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长河》：正剧戏说，微言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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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肖奕佳

近日，《天下长河》在湖南卫视、芒果TV同步播出，在《卿卿日常》《点燃我，温暖你》等几大偶像剧霸榜的情况下，仍每天坚守在猫眼热榜前五。豆瓣开分，《天下长河》获评8.3分，被誉为“一股清流”。

如今国产剧市场的历史剧逐渐发生转向。基于观众主力的口味偏好，古装剧从仙侠穿越到架空古偶，变得更“好看”、更普适化了，但基于历史的正剧也越来越少。《天下长河》在兼顾观众多样化品味的同时，主打大历史、大情怀，或许成为“近年历史剧的正名之作”。

戏剧性、还原度

《天下长河》的故事背景是康熙十五年的黄河水患，讲述的是康熙帝重用陈潢、靳辅等能臣治理黄河的故事，穿插了半个世纪中几载官场风雨、数年民间疾苦、几次政治风波，勾勒出治世、救世的康熙图景。

国内历史剧的巅峰时期在上世纪90年代，涌现出《贞观之治》、《汉武大帝》、《大秦帝国》等一系列经典影视剧。近年来，古代背景的剧作总基调偏向轻喜剧，这也为历史剧的荧屏效果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天下长河》总体框架基于真实历史。除家喻户晓的康熙帝外，靳辅与陈潢、明珠与索额图在历史上也都确有其人。虽然在形象塑造上有一些主观上的改动，整体上并没有偏离史实。

剧作讲述的内容很板正，整体调性却并不全是庄严风，走的是戏说、传奇剧路线。“戏说”为正剧赋予了轻松诙谐的氛围，笑点、爽点的植入也弱化了正剧的严肃氛围，吸引了不少新时代观众。在戏剧化演绎上，《天下长河》主要在三个方向下功夫。一是台词风格，二是人物刻画，三是戏剧化情节。

不同于大部分古装剧台词的文言句式，《天下长河》大部分对白都是口语化表述，尽可能地“接地气”。如索额图威胁徐乾学：“朝里有哪个大佬愿意舍了身家性命保你”，语气颇有喜剧效果。人物塑造上显然用了不同的力度：作为核心人物的康熙注重塑造其多面帝王形象，靳辅和陈潢着重突出其单一的正面形象，明珠和索额图则像唱滑稽戏一般。演员几乎都选择了老戏骨出阵；罗晋饰演的康熙充满书生气，倒也形成一种反差感、新颖感。

情节的戏剧化是最大的“看点”。作为历史传奇剧，一些适度的传奇化改编也让人物生动立体起来。拍索额图作诗“无数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王母娘娘筛石灰。”虽然是直接时空错位地借用了张宗昌的“笔墨”，有丑化索额图之嫌，却也打造了吸引观众的视点。高士奇于檐下看题诗时大笔一挥，写下几句“放狗屁”“狗放屁”“放屁狗”的点评，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感受到高士奇鲜活的形象与性格。

小切口、大历史

“一部治黄史，半部中国史。”河道工程是历朝历代朝政的大患，却鲜有着眼于此类话题的影视作品。之前饱受好评的同类型剧《雍正王朝》、《康熙王朝》、《大秦帝国》等，都是大处落笔，勾勒朝纲；而《天下长河》则是小处着眼、体察细节。《天下长河》打破了同质化的魔咒，也正凭此在一众正值大火的影视剧中留下姓名。

宏大叙事，应从至微处出发。《天下长河》的质感很不错，胜在细致的刻画与描摹，而不是空洞的民族精神颂歌。《天下长河》采用的是小切口串联叙事，也意味着典型人物的塑造、典型事件的记叙、典型环境的渲染。以河为主线，发散开康熙治国、靳辅等人治河、明索二相党争等几条支线。政治生态、基层治理，纤毫毕现。

如果纯粹是河清海晏的盛世画面，那这部剧也并不值得8.3的高评分。通过记录与演绎，描摹旧时代困境，才是《天下长河》值得称道的地方。开篇靳辅儿子炸堤后撑木筏寻父，看见水面遍是浮尸、野猫挂在枯树上求生，这些对民生大胆而直接的还原，反而有几分悲壮之意。

黄河史、华夏魂

不同于纯粹的官场权谋生态的描摹，《天下长河》显然走的是情怀风。剧作力图渲染“洪水图腾蛟龙，烈火涅槃凤凰”的宏景，借民族情怀形成感染力、共鸣点。

家国情怀自然是正剧最容易调动的。有一个画面，是靳辅与陈潢日夜兼程到达星宿海，前往河道勘探，此时并没有机器，只是纯人工的测量。陈潢见此慷慨激昂，与古仁人达成跨时空的共鸣。“瘦小的身躯，民族的脊梁”，弹幕填满了屏幕，“自豪”“感动”成为关键词。

此外，士人情怀也得到极力渲染。靳辅与陈潢的形象，与明珠、索额图二相等“小丑”式形象形成反差。“黄河安澜，不输古人”的使命，让情怀共鸣点达到了高潮。靳辅为推举治河人才陈潢不惜性命，二人也成为惺惺相惜的知交，有古仁人志士挚友的风范。而靳辅让自己儿子带头炸堤，黄龙过境儿子却走失，他在欢呼声中沉重地看着大水，颇有“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的画面，利用遗憾和悲剧感更推动情感高度。

虽然选择是不太讨喜的辫子戏，但清朝史料记载多的优势也丰富了《天下长河》的细节。《天下长河》的出现，于历史正剧低迷的当下自然难得。虽深度与力度尚不及一些经典正剧；其传奇化改造也体现了浓厚的时代风格，在雅俗共赏上确实下了功夫。而该剧的广受好评，也证明历史正剧仍不乏观众，历史事实仍有很多可供讲述的空间，值得期待更高质量的佳作。

镜象娱乐（ID：jingxiangyuler）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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