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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会上,蒋介石命毛泽东交出军队,毛泽东笑道:一粒子弹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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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八月,当毛泽东正在酝酿如何立即填补日本战败即将留下的巨大真空地带、争取主动权时,蒋介石于十四日、二十日、二十三日,连续发送三封电报,打着各种诚意、和平的旗号,恳切地邀请毛泽东前往重庆谈判。毛泽东立即审时度势,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分析利弊和下定决心。

谈判需要纲领,也要知彼知己。在接到谈判请求到赶赴谈判之间的半个月里,毛泽东的工作量更大了,他要在极短时间内缕清一系列国际国内重大问题和矛盾,从而拟定一份我方谈判的纲领,以便明确我方立场、底线、以及可以妥协让步的余地;此外,他还要非常现实地估计双方的实力对比。毕竟,谈判说到底,也无非是对现实博弈的形式化和概括。

谈判纲领的问题,毛泽东在八月二十五日左右基本落实了。这一日,他主持起草了一份针对时局的宣言,其中强调: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巩固国内团结,保证国内和平。从而确定了我方此次前往重庆谈判的纲领和基调:我们是真真切切为了争取和平而参加谈判。确定谈判纲领后,毛泽东再次全面考察了蒋介石的过往与现在,我们是为和平而谈判,那么蒋介石呢,显然不是。

当工农运动(无产阶级)中发生了左倾失误时,蒋介石领导的地主、土豪、劣绅们(大资产阶级、大地主阶级,以及他们的代理人(比如夏斗寅们)),几乎一秒钟也没有耽搁,立刻齐刷刷地站到了他们一心想站、却碍于现实而不敢立即站的位置上,即,工农群众的对立面上,并且分毫不差地拼命拉拢中间阶级(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等)向自己靠拢。一时间,小手工业者、不够坚定的知识分子、小商贩、小地主们,似乎看到了熬出头的希望,在群体无意识的肆意支配下,向农民和工人吹响了可敬的战斗号角。

当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当主要矛盾从内部矛盾转移为国家间矛盾后,当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抵抗外敌之际,蒋介石做了什么呢,答:提出并大力推进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张学良十余万虎豹之师盘踞东北,明明可以一战,蒋介石却让其不战而退,致使我国东北宝地不战而沦陷于敌。相反,他却寄希望于英美发达工业国家的国际道义仁心。想必他不知道一句名言:恶人当道,正是因为善人妥协和退让。更有甚者,他在国难当头之际,奉行所谓对日本保持逆来顺受的态度,以待国际公理之判断。试问:当你自己放弃底线时,谁会为你去守底线。

基于这些判断,毛泽东在知彼知己方面,前进了一大步,他得出结论:蒋介石这个人,历来是不知感恩的。毛泽东认为,蒋介石现在的方针是要打内战,但是由于中国广大人民坚定地反对他的内战阴谋,也由于美帝国主义依然顾忌世界民主舆论,因此,蒋介石才借助于和谈之际,趁机扩军备战。得出这些认识后,毛泽东进一步调整了他最初得出的谈判方针:尽最大可能争取和平,但要在战场上赢得主动。他在邓小平等人返回根据地前特意嘱咐说:你们在前线放手打就是了,你们打得越好,我越安全,谈得越好。别的法子是没有的。

可见,重庆谈判之前,毛泽东对于谈判纲领的认识有个比较大的转变。这一转变正是由于他深入地分析了蒋介石,做到了知己知彼。后来的实践证明,毛泽东这一认识转变,相当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的现实,从而为重庆谈判奠定了坚实可靠的思想基础。

毛泽东准备充足,蒋介石也是如此。谈判前夕,蒋介石要求自己亲自挑选的谈判代表团成员们(张群、王世杰、邵力子、张治中等人)每天就谈判计划进行讨论,然后写成《今日商谈结果》,以供自己参考。经过长期思考总结后,蒋介石认为,谈判方针应该紧紧围绕军队问题和解放区问题展开,并且守住军队和解放区寸步不让这条底线。

比如军队方面,蒋介石认为,在抗日战争期间,已经允许八路军整编师数量从八个上升为十二个,而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八路军必须缩编,同时,军队的驻地问题,也应好好研究。显然,蒋介石虽然满口合作磋商,本意也无非是运用各种手段,让毛泽东交出全部军队。又如解放区方面,蒋介石认为,解放区必须对于军令做到统一真诚地执行,但本意也无非是运用各种手段,让全部解放区听命于他。

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毛泽东飞抵重庆。首先参加谈判的,是周恩来与王若飞。二人在德安里一零一号这座青砖黑瓦的西式建筑里,会见了对方谈判代表(张群、邵力子和张治中)。寒暄过后,周恩来开门见山:对于我方前几天提出的十一条建议中的具体事项,我希望双方能够不拘形式地加以讨论。张治中回应道:讨论具体事项,我们没有意见,只是你们提出的第九条和第十条(军队方面的问题),使我们很为难。我们需要你们重新考虑。张治中精准地传达了蒋介石的意思,道出了双方利益的核心矛盾:军队问题。

毛泽东深知军队问题的重要性,因此,对于蒋介石的这一要求,他也非常明确:

人民的武装,一支枪,一粒子弹,都要保存,不能交出去。

重庆谈判会上,周恩来等人明确地传达了毛泽东的这一底线,并且明确了一些能够妥协和让步的方面,他对邵力子说:对于国民大会代表,我们是主张普选的,但是王雪艇先生认为这一点无法做到,那么我们愿意让步,我们虽然不会放弃普选这一主张,但是如果不普选,我们也会参加,并且承诺不在北方另行召开会议。至此,读者不难看出,重庆谈判之时,我们为了和平,的确做出了一切可能的让步。

然而对于我方这一努力,对方依然不肯妥协。比如,邵力子就态度强硬地认为:解放区为战时之状态,现在战事已经结束,此事不应再提。一句话:让我们放弃解放区。很快,谈判陷入了胶着。

既然谈判陷入胶着,许多问题就要依靠谈判之外的相对实力解决。会场之外,谁能争取大多数人拥护,谁的统一战线最为广泛,谁能代表人民利益,谁能赢得内外主动,就成为了胜负关键。总体来说,民心、道义,我方占优;物质力量、国际支持,对方占优。除了国内军事力量、占领多数大小城市以外,蒋介石还极力争取来自美国和苏联的援助。

在抗日战争结束后的对苏关系方面,蒋介石可谓用尽全力。他这么做,本意就是进一步增强实力,从而在谈判桌和现实中赢得主动。例如,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蒋介石委派王世杰与苏联的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是的,同一天他就邀请毛泽东前往重庆参加谈判),这份条约加强了他的实力。例如,条约中第三条写道:

缔约国担任在对日本作战终止以后,共同采取其力所能及之一切措施,使日本没有再次侵略及破坏和平之可能。

正因为有这一条约,重庆谈判陷于胶着之际,对方才敢寸步不让。比如,在接下来的谈判日中,张群对周恩来道:第九、第十两条,与我方主张距离甚远,倘若如兄等(指周恩来等人)所提,承认解放区,重新划省区而治,则根本与我方意思背道而驰了。

张群在重庆谈判桌上能有如此态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上面这第三条,虽然托名于防止日本再次侵略之可能,实际则是蒋介石借机继续增加苏联对华援助,从而达到增强自己实力的目的。道理非常简单:日本既然已被打垮,又怎么可能在短期内卷土重来。蒋介石极力促成这一条约的另一个目的,则是尽快实现与苏联的睦邻合作,使得苏联逐渐疏远我方,从而便于他在重庆谈判和战场上的强硬行动。比如,条约第四条写道:

缔约国之一方,担任不缔结反对对方之任何同盟,并不参加反对对方之任何集团。

此条意思也很明白,一旦苏联与蒋介石结盟,就不能与任何其它不在同一方立场上的集体结盟。此外,这一条约附加了许多有利条件,比如苏联同意给予中国以道义上、军需品和其它物资之援助,并且强调此项援助应当完全供给给蒋介石。这无疑在现实物质力量对比上为对方再度增加了不少筹码。

不过即便如此,毛泽东依然十分自信。他坚定地相信,谁能赢得人民的心,谁就能真正赢得江山。以蒋介石为首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集团,完全不能代表中国绝大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他们只能代表少数资产阶级的利益,而天下是大多数人的天下。因此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的坚定信念给予周恩来等人巨大的信心。比如,周恩来在谈判会议上强调:我们不仅在事实上拥有上百万军队,而且在事实上拥有大量解放区。这是在不断提醒邵力子、张群和张治中等人,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承认、正视,我们的现实强大是一个事实,他们无法不顾及这一事实而提出赞同或者反对意见。

蒋介石在争取援助,毛泽东也没有停下。总体来看,毛泽东认为蒋介石敢于发动内战的主要信心,既不来源于自己,又不来源于苏联,而是来源于美国。所以他说,如果美国等国(比如英国)不支持他,他的图谋可能被挫折下去(《毛泽东选集》第四卷),所以我们要首先争取美国的中立,如果有可能,还要争取一切机会与美国合作。在毛泽东等人的争取和努力下,杜鲁门发表了对华政策声明:希望能够早日解决双方目前的争斗局面(《中美关系史资料汇编》第一辑),接着,杜鲁门派遣马歇尔作为特使来到中国,调解矛盾。

需要注意的是,以美国战时对华政策来看,毛泽东等人的这些努力,非常了不起,这让美国对解放区的看法,发生了质变。

毛泽东与蒋介石有很多不同之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毛泽东内心更有诚意,更相信自己,更相信人民;相反,蒋介石没有一颗诚心,关键时刻骨子里并不相信自己和人民,总是相信强力,却总是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支持。简单来说,毛泽东走王道之路,蒋介石走霸道之路。这一巨大不同,导致重庆谈判期间,双方倚重的政策重心不同。蒋介石根本上把政策重心放在了争取外部援助上,而非争取民心,毛泽东与他不同,毛泽东相信人民。

重庆谈判的僵局,实际上是通过战场和人心的角逐,不断被打破的。比如,一九四五年九月中旬,我方在东北逐步打开局面,这对重庆谈判中我方占据更多主动非常关键。东北,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当曾克林率领部队进入沈阳后,报告说:东北各地秩序混乱,到处堆积着武器和物资,无人看管,各种轻重武器都可以随便拿,乘火车也不用买票。(所以)在东北扩兵很容易,我们四个连进入沈阳,一个星期就扩大了四千人,还收编了一万多人的保安队伍,全部装备了新式武器。我们已经看守了沈阳各个重要仓库和工厂,枪有几十万,大炮有几千门,弹药多得数不清。

这些发生在重庆谈判桌外好消息,不断地让毛泽东等人内心振奋,以更大信心面对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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