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了，黑夜越来越长了，每次下班时天都黑了。这种时候，最适合听听鬼神怪谈了！
说起“寒冷系”神怪，爱看动漫的人往往会想到日本的“雪女”——《幽游白书》《滑头鬼之孙》《十字架与吸血鬼》等作品里都有她的身影，就连理性派的《名侦探柯南》，也两次借用过雪女传说。
动画《虚构推理》中的雪女
日本是多山的岛国，受温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影响，冬季常有大雪。雪后的山林地形复杂，旅人容易迷途，耐不住严寒，便会倒毙山中。久而久之，人们就传说雪里有害人的妖怪。在日本民间故事里，冷酷的雪女是一位白衣美人，总在大风雪天气出现，诱使行人迷路冻死。
海洋性季风气候加上山地地形，使日本冬季常有深雪，产生了雪女的传说，却也造就了很多滑雪胜地。图片来源：4travel.jp
其实，中国也有自己的寒冷、冰雪系神灵，还比雪女古老得多，只是形象比较飘渺，多在文学作品里出现，所以现在知名度不够高。
国产动漫《秦时明月》中，也有一位“雪女”：她清冷高洁，能歌善舞，吹奏乐曲时会漫天飞雪——虽然没照搬日本传说，却多多少少还是有所借鉴。
烛龙：极北大神，人首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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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烛龙（烛阴）
出生地：中国北方
《山海经》中住在严寒高山上的神灵，人首蛇身，身长千里。其行为能招致昼夜和季节变化、风雨兴止。后来渐渐演变为与寒冷、幽阴相关的神明，如今在小说和游戏中也常出现。
诗仙李白的名作《北风行》，因“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夸张笔法而闻名，将冬季酷寒描绘得淋漓尽致。其实，这首诗开头几句也有学问：“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怒号天上来。”——这里的“烛龙”，可是一位大有来头的神灵。
根据《山海经》记载，在西北海外一座冰天雪地的大山上，生活着人首蛇身的烛龙（也叫“烛阴”）。它身长千里，通体赤红，不吃不喝、不用休息，却颇有神通：
睁开眼，天下就是白昼，闭眼则是黑夜；大口吹气，天下就进入严冬，小口呵气，天下则变成夏天；就连风雨也都听从它的召唤。
游戏《神都夜行录》中的烛龙
西汉的《淮南子》则说烛龙住在雁门（今山西忻州代县）以北的高山上，虽与《山海经》所写地点略有出入，但都是“寒冷的北方大山”。到了东汉，人们又将烛龙描绘为一条口衔火烛的神龙，说它照耀了日月都照不到的极北幽阴之地。李白的诗里就使用了这个意象。种种演绎之下，极北大神烛龙，便与寒冷紧密挂钩。
烛龙真身到底是什么？
烛龙半人半蛇的原始形象，在古代算是一种常见的神怪设定。补天造人的女娲、华夏始祖伏羲、撞倒不周山的共工，传说里都是人首蛇身。
女娲和伏羲古画
图片来源：wiki
古人经常跟蛇打交道，它对人们的生活有威胁，但同时，它如获新生般的蜕皮、旺盛的生育能力、对气象变化的敏锐反应等等，又显得十分神奇。怀着这种又敬又畏的心情，古人就逐渐将蛇神化了。
古人惊奇于蛇通过蜕皮“获得新生”的现象，逐渐产生了蛇崇拜。
但烛龙的神通，跟它的人蛇形象几乎没关联，再来看看《山海经》中的描述：
亮灯是开启，灭灯是关闭；强风制冷，弱风回温；除了送风之外，还贴心地附带加湿功能……
这不就是古代版空调吗！
学者们对于烛龙的真身，作了好一番考据和联想。一种说法认为，它是天上苍龙七宿的化身之一。秋冬季节，苍龙七宿出现在西北方天空，正与《山海经》中烛龙的方位一致。而古人根据星象计算历法、把握农时，因此烛龙的一举一动，都对应了天象变幻。
还有人认为，烛龙其实是古人看到北极光而产生的想象。北极光出现在冰天雪地的极北处、“日月不到”的极夜里，且绵延千里、烛照大地。
北极光
图片来源：timeout.com
在北欧神话中，就有专门掌管极光的神灵，即《圣斗士》中的“曙光女神”——假如黄金圣斗士卡妙是在中国修成正果，“曙光女神的宽恕”就该变成“烛龙的吹息”了。
曙光女神的绝技之“曙光女神的宽恕”
玄冥：从水官到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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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玄冥
出生地：中国
上古水神，据记载是北帝颛顼的辅官。因冬季于五行中属水，所以玄冥又成为冬神，古诗文多以他的名字指代冬天。
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有两个大反派，曾以阴寒掌法让主角张无忌吃尽苦头。他们号称“玄冥二老”，这外号起得甚有道理：“玄冥”是我国古代的水神和冬神，自然跟“阴寒”关系密切。
电影《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中的玄冥二老
玄冥本是上古帝王颛顼（zhuān xū）的水务官。春秋史书《国语》说，圣明君主只祭祀有功于民的人和神，并举了三个例子：大禹治理水患，玄冥勤政尽职而死于水中，后稷教民务农而累死山野，他们都理应受到纪念。
由此可见，玄冥也有鞠躬尽瘁的事迹，不亚于大禹治水、后稷种谷。可惜他当水利部长造福人民的故事没能流传下来。
同属北方、水德，更为人熟知的神怪是龟蛇一体的“玄武”。玄冥与玄武并非同一个神，后者是神兽，而前者从一开始就是人的形象。
政绩斐然的玄冥死后被捧上神坛，成了五行中掌管水的神灵，与祝融、后土等神同列，地位尊崇。公元前524年，夏季炎热，很多地方发生大火灾，郑国名相子产就向玄冥祭祀祈祷，因为水能克火。
而古人认为冬季在五行中属水、方位上属北，于是玄冥又成了冬神和北方神。《礼记·月令》中就有“孟冬之月，其神玄冥”的说法，西汉的郊庙歌辞更是直接以玄冥指代冬季。
青女：中国的冰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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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青女
出生地：中国
秦汉传说中的寒霜女神，在深秋时节出现，为人间带来霜雪，因此亦成为秋季之神。
烛龙和玄冥虽是寒冷系神灵，但一个没有人形，另一个是男性。中国传说里，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冷艳”女神，她叫做“青女”。
青女亦称青要（yāo，亦写作“葽”），是主管霜雪的女神。《淮南子》说，每年深秋时节，青女就会按时出现，为人间降下霜雪。
深秋挂霜的叶子
深秋、初冬的清晨，如果早早起床，有时能在屋外草地上看到一层细碎的“冰屑”，在朝阳下莹莹闪烁，但太阳升起不久就消失了——那就是霜。俗语说“下霜”，二十四节气中也有“霜降”，但霜其实不是天上降下来的，而是在地表温度很低、空气湿度大的时候，水汽凝华而成，原理跟窗户上的冰花相似。
霜多形成于夜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也是一道美景。唐代诗人李商隐，有一回见到此景，写了首《霜月》诗，其中名句“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就是说素月分辉、霜华闪烁，其实是青女、嫦娥这两位不怕冷的女神在比美。
李商隐作诗，用青女、嫦娥“比美”来描绘月夜霜景，这后来成了国画中的一个经典题材，称为“斗寒图”。图为斗寒图局部。
由于霜常在深秋出现，故也有人奉青女为秋季之神。古人还爱用霜雪来比喻白发，所以诗词中也会直接用青女指代白发。这位冷若冰霜的女神，对万物一样公平，时候一到，无论是八荒四野还是伊人鬓角，都会被她染白。
撰文 | 韩枭扬 林语尘
绘图 | 阿槐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阿什么爽
本文原载于《博物》杂志2015年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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