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慈：啼血而亡的不朽夜莺

1795年10月31日，英国诗人约翰·济慈出生于伦敦。

济慈是诗坛中英年早逝的才子典型，才情洋溢、却只活了26岁的命运和唐朝诗人、有“诗鬼”之称的李贺十分相似，令人感叹。

尽管如此，济慈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他是浪漫主义诗歌流派六巨擘之一，被维多利时期的大诗人丁尼生推崇为英国19世纪最杰出的诗人，又被现代派诗坛领袖艾略特称作是风格最接近现代派的大师。他在诗作中对时间意识的表现启发了菲茨杰拉德和博尔赫斯，而他的诗歌理论“美即是真”对十九世纪的唯美主义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今天，就让我们从几个侧面来认识一下这位短暂却灿烂的诗坛明星。

第一、他是个失败的外科医生。

济慈画像

济慈是同时期的浪漫派诗人中出身最卑微的，拜伦和雪莱都出身贵族。相比之下，济慈不仅是地道的底层人物，命运还相当悲惨：他父亲替有钱人管理马厩，但在他9岁时意外坠马身亡，父亲去世2个月后，母亲改嫁，济慈和弟妹跟随年迈的祖母生活。

父亲去世五年后，母亲也因肺结核去世。济慈只接受了7年的初级教育，就被送到私人诊所给外科医生做学徒。

济慈14岁就能翻译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但他根本不敢想象当个诗人。做医生受人尊敬、收入稳定，而且不用读大学，只需要通过注册医师执照考试即可，对济慈的家庭状况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1816年，21岁的济慈拿到注册医师执照，他成了一名资质齐全的正式医生。但与此同时，当时很有影响力的刊物《观察家报》开始刊登他的诗歌，济慈被引荐到年轻诗人的圈子。

影视剧中的约翰·济慈形象

尽管济慈很想给家人创造安稳的生活，但他最终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走医生的道路，他在给朋友的信里写到：我对药剂、包扎和手术的热情远比不上对诗歌的钟爱，这让我对当医生的前途失去了信心。

有评论家讽刺他是出身低微的“伦敦佬”，说他的诗粗制滥造，他还是毅然决定弃医从文。济慈逝世前还对好友说：我这一辈子从未按自己意愿行事过，只除了放弃医师职业那件事，但我并不后悔。

第二、他是雪莱临死都在读的偶像诗人。

1817年，雪莱和济慈通过《观察家报》的创办者亨特结识。年长三岁的雪莱为济慈的才华倾倒，他在给家人的信件中说济慈“注定要成为当代顶尖的作者之一”。但根据亨特的回忆：济慈对雪莱的态度没有雪莱对他的态度那么积极。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的雪莱让济慈不太舒服，每当有聚会，雪莱总是谈话的焦点和中心，这个时候，济慈常一个人躲到旁边。

1818年雪莱移居意大利比萨，两人从此再没有见过面。此后几年，雪莱频繁地写信给济慈，数次邀请他去意大利做客，济慈都婉拒了。

济慈心底的敏感和骄傲可以从他给弟弟写的信看出来：我们之间有很大的不同，他描写他所看见的，而我则纯粹描写我的想象——后者才是最艰巨的任务。

1820年7月，得知济慈患肺结核之后，雪莱再次邀请他去意大利疗养，并真挚地说“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无论如何，你都该来，我和我夫人都非常欢迎你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济慈再次谢绝。半年后，济慈离世，雪莱写下长诗《阿多尼》悼念他，其中有一句写到“舍生之暂隔，欲死而与共”，后来竟然一语成谶。

济慈逝世的次年，雪莱在海难中丧生，他的尸体在风暴过后十天才被找到，当时已经面目全非，人们根据他的衣饰和他口袋里装的济慈诗集才确认了身份。

第三、他是26岁啼血而亡的不朽夜莺。

以济慈和他的恋人芳尼为原型的电影剧作《明亮的星》

肺结核在18世纪引发的死亡率不亚于今天的癌症，当时的伦敦，平均每7个人中就有1个死于肺结核。

济慈家族的成员也一直被这种病困扰，他的两个舅舅和母亲死于肺结核，他最宠爱的弟弟也死于此病，济慈在贴身照料弟弟之后也染上了结核。

1820年3月，济慈第一次吐血，他看着手帕上的鲜血，对朋友说：这血是我的死刑执行令，我要死了。假如再给我十年时间该有多好！

次年，济慈逝世于罗马，享年26岁。

位于意大利罗马的济慈墓，王尔德曾游历至此，写下悼念诗《济慈墓》

济慈从18岁开始写诗，到去世之前，真正的创作生涯只有7、8年时间，但他留下的作品却产生了200余年的影响，他的《夜莺颂》《希腊古瓮颂》《秋颂》如今都已成英语颂诗中的名篇，夜莺更是成了浪漫派诗人的精神象征和文学上的不朽意向。

在浪漫派诗人中，他生前影响力最微弱，却在逝世后半个世纪，声名逐渐超越其他人，评论家把他和莎士比亚相比，认为他的作品气质最接近莎翁；文学史家还认为济慈不独属于浪漫主义，后来的唯美派和颓废派也受到他的影响。而我们从唯美主义的代表人物王尔德写在济慈墓前的悼诗中，也能够看到，他对这位前辈的敬仰之情：你的名字用水写在了大地上，但我们的泪水会使你的纪念碑万古长青。

历代评价：

一百多年来，济慈的声誉与日俱增，如今且远在浪漫派诸人之上。

——余光中

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是浪漫主义的创始者，拜伦使浪漫主义影响遍及世界；雪莱透过浪漫主义前瞻大同世界。但他们在吸收前人精华和影响后人诗艺上，作用都不及济慈。

——王佐良

编辑说明

文字 / 一口

排版 / 蒹葭

封面 /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