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故土东普鲁士：已归属俄罗斯77年，超4成市民不敢在夜间出门

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州，位于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与波兰和立陶宛两国接壤，面积15100平方公里，是俄罗斯最西边的领土。

作为德国故土，其拥有悠久的历史，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它被称为东普鲁士，被认为是现代德国的龙兴之地。

德国在二战中战败后，这里划归苏联控制，改称加里宁格勒，苏联解体后归属俄罗斯。

1945年至今，加里宁格勒已归属俄罗斯77年，而它的发展和变化不断让外界瞩目。

从东普鲁士到加里宁格勒

在19世纪之前，整个欧洲的历史，呈现出你争我夺的局面。

日尔曼人、斯拉夫人、土耳其人及各类小民族建立了数百个国家，它们互相征伐，相互吞食。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几十年。

13世纪上半叶，在欧洲中北部、波罗的海南岸，现在的波兰、立陶宛相邻的一大片土地上，居住着古普鲁士人。

作为原住民，他们已在此传承了无数年。

而此时的欧洲中南部，却是由神圣罗马帝国和教皇联手控制，他们当时的主要目标是远征中东地区。

因为天主教在欧洲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于是教皇发动世俗力量，搞了好几次十字军东征。

在此期间，成立了听命于教廷的圣殿、医院、条顿三大骑士团。

条顿骑士团成立时间较晚，全称为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

这时候的成员全为德意志人，他们参加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十字军东征，主要目标是占领埃及。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在1221年的埃及曼苏拉战役中，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遭到重挫。

于是，外战无功的三大骑士团转而攻略欧洲腹地。

当时的波兰康拉德公爵垂涎普鲁士人的库尔兰地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丢掉了一块自己的领地。

不甘心失败却又无力反抗的康拉德，环目四顾无人可用。

最后，他居然以圣战的名义，请求条顿骑士团进驻。

这正中条顿骑士团的下怀，他们也急于拥有一块永久性土地作为驻地。

于是他们就开进了普鲁士地区，经过一顿杀伐攻占了库尔兰。

当时的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手中，讨到一份允许骑士团永久占领库尔兰的黄金诏书。

1234年，教皇格利高里九世也给条顿骑士团颁布了一份黄金诏书，这样骑士团对所占领的普鲁士土地的所有权也得到了教廷的认可。

再加上康拉德与骑士团在1230年就订立了条约，同意赠送骑士团占领的库尔兰等普鲁士土地。

无论是教廷、世俗皇权，还是当地的诸侯，都已经默认了条顿骑士团对普鲁士的占领和统治地位。

于是，波罗的海边上的普鲁士人最终被德意志人所统治。

条顿骑士团在普鲁士修建了很多战争堡垒，其中位于普列戈利亚河口附近，创建于1255年的柯尼斯堡就是后里的加里宁格勒的前身。

条顿骑士团在这块土地上以宗教国家的形式存在了200多年，直到1453年，普鲁士人不堪忍受骑士团的压榨奋起反抗。

再加上波兰人也趁机进攻，双方合击大败条顿骑士团。

这次战败不但使得条顿骑士团丢掉了西普鲁士的土地，而且还严重动摇了它对天主教的无上信仰基础。

1512年，条顿骑士团大团长阿尔布雷希特决定放弃天主教，而改信路德的基督教新教，并且直接把骑士团领地改建为普鲁士公国。

后来又升格为普鲁士王国，并且于18世纪成为欧洲强国之一，它开始向外扩张。

19世纪下半叶，铁血宰相俾斯麦掌权时，普鲁士皇帝已经是兼任德意志帝国皇位了。

而这时德国的首都早已迁至柏林，但是以柯尼斯堡为中心的东普鲁士依然是国家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的德国人一直视这里是真正的现代德国的肇始地，可谓是“龙兴”之地。

直到1918年一战中德国战败，其所属的西普鲁士以及连通东西普鲁士的但泽走廊一起被波兰占有，东普鲁士成为了德国的飞地。

待到希特勒上台后，先是于1939年与苏联一起瓜分了波兰。

这样，东西和普鲁士就连成了一片。

然而好景不长，1945年德国再次战败，不但自己被分成了东德西德两个国家，而且西普鲁士和一部分东普鲁士的土地再次被分配给波兰。

而以柯尼斯堡为中心的东普鲁士的核心区域，则划给了苏联。

1946年，苏联将柯尼斯堡改名为加里宁格勒，而这个地方也变成了苏联的加里宁格勒州。

苏联统治那些年

二战时期，苏德两国在哥尼斯堡进行了激烈的会战。

这场战役犹如绞肉机一样，苏军死亡6万余人，而德军阵亡5万，被俘8万人。

在德军败亡之前，东普鲁士共有德国居民约220万人，战争结束时只剩下不到20万人，可以说十室九空。

而仅存的德国人还是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10万，其余的也都被驱逐出东普鲁士。

随后为有效控制加里宁格勒州，苏联从本土迁移了大量的俄语居民。

当时苏联在加里宁格勒附近的军队中进行宣传，希望军人能够就地转业，而苏联本土的移民则会给予资金和住房上的补助。

到1959年时，迁到加里宁格勒的人口就有约61万，其中80%是俄罗斯人，其余基本都是白俄罗斯人或者是乌克兰人。

由于战火的严重破坏，加里宁格勒几乎成为了一座废墟，苏联进行了全方面的重建，因而现在那里很多都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筑。

极具俄罗斯东正教特色的各式楼房林立，当然，那个时代典型的“赫鲁晓夫楼”是必不可少的。

在苏联解体之前，因为当时的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因而加里宁格勒州的地位虽然重要，但并不突出。

对于幅员辽阔的苏联而言，加里宁格勒仅仅1.51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显然过于渺小了，显然其从属于德国的历史意义有可能大于现实意义。

在1945年的雅尔塔会议上，斯大林曾经表示：“对俄罗斯来说，波德平原一直是一个关乎生死的问题”。

纵观历史，波德平原始终是西方国家通过陆上进攻俄罗斯的走廊，任何俄罗斯政府战争的首要任务都是切断这条走廊。

加里宁格勒州恰巧处于这个关键节点上，是可以兼顾俄罗斯陆路和海路需求的地方，出色的地理位置使得其可以同时扼守中西欧通向俄罗斯的海陆通道。

当然如果从现实角度看，加里宁格勒州也具有为重要的意义。

作为苏联在波罗的海南岸仅有的不冻港，加里宁格勒的军事规划、交通运输和基础设施建设中绝对占据了一席之地。

因而人们看到，冷战期间，苏联在加里宁格勒州驻扎了近30万的军队，苏联四大海军舰队之一的波罗的海舰队就驻扎在这里。

加里宁格勒还是反北大西洋公约军事力量的指挥所，以北约各国为打击目标的战略核武器也部署在那里。

苏联将它作为防御入侵的缓冲地带，同时也是进攻西欧的集结区域。

因此在1991年之前，加里宁格勒州是处于封闭状态的。

当然也得益于此苏联对加里宁格勒州军事战略地位的高度重视，其财政方面高度依赖于政府支出。

因而加里宁格勒州的经济水平始终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苏联生产力最低的地区之一。

驻扎在加里宁格勒的庞大军事力量，不断地消耗着苏联的资源。

逐渐进向对抗“孤岛”

苏联解体后，加里宁格勒州成为俄罗斯最西边的领土。

作为一块楔入欧洲内部的“飞地”，无论是作为“盾牌”来应对西方国家，还是作为“匕首”来经略波罗的海，对俄罗斯来说该地区都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只不过加里宁格勒州一直将军事职能放在首位，因而经济实力极为薄弱，当地30%到50%的居民的工作都与国防有关。

当俄罗斯在20世纪末遭受经济危机时，加里宁格勒州在1990-1995年间，工业生产下降了61%，农业生产下降了50%，远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伴随着经济危机的是失业率和贫困率陡增。

为了挽回经济的颓势，加里宁格勒州地方政府希望借助其相对廉价的劳动力和与西欧地理位置的便利性来吸引外资。

1991年，加里宁格勒州开始经济改革转变成为自由经济区，减免了大多数商品的关税。

俄罗斯希望通过为新的企业提供税收优惠政策来吸引外资进入，让加里宁格勒州成为波罗的海地区的“经济特区”。

然而实行了5年后，人们却失望地看到，加里宁格勒州能够吸引的投资却很少，而加里宁格勒却表现出了一种分离主义的倾向。

为了维护对当地的主权，又不影响当地的经济发展，俄罗斯于1996年收回了当地的税收特权，加强了联邦政府的控制，以避免任何可能出现的分裂国家的行为。

但对进口到加里宁格勒州的原材料和零件保持免税状态，以此作为俄罗斯的进口替代区。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俄罗斯经济开始复苏，从1999年到2005年经济开始迅速增长。

其间，加里宁格勒州对俄罗斯的制成品出口增加了九倍，货运量增加了三倍多。

从2003年到2009年，加里宁格勒州的人均月收入从俄罗斯全国平均水平的66％上升到85％，官方失业率急剧下降，2007年达到3.4%的最低点。

因而加里宁格勒一度被称为“波罗的海的香港”，它的琥珀资源占全球的九成。

普京政府还在这里修建了波罗的海核电站，对于加里宁格勒而言，根本不存在能源不足问题。

但是整体经济依旧很脆弱，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的一年里，加里宁格勒州的失业率飙升至10.9％，远高于俄罗斯的8.4%。

由于经济水平的巨大差距，加里宁格勒州与周边相比就是一个异类。

它既因为城市面貌和建筑风格留有德国特色，而成为“最有欧洲味道的俄罗斯城市”。

又由于俄罗斯本身的文化与政治与欧洲大不相同，而处于“地处欧洲却不被欧洲承认”的尴尬处境。

经过七十余年的发展，现在整个加里宁格勒州大约有100万人口，八成以上是俄罗斯族人。

然而其中只有40%多的人，是出生于当地。

由于与欧洲国家之间的经济差距，加里宁格勒州的居民更倾向于移居到生活水平更好的国家去。

州内的居民对本地的认同不是很高，远没有俄国传统地区那样激起俄国人民的认同感。

而由于理念冲突、收入低下、管控不严等因素影响，加里宁格勒州的治安不好，犯罪率声名远播。

2022年前9个月的犯罪率，是每10000名居民就有93.4起暴力犯罪，高居欧洲榜首。

2021年末，媒体通过市民调查到一组数据，加里宁格勒约有15%的家庭曾经被小偷光顾过，超过4成的市民不敢在夜间出门，一半以上的市民担心人身和财产受到伤害。

既然经济上无法让加里宁格勒腾飞，而又想要牢牢守住这个关键的战略地区，俄罗斯只得让加里宁格勒重新走上武装的道路。

2009年，俄罗斯在加里宁格勒开始部署防御性A2/AD（反介入和区域封锁武器），部署S-400防空导弹系统和有核打击能力的“伊斯坎德尔导弹”，进行一系列战略军事演习。

2010年，俄罗斯组建新的西部军区，加里宁格勒州和列宁格勒、莫斯科一起成为其中的新三角。

俄罗斯对于加里宁格勒的重新武装，引起了波兰和立陶宛的不安。

2022年9月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加里宁格勒之行，让波兰等欧洲国家胆战心惊。

无论普京如何做，也免不了让人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普京到这个弹丸之地进行视察，而军事因素显然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而作为俄罗斯和西方关系的桥头堡和风向标，对于未来加里宁格勒，善良的人们肯定期待它能够真正的融入现代化发展的进程。

然而当前的形势演变，却让人们知道，进一步的军事化和管控，成为一座对抗“孤岛”才是它最可能走下去的道路。

文/蓝风烛尘

参考文献：

[1]王钟培,加里宁格勒州地缘政治研究,山西大学,2020(03);

[2]那传林,加里宁格勒:俄罗斯欧洲战略的桥头堡,世界知识,20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