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兄俩,老大叫守仁,老二叫守义,家里挺有钱,等赶他父母一死,兄弟俩就分家了。
虽说分了家,两家过得也都挺宽绰。谁知老大遭了把天火,日子就困难了。这天,到年跟儿了,人家过年有米有面、有鱼有肉,守仁家里什么都没有。媳妇说了:“你上咱兄弟那看看,借几斗粮食来咱好过年,等咱收了麦再还给他。”守仁无奈,只好拿着口袋去了。见了守义说:“兄弟,我揭不开锅了,你能借给我几斗粮食不?"守义说:“咱一样分的家,俺家怎么过的,你怎么过的?还问我借,赶快走,甭穷气扑着我!”守仁看兄弟不借,只好聋拉头回来了。来到家也没吱声,倒头就睡。
再说守义的媳妇,看丈夫成天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儿赌,一块儿喝,对自己的哥哥没有点儿亲情。她想:怎么能劝劝他呢?想了一会儿,有办法了:按窝儿把自己家的狗打死,拿顶帽子给狗戴上,拿件衣裳给狗一穿,又使白布一缠,到后园一扔,就到外头找她丈夫去了。一看丈夫正在赌博场里,她把他喊出来,守义还气得了不得,说:“你不在家看家,上这干什么?”她说:“我有心在家里把家管,有桩大事在心上。谁家害死的无名客,撂到咱后园草垛上。你快给你的朋友说一说,看看还是怎么办?”守义说:“行,你快和我家走吧!”
守义的媳妇回到家,把大门一关,隔着墙头把米、面、菜等过年的东西递给守仁,把东西递完,自己就在家里等着了。再说守义再回到赌博场,见到了赌友说:“不知谁害死个人,扔到俺家后园里了,大家给我想个办法好不好?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可了不得呀!”张三一听,不吱声拔腿跑了;李四一听,也偷偷地翻墙跑了。一个个都溜的溜、跑的跑。守义看朋友都跑了,自己没精打采地回家了。
他媳妇问:“跟他们说了吗?他们说怎么弄了?”守义说:“我不说还好,我一说他们全都吓跑了。”他媳妇说:“那你就跟咱哥说说去。”守义说:“清早起咱哥来借粮食我没给,这我怎么好去?
就是去了,恐怕他也不给帮忙。”他媳妇说:“咱哥比你看得远,你去看看,当不着他能帮忙。”守义没法,只得上哥家去求可帮忙。到哥家见了哥说:“哥,早起我把你得罪了,我一时三刻挂心上,我老觉着不是个滋味儿。”守仁一听忙说:“没什么,不算个事儿。”接着问:“你来有什么事吗?”守义说:“不知是谁家害死个人,扔到咱家后园里了,你看怎么弄?’’守仁说:“不要紧!你去把那个死尸扛着,我拿钗子、铁锨去,我帮你把他抬到乱葬岗子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的,保险没有事。”守义说:“那能行吗?”
哥哥说:“那怎么不行?”守义说:“那不连累你吗?”他哥守仁说:
“咱近哎,谁叫咱是一个娘的来!”守义说:“行!”就扛去了。守仁拿了钗子铁锨到乱葬岗子扒个坑就埋上了。
起这,守义回过味来了,知道还是跟一个娘的近,旁人都白搭。我一说家里出了事,旁人都吓跑了,末了还是哥不怕连累,帮我办事。打那儿以后,他连赌博场也不进了,旁人喊他也不去了。
再说那些常给守义一块儿赌博的人,一看他给他哥近了,商议商议说:“他害死个人,咱告他去。”到县衙把守义告了。县官马上派三班衙役到张家去捉人犯,守仁、守义弟兄俩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守义的媳妇说:“哥,你弟兄俩都甭害怕,我去!”守仁说:“你是妇道人家,你去怎么能行?’’后来,还是把守义的媳妇带去见县官。
县官问:“怎么守仁、守义不来,你女流之辈来干什么?”
守义的媳妇说:“老爷不知,我说给你听听,因为俺男人好赌博,俺哥上俺家借粮他都不给。我没法子,我把俺家的狗打死,用这个事劝劝他。”县官听了半信半疑,按窝儿带着衙役到乱葬岗子扒出来看看,衙役到那一扒露出来个帽子,把帽子拿下来了,出个狗头。又往下扒,取下白布和衣裳,露出狗脊梁来了,县官看了,哈哈大笑说:
你这女子真贤良,
打狗劝夫办法强。
这样奇事实少见,
真叫老爷笑断肠。
当众发下银钱,给她竖了“贤良碑”,盖了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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