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利用碳价格差距“漂绿”、“洗绿”不可持续

11月21日，在2022金融街论坛年会“实体经济与金融服务”分论坛上，博鳌亚洲论坛副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发表主旨演讲，回应了社会各界对碳市场存在的一些疑问，并表示，“不可能出现长期、持续的利用碳价格上的差距进行漂绿或者洗绿的做法。”

周小川表示，碳市场实际上是利用市场方式配置碳排放配额的一项重要举措。在此过程中，一方面，碳市场会决定碳排放价格、寻找碳排放价格；另一方面则会通过价格形成过程中的激励机制鼓励减排，对排放者发挥惩罚性作用，对减排者则有鼓励性作用。

周小川提出，当前，二氧化碳排放更加全球化，和其他环境保护问题有区别。“每多排放一吨二氧化碳，不管这个排放是从发达国家排放，还是发展中国家排放，最后对于气候变化的边际效应是同样的。”

这意味着，从价格机制来讲，后续越接近碳中和目标，碳价格越会趋于一致。

周小川认为，这也表明对任何排放和减排的奖惩机制是一样的。从鼓励投资来讲，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要想减少排放或者增加吸收能力，投资效益最后也是趋同的。

而碳市场要实现这种价格特性，关键在于公正的度量。在周小川看来，不能弄虚作假，必须保持诚信、有公正的度量，机构保持诚信，审计、监管、各个机构需保持透明度，这些都是必要的前提条件。

周小川近一步表示，当前一些国家或多或少都在运用免费配额，未来都应按照一定路线图、时间表逐渐淡出免费配额。初期，由于各个国家对减排工作的起步时间不一样，国家各个区域之间的碳市场价格差距比较大。早期有一些容易做的工作容易实现减排，因此成本、代价、价格较低，特别是在某些发展水平较低的国家和地区。在这个时候，一些国际大企业会购买碳信用，这就出现了碳抵免行为。

“你如果支持了一些落后地区的碳减排，得到碳抵免就可以抵消你自己碳排放方面的负面行为。因此，即便有一些大公司耍了一些花招，通过漂绿或是洗绿（碳抵免）的措施，用较低的价格回避了目前应尽的责任，这个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那些低价的碳抵免很快就会逐步做完了，之后成本就会上去。”周小川称。

当然，在此过程中，也可以做一些有共识的管理。对于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形成的不同碳市场，周小川认为，可参照中国股票市场上的沪港通、沪伦通、中德通市场连通技术，使市场逐步、可控连通，使得价格逐渐趋同。

周小川强调，要在研究碳市场动态特性的过程中，考虑未来中国如何建设好、运用好碳市场，为实现“双碳”目标，为实现全球的气候变化控制目标做出应有的贡献。在此方面还需要大量研究人员，需要有金融市场经验的人员在这方面投入更大的力量进行研究、讨论、论证，找出更加有效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