我正好听见了，你要是不用就卖给我吧！拜托了，拜托！”

明媚没好气地说：“我朋友可能一会儿就到了。”

白逸阳语气转得有些强势，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分钟后就开场了，你朋友要来早来了！票你就卖给我吧！这样不浪费，我可以加价，double、tripple都行！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特地跑过来看的……”

明媚心里想，自己特意穿了和于涛之前一起逛街时买的衣服和鞋子，这都是于涛说好看才买的，结果自己精心安排期待很久的时刻，就这样以于涛说自己太累就草草收场了，还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一个厚脸皮的难缠鬼。

此刻的心情让明媚根本不想搭理白逸阳，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于涛发来了消息。于涛说自己实在不想动，明天一早有会，让她自己看吧。

明媚失望的面色让白逸阳感觉到了极大的希望和可能。

白逸阳又凑了过来，刚想要开口，明媚就把票直接给了他，随后转身检票进了场，白逸阳也匆忙跟着检票进去。

影厅里，两人相邻而坐，明媚顺手将手机静音然后放进包中。白逸阳轻声又客气地问明媚要微信，说要把电影票的钱转给她。一旁的明媚连看都没看白逸阳就直接拒绝，说这票送他了。白逸阳说那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也可以一起看电影。他话还没说完，屏幕上广告结束，正片就开场了，明媚摆了摆手说：“开始了，安静！”

明媚没想到的是，看了被男友放了鸽子的一场电影之后，接踵而来的竟是前期拍摄已临近尾声的《少年》项目因暴雨发生了人员受伤的事件。

《少年》的外景地暴雨瓢泼，场工们为了不让景片被雨水冲坏，爬到租借的老乡家屋顶抢撤景片。当地村民好奇，跑出来围观，正往下抢搬着景片的一个场工手里一滑，景片掉落，正好砸到一个村民的小腿上，众人纷纷涌了上来把被砸的村民扶起。

制片主任老牛穿着雨衣站在一处可以避雨的屋檐下给明媚打着电话，而明媚的手机因在电影院里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主任听着电话里“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回头查看身后现场的情况——一些场工继续抢景片，一些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把受伤的村民往车上抬。牛主任始终打不通明媚的电话，一看村民已经上了金杯面包车，就指挥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自己也匆忙坐进了车里。

明媚还不知道组里出事，电影结束，人们纷纷起身离场，她和白逸阳仍然坐在椅子上，直到出完所有字幕两人才一同取下眼镜起身。白逸阳正想再次感谢明媚，明媚已经向外走去。刚出影厅的门，明媚的手机就震动着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明媚拿出手机，发现有很多微信留言和未接来电，听完微信里牛主任的语音留言，明媚回拨了电话，步履匆匆地随着人流继续朝外走去。

影院大厅里，本想追上明媚的白逸阳被人群隔着，望着明媚匆匆离开的背影，只好放弃。走出影院，白逸阳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了新邮件的通知和几条微信消息。白逸阳点开一条微信留言，传出的竟是启梦影业总经理唐宏亮的声音：“逸阳起了吗？我把《时光》的小说和最新出来的剧本文件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起来后可以先看看。”白逸阳听完留言，打字回复了一条“我已回国”的消息过去，然后好奇地打开邮件，上面显示的是《时光》剧本1~5集和《时光》小说文稿。白逸阳瞬间被吸引住了，打开文件，边走边读。

明媚打着电话，白逸阳看着手机，两人从不同方向离开影院。

制片牛主任接到明媚的电话，告诉明媚组里出了些状况，有村民受伤，并说已经把村民送到了医院，所幸并无大碍，伤势不重。只是这场大雨冲坏的景片和给村民的补偿可能会造成预算超支，周期也可能会超几天，他提前跟明媚说明，让她有心理准备，以便让明媚向公司报备情况，好调控后面的预算和开支。

明媚此时已经坐在了一辆出租车上，她告诉老牛自己马上回剧组。老牛安抚明媚说她刚回去两天这就又回组里，太奔波了，让明媚放心，他能安排好一切。明媚还是很惦记，坚持要回组里，说着明媚已经开始在携程App上搜索火车票。

相比明媚今晚遇到的一系列事件，刚回国的白逸阳可谓是个幸运儿，不仅没花钱就看了场期待已久的电影，还收到了新项目的剧本。接下来就可以按他回来前想好的就此留在爷爷奶奶身边，住在他一直怀念的四合院里了。想着这些，白逸阳的步伐轻快得像老电影《雨中情》里的男主角那样随雨起舞，他轻转了几下手中的雨伞，水珠四散抛出，给午夜里安静的胡同添了几分热闹。他走到一家刷了红漆的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同样推门进家的明媚赶紧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两天前回来时旅行箱里的东西还未来得及收拾出来，正好再放两件衣服进去就可以出发了。于涛听见明媚回来的声音，想着今晚没能陪着一同看电影，总要起来看看明媚，安抚一下，便起身来到明媚的房间门口，见她正在收拾行李，不解地问她这是在干什么，不会因为没陪她看电影就要离家出走吧？明媚顾不得解释太多，只说怎么会因为这个，是剧组出了点事故，她要赶最早班的火车回剧组。于涛听了脸色低沉，抱怨明媚说：“刚回来两天又要走，再紧急也得让人休息呀，怎么全剧组就指着你一个人吗？”明媚说：“我是项目负责人，不回去看看也不好，再说我也真不太放心。”

于涛还在唠叨，可明媚只顾着埋头收拾，检查了一下物品后盖上了旅行箱的盖子。明媚看了一眼时间，将身体转向于涛说：“你回房间继续睡觉吧，你明早的晨会几点啊？”于涛没有回答明媚，只是看她。明媚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好了，你别气了，快回屋吧。”她又看了一眼时间说：“已经四点了，我定的早晨五点半的高铁，也得出发了，有什么想说的等我回来好吗？”

于涛看明媚语气缓和地劝自己，稍稍侧了下身，看明媚提起箱子，又有些急地说：“外面还下着雨，就不能等到天亮再走？”明媚没有争辩，态度平和，只是安抚于涛，让他早点休息，说完便走出了家门。于涛追到门口还想抱怨，却看到明媚已经进了电梯，他愤怒地“砰”一声摔上了门。

明媚走到楼下时，雨彻底停了，她抬头看看于涛房间的窗子，灯光已经熄灭了。她拉着箱子向小区外走去，行李箱的轮子声在空旷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地刺耳。

四合院里，白逸阳房间的灯还亮着，能看出来这个房间为迎接他回来已经被精心地打扫布置过，他在厨房里找到一些速溶咖啡，冲了一杯端到书桌前，用手机继续读剧本，并找了笔和纸张做些记录。

不知不觉，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到了白逸阳的书桌上，台灯的光瞬间被衬得微弱了起来。阳光擦过白逸阳家的青瓦房顶，在雨后清新的雾气中弥漫着太阳独有的热情。白逸阳被这种热情感染到了，虽然看了一夜的剧本，却未见有什么疲态，他稍稍舒展了一下身体，随手关上台灯便起身出门了。

被阳光的热情感染的还有明媚搭乘的高铁，像一道白光疾驰在大地上。

车厢内，明媚手机上的制片工作群里，一条条的微信跃然屏上，有图，有字，有语音，大家讨论着后边拍摄计划的解决方案。明媚得知受伤的村民已经回家，心中也踏实了一些。全组的工作人员都在为已经调整的拍摄计划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统筹根据各方的情况安排出一些散景场次先拍。

因为有村民受伤，昨天那个拍摄场景的房主怕摊事，不愿再把房子借给剧组拍戏。明媚和大家商量着怎么才能让房主同意再进场拍摄。

制片主任老牛给明媚发来私信说可以让组里的车接明媚，明媚怕组里的车不够用，就说不用接她，一会儿直接拍摄现场见。刚说完，老板唐宏亮就打来电话问明媚情况，明媚说自己快到现场了。老唐告诉明媚预算绝不能超，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明媚听唐宏亮这样说，心里有些为难，嘴上却说自己会想办法，让唐总放心。挂了唐宏亮的电话，明媚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脑子里极速地想着各种解决问题的可能。

唐宏亮对一向做事有分寸的明媚还是放心的，但是他现在除了要明媚按期完成《少年》项目外，还在盘算着另一个事情，就是他要请新锐导演白逸阳来拍摄已经开发了近两年的《时光》项目，他心里也把明媚计划进了这件事里。

白逸阳出门后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在熟悉的胡同里穿梭着来到一个早点摊前。白逸阳吆喝老板要买早点，老板认出他，点头示意说：“这是回来看老两位了。”白逸阳微笑点头：“是啊，这回没准儿就不走了。”买好早点，他一手提着热乎新鲜的豆腐脑、油条还有炒肝，单手扶把骑回了自己家。到了院门口，他直接把车子骑进院，一进来就看见正在扫院子的爷爷。爷爷还以为白逸阳不会起得这么早，看见他拿着早点进来，喜不自胜，往前想要接他一下，未想到白逸阳看到爷爷向他过来，手一晃直接连人带车侧倒在地，手上提着的早点也受了连累撒了一地。爷爷上前去扶他，正说着白逸阳这个从小到院门口不爱下车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改了，奶奶也拎着早点回来。一看白逸阳和自行车还有撒了一地的早点，奶奶也和爷爷一起去扶白逸阳，嘴里埋怨爷爷：“我就说你起来先看看阳阳睡得怎么样，你还说不用，你看看他坐了那么久飞机，觉都没睡好呢，还跑出去给咱俩买早点。”白逸阳起来把自行车放好，揽住两位老人说：“没事没事，正好买重了，我这份儿就算给早点摊的大哥创收了。”两个老人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脸上都乐开了花，白奶奶说快进屋趁热把饭吃了。白逸阳看着袋子里的油饼、油条、豆腐脑、炒肝，说自己在外边最想这些个吃的，天天吃都不会嫌腻。奶奶溺爱地看着白逸阳：“那咱们就天天吃。”两老一小其乐融融地笑了起来，一起走进房里。

白逸阳吃着早点，沉浸在与亲人相聚的满心欢喜中，手里拿手机翻看着《复联4》今日的票房情况。突然，他想到了昨晚给自己电影票的冷脸女子，也许是因为觉得欠了人家的票钱多少有些惦念，只是转念就放下了。

明媚坐的高铁进站了，她带着一路的风尘拉着行李出站时，早已经把昨晚拿她电影票的白逸阳忘得一干二净。除了去现场解决拍摄问题外，也有些想于涛这会儿应该到了单位快吃午饭了，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剧组的事情挤出了脑子。

明媚一到拍摄现场，就和牛主任、美术老师还有导演商量工作计划。正聊着，外联制片从出事的村民那里赶了过来，说此时场景那边出事的村民正揪着自己受伤的事和房主在那里不依不饶呢。明媚看了一眼牛主任，说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牛主任对外联制片有些不满，说：“你就不能和他商量咱们再多给些补偿金？”外联一脸委屈地说我都已经给了不少了，按着之前说好的已经是给了双倍了，他就是皮外伤，医生也说只要换两天药就没事了，他都能跑出来找房主，那还不就是故意为难咱们。我怕咱们一问，他再狮子大开口要个10万、20万，到时候不给他，他一定会把事闹得更大。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受伤那个人，他平时在村里就是个没事干的闲人，现在明显是想联合房主找咱们要更多赔偿。房主是不想招惹这个人，说咱们拍完戏就走人了，可是他家在村里还要与人相处。

明媚听着这些，看着导演，眼神里想寻求导演的意见。导演也明白明媚的意思，说只是因为之前这个景选景的时候就选了很久，现在又已经拍了一些戏份了，如果换怕是找不到比这个合适的了，因此对换景地重拍不太赞成，说除非能找到一样的地方。现场制片来通知导演现场都准备好了，导演只好回去拍戏。美术组长接着导演的想法也说了，恢复景片需要两三天时间，这么一来周期和预算肯定是会超的。主任还提出主演的档期也是个问题，现在主演给的时间一天都不能再拖了。明媚脑子里又一次回响起老唐的叮嘱：“预算绝不能超。”

明媚眉头紧皱地思考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明媚习惯性地咬了下嘴唇后，抬起头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我们换地儿。”

这话一出，众人从激烈的讨论中停了下来，一起看着明媚略显疲惫的脸，几个人眼光中都带着疑问和不信任。明媚说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演员档期就是一个解决不了的死局，与其守着，不如试试另一种可能。牛主任劝明媚再考虑考虑，而明媚坚持要尝试找新景，说只要让导演满意，问题就自然解决了，所以要尽可能找到接近导演要求的景。明媚提出让美术组长、制片主任、外联制片和她四个人分头去寻找，随时把看到的景地照片发在群里给导演定夺，大家辛苦一点，一天之内必须找到并且敲定。几个人觉得也没更好的办法，便都同意地点点头，主任立即安排好车辆就马上出发了。

明媚跟主任、美术和外联制片几乎找遍了附近可用的景儿，但要么不符合导演要求，要么就是人家根本不租。眼看太阳快要下山，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几乎都想放弃了。但明媚还想再坚持一下，她努力打起精神，朝更远一点的村落找去。其他人看到明媚的劲头，于是也跟着一起鼓足精神继续寻找。

西边的落日把天边的长云已经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明媚沿着水道边的石板路寻到一座小桥附近，想稍稍地喘口气。有阵微风很合时宜地拂过，风中带了些花草枝叶的清香，明媚淡嗅了一下，想着如果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真的可能会超支超期，便马上精神了起来。刚要抬脚往前继续找去，一张精致的彩色素描稿被风带动着飘落到了她的脚边。明媚捡起，发现素描画里的背景与他们想找的景地十分相似。明媚看着画想，也许只要找到画这张素描的人，就能找到画里这个地方，于是招呼大家都过来从找景转为开始找人。

天色又暗了些，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有人在写生。大家几近放弃，看着明媚手里的素描只觉得像是大海捞针一样。老牛分析这也可能是画者路过时从画夹里掉出来的，人早就走远了。听着牛老师的话明媚沉默思索，抬头向远处看去。不远处的天台上有几条晾晒的染布随风起落着，就在染布起落的空当处，一个纤弱的姑娘站在画架前，貌似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明媚凭直觉就起步奔了过去，其他人一看明媚跑，就也跟了上去，好在只是个二层小楼，几个人很快就上去了。天台上的女子看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人来到面前，顿时愣住了。

明媚调整了下气息，礼貌地说：“你好，打扰下。”就迅速地展开手里的画问画架边的女子：“这画是不是你的？”女子向前凑了一下看了看画稿，抬头看着明媚的眼睛，确定地说：“是我的，你哪里捡到的？可能我刚才离开那会儿被风刮走了。”

明媚点下头，眼里划过一丝兴奋，接着问：“能告诉我们这画的是哪里吗？”

女子看着等待她回答的明媚，明媚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来意。女子听懂了明媚的诉求后给了明媚一个满意的回复说：“这地儿不远，就那边。”说着指向一个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原来画里的景物就是女子租住的一处民宅，女子得知明媚他们是想租借这个地方拍戏，就热心地把几人带到了自己画这画的地方。没想到这个地方他们找景时也有路过，只是当时看的角度不同，换个角度和这幅画里就很像了。美术老师赶紧拍照把景地的照片发到群里，导演看了立即就认可了，同时画画女子也帮助明媚和房东商量了租借的事情。因为房东是一个老奶奶，女子和她非常熟络，老人很快就答应了剧组来拍戏的请求，老奶奶还看在女子的面子上说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可以不用给租借的费用。明媚和牛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白用人家的地方肯定不行，就让外联制片去谈了个友情价格感谢老人的支持。

明媚几人处理完外景的事情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女子送明媚出来，明媚很有诚意地和女子说真的太感谢了，想请她吃个晚饭以表感谢。女子看着明媚诚恳的眼神，莞尔一笑就答应了。

女子说自己比较熟悉当地，提议由她来选吃饭的地方，明媚痛快地答应后就跟着女子往前走。明媚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女子的名字，就问：“刚才只听老奶奶叫你小李，你的全名叫什么？我们还是先介绍下彼此吧。”

明媚伸出手先自我介绍：“我叫明媚，明亮的明，妩媚的媚。”书涵温婉地伸手握住明媚的手，含蓄地道：“我全名李书涵，木子李，书籍的书，三点水涵。”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子相视着脸上的笑容洋溢开来。

李书涵将明媚带到一家村民经营的大排档，明媚想请她吃个更好点的饭店，就拉着李书涵往外走说：“这里不行，在这个地方吃怎么能算是我感谢你呢？”李书涵却没有跟着明媚移步，很认真地说：“既然是请我吃饭，当然是要我觉得好吃才对，你说是不是？而且这家的包子和小菜都是老板自己家的私房配料，味道包你吃了就忘不掉。”明媚听李书涵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无可辩驳，就说：“那咱么就要点这里最好的吃才行。”两个人找了一处靠近大树的位置坐了下来，大树上被老板装饰了一串串的小灯，隐隐地闪亮着，让两个人的餐桌上多了些斑斓和温度。

在后来的日子里，明媚总会想起与李书涵相识相知的这晚，还有这棵装饰着闪灯的大树，就像每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几个瞬间是一段经历的开始或结束。

当饭菜都上齐后，明媚以茶代酒敬了书涵一杯。这一晚的话题是从两个人互问是哪里人开始的。书涵说自己是河北一个小城镇的人，高中的时候想考美术类院校，为了专业课考试所以到北京上考前辅导班，在那里认识了自己的爱人，为了爱情就选择留在北京陪在自己爱人身边，后来爱人创业，她平时就打理家务，算是专职的家庭主妇。

明媚听到这里有些惊讶，说李书涵画画得那么好，真没想到竟然是个家庭主妇，问书涵不觉得这样埋没自己的才能很可惜吗？书涵夹了一片酱牛肉给明媚说：“他家的酱牛肉里边有放蜂蜜调味，你尝尝和咱们平时吃的味道不一样，多了些馨香和滑软。”明媚尝了一口，马上称赞很好吃，两人又相视笑起来。书涵开始回答明媚的问题，说：“我爱人对我很好，平时他工作很忙的，可还会抽时间在家里陪我。我觉得我作为家庭的一分子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分担家庭的责任也很满足和幸福。画画是我的爱好，所以我每年都会在我爱人不太忙的时候来这里写生，他如果有时间也会陪着我来，只是这两年公司的业务和应酬多了，所以他来不了，但他支持我来写生。”明媚看着书涵一脸幸福地讲述着自己的生活，不禁有些动容，追问了句：“你觉得这样付出值得？”书涵笑了，笃定地点头说：“值得。”

轮到明媚被书涵问了：“你平时的工作都像今天这样吗？看你今天的状态感觉你们的工作内容复杂还辛苦，为了找一个景地感觉你都跑了很多地方。”明媚听书涵这样问，先是回以一个复杂的笑容，然后说：“怎么和你形容呢，我们在工作流程和具体操作上确实要比一般工作复杂些，这和我们工作中包含了一个很重要的艺术创作环节有很大的关系。就像今天事发突然，我们原本搭好的景因为事故不能再用了。如果换新的地方是需要主要的创作人员一起来判断的，看是否符合剧情需求才能确认，所以我虽然在找景地，可我并没有最终的决定权。这个事情是要和导演还有剧组其他部门主创一起来协调定夺的，哪个环节遗漏了都完成不了最终的拍摄工作。”

书涵听明媚耐心地说明着自己的工作，感觉到了明媚对自己工作的喜爱和责任心，目光里多了几分对她的欣赏。明媚突然感觉自己把气氛搞得有些严肃，于是转换了话题，问书涵是不是还知道其他好吃的饭馆，趁这两天有些时间两个人可以再约着一起去吃。书涵遗憾地说自己明天要回北京了，因为出来有几天了，她不能让爱人一个人在家太久。过几天爱人忙起来是照顾不好他自己的，她每次单独出来回去时家里都会一片狼藉。明媚当然能理解李书涵的心情和回家心切的想法，就提出彼此加微信留联系方式，等回北京后一定要再出来聚。书涵也乐得彼此留下联系方式，虽说和明媚刚认识，但她对明媚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这种好感的来源到了很久之后李书涵才搞清楚。

两个人后来又聊了许多自己在北京生活的经历，明媚还和书涵讲了自己从南京考到北京上大学直到毕业找工作的一些经历，聊得都忘了时间。直到书涵接到其爱人的电话说明天要到火车站接她回家的事，她们才发现已经是快到晚上11点了。夜间的大排档总是越到这个时间越是人多热闹的，明媚到柜台把钱付了，还和老板表达了他家菜做得好吃的感受，她心里甚至在想回去要告诉牛主任，可以考虑来这里搞杀青宴，于是就留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因为剧组住的宾馆距离这里要比书涵住的地方远一些，书涵自己走回到住的地方不到200米，于是就让明媚找一辆三轮摩的拉她回去，两人就在大排档的档口分开各自回去休息了。明媚在坐摩的回去的路上还给书涵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非常开心能遇到书涵这样的朋友，又再次感谢了书涵今天的帮助；书涵回复明媚说自己有一样的感受，希望之后可以多多来往。

排版：王 晶

初审：张溯源

二审：刘 强

三审：颜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