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墓葬出土的秦俑式大军阵，揭示北魏军队强大的秘密｜文史宴

文/孙永强

大同的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国宝甚多，其中釉陶俑组成的军阵，应该是北魏军阵在地下的体现，从中能发现北魏的兵种、阵型和战术，揭示北魏军队强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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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 年 11 月，大同市石家寨村发现了北魏琅琊王——司马金龙墓。

司马金龙墓出土的釉陶俑阵数量之庞大，在同时期的墓葬中极为罕见，总数超过360件，是国内迄今为止北魏时期阵容最大的俑阵。

大同市博物馆经过修复整理，挑选相对完好的陶俑238件，还原了北魏这支军队当时的布局，可称为“微缩版的兵马俑”。

一般最高权力者才有的墓葬俑阵，有时为了统治需要，皇帝会以俑阵赏赐功高位显的王族。

司马金龙的父亲司马楚之从东晋权力场退出，主动归降北魏，成为北魏琅琊王。司马金龙承袭王爵，历任镇西大将军、吏部尚书，恩宠无以复加。他于公元484年去世。

博物馆展厅的俑阵阵列

大同市博物馆为了更好地衬托司马金龙墓出土的佣阵观瞻效果，于展厅设计了一个三角形的狭长坡道，陶俑列队其上，更显王家气象。

俑阵队伍最前面的为导骑俑，其次为数量庞大的风帽仪卫俑、武士俑和侍从俑等，甲骑具装俑殿后。陶俑基本都穿着便于骑战的胡服，是军事“胡化”的具体体现。

这些陶俑，有的跨马勒缰，有的躬身听命，有的呈手举兵器状，有的呈严阵以待状，表情生动、气势恢宏。佣阵队列承袭了汉文化的礼制，又不失少数民族豪迈奔放的特征，正是胡汉民族融合最好的见证。

导骑俑：头戴垂裙帽，帽顶后塌，垂裙及肩，身穿交领长褶，下着裤，足蹬靴。

风帽仪卫俑：位于队伍左右两侧，头戴圆顶风帽，起到引导主人车驾、举武器、仪仗的功用，多数风帽仪卫俑披风上绘有虎斑，象征虎皮风衣。

武士俑：头戴尖锥形兜鍪，面部涂彩。上身内着长褶，下着裤，外罩铠甲，铠上饰竖行白条纹，肩有披膊。甲身由圆角长方形甲片编缀而成，甲身底边有较宽红色边饰。左臂空垂或左手持物前举，右手空握上举至肩部，所执之物已失。

侍从俑：位于队伍中部，头戴垂裙帽，垂裙下部作迎风翻卷状。身穿交领及膝长褶，下着窄腿裤，足蹬靴。双腿分开立于圆形底座上。手势动作各有不同，有的左臂下垂，右臂弯曲前伸，右手半握执物，有的双手前举。

甲骑具装俑：即武士与战马皆全身披铠的重骑兵，均戴尖锥形兜鍪，身着圆领窄袖裤褶，外罩绘白彩条纹的短铠，手中应握有武器，马铠绘条状或鳞片状纹饰。

墓葬原有的俑阵阵列

据大同市博物馆和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的相关发掘报告，司马金龙墓因早期被盗，殉葬器物位置移动，且多数被破坏，有些已不能复原。

其中，武士佣、骑马武士俑等最多，集中在墓葬的前室。古人历来事死如事生，司马金龙墓葬俑阵反映的正是司马金龙生前戎马征战的场景。

墓葬俑阵原为以军阵出征的阵式排列。李俊霞（1988-，女，文章发表时为山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在《北魏司马金龙墓雕塑研究》文中写到：

出土的仪仗俑群共11列，第一列为甲骑具装俑，有六人，均为褐色或浅褐色釉，依雕塑的造型看，反映出北方气候寒冷、鲜卑人戴帽的习惯。

第二列也为骑俑，共八人，人物服饰较前列有所不同，帽顶由三条圆弧构成，脑后有垂裙。身着裤褶（上衣），足登靴，体态前垂，腹后提臀。

第三、四、五、六列皆为步兵，每列十二人，均为立姿，人物五官带有明显的少数民族痕迹。

最后两列皆为甲骑具装俑，每列八人，共十六人。他们的服饰和前九列宽松的服饰风格比较，显得精干、合身。衣着窄腰袖袍，披短甲，此装束便于骑射。

根据以上引述的内容，笔者画了一张北魏军阵队列简图：

前述引用的《北魏司马金龙墓雕塑研究》原文中省略了司马金龙墓葬第七、八、九列的兵种描述，笔者推测这三列应为轻骑兵。

北魏军阵的兵种、阵法及战斗力

北魏军队有重骑兵、轻骑兵、步兵等多个兵种，而且有其游牧民族的独特阵法，这些军阵组合对提升其军队战斗力有很大作用。

兵种及战斗力

中国古代有步、车、骑、舟四大兵种。步兵又称徒兵，具有最简单的装备，也具有最悠久的历史。

赵武灵王学习戎狄，胡服骑射，组建了骑兵。骑兵的一大优点就是机动性强，来去如风，利于奔突，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武经总要》说一名骑兵的力量可当步兵8人，6名骑兵可当战车一乘。力量加上速度，10骑可以击败步兵百人，百骑可以击败千人。

北魏拓跋鲜卑族为游牧经济，长于骑射，其原来的军事力量便是骑兵。骑兵的大量使用，也促进了战马和骑手防护装备的发展，适用于重甲骑兵的两种铠甲——人穿的裲裆铠和马披的具装铠便大量出现，并成为当时骑兵的最主要防护装备。

甲骑具装作为北魏军队的核心，极大地增强了北魏军队保护自己的能力，提高了战斗力，使他们能纵横驰骋在北方大地上。

南北朝时期，钢铁冶炼技术的不断进步，促进了兵器制造业的发展，为军队提供了优质的钢刀，更为重装骑兵——甲骑具装生产了质量精良的马矟（槊）。

北魏步兵前期还保持着传统的格斗兵器，以戟楯为装备，后期也改用矟楯了。

阵法及战斗力

军队阵列，纵为行，横为列。集行列成队，积队成阵。所以，队列是战阵的最小单元。队列严整有序，敌军便不敢进犯。

一个完整阵式往往可分为阵头、阵腹、阵翼、阵尾几个部分。阵头是全阵的前锋或前卫队，阵腹是全阵的主力或总预备队，阵翼是用以掩护中央主力和对敌军实施迂回或突袭的机动兵力，阵尾是全阵后方或侧后方的警戒部队。

《武经总要》卷七所载的常用阵法有先锋阵、前阵、拒后阵等。全阵分三大阵，即中央的步兵、两翼的骑兵、前后阵的骑兵。

北魏的军阵阵列如前述引用的《北魏司马金龙墓雕塑研究》文中所说，第一列是重骑兵，战斗中，展开进攻时，先以如锋尖利刀一般的精锐插入敌军，然后以强大的后续部队撕开敌阵的裂口，扩大战果。后两列的重骑兵作为阵尾，有警戒护卫全阵的作用。

这样的阵式，军队整体进可攻、退可守。全阵搞好协作配合，如遇敌军，就如《孙子兵法•九地》所言，布阵作战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首尾俱至。”

（作者系山西省大同市人，大同市博物馆志愿者，历史文化爱好者）

参考文献：

1、山西省大同市博物馆 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山西大同石家寨北魏司马金龙墓》发掘报告（《博古钩沉——大同市博物馆学术文集》），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6；

2、《大同日报》：“发现大同·品鉴文物”——《孝文帝让一个镇西大将军、吏部尚书带着一支“军队”下葬，不怕他“反了”吗？》2021；

3、李俊霞：《北魏司马金龙墓雕塑研究》，2019；

4、李力 杨泓：《魏晋南北朝文化史》新世界出版社，2018；

5、袁庭栋：《解秘中国古代战争》山东画报出版社，2008；

6、刘洪涛：《中国古代士兵生活与征战》商务印书馆，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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