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0日,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来到成都市武侯区战前派出所报案。
此人名叫罗筱隆,在报案时他称,因为自己的母亲患癌,所以一个月前姐姐陪同母亲来到了成都的四川肿瘤医院接受化疗。
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保持着联络,但就在3月19号的时候,不管是姐姐还是母亲,手机都呈现了无法接通的状态。
罗筱隆意识到情况反常,自己又对成都不太熟悉,便立即来到了派出所寻求帮助。
听完罗筱隆的叙述,民警认为这起双人失踪案并不简单,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对方很可能是遭到了侵财或者绑架。
然而,还没等民警理清思路,3月20日的凌晨,在距离成都市武侯区几十公里外的青白江区某工地上,就惊现了另一起凶杀案!
当时,一位名叫姜忠林的工人来到屋外解手,透过朦胧的月光,他隐隐约约瞧见,就在不远处的建筑废料旁边,堆放着几个不明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忠林走上前仔细辨认,发现分别是一个黑色行李箱、一个白色床单包裹以及一个红色条纹编织袋。
姜忠林自诩胆子比较大,刚开始他也以为这就是寻常人家丢的垃圾,或许里面还能拾捡出一些好东西,便自顾自地在行李箱中摸索起来。
“打开来就一股臭味,白布里面包的东西蹬起来也是软软的,往那个箱子里摸,结果摸到一颗头颅。”
在意识到这堆东西里面装的是尸体后,姜忠林那残存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来到现场,首先对箱子里的尸块进行了清理,他们分析,死者为50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并且尸体被残忍肢解为了九块!
九块,这个数字让民警感到诧异,因为根据专业知识来讲,能够利落地将尸体分割成九块的人,至少是具备一定解剖常识的。
这也侧面证明,凶手很可能是个高素质人才。
凶杀案的侦破进行到这一步,另一边的母女失踪案也有了新的线索。
罗筱隆告诉警方,他们的老家在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母亲名叫礼桦琼,姐姐叫罗筱闵。
一年前,母亲被查出乳腺癌中期,想着成都的医疗条件较为先进,辞职的姐姐便陪同母亲来到这边接受化疗。
而因为治疗费用高昂,罗筱闵跟礼桦琼为了节省开支,租住在了火车站附近15块钱一晚的楠丰招待所。
了解到这些信息,民警立马走访了四川肿瘤医院,并联系到了礼桦琼的主治医生。
医生告诉警方,在礼桦琼失踪的前两天,她本该进行最后一次化疗,随后就可以出院休养,但不知为何,礼桦琼与其陪护竟在这个紧要关头双双缺席。
临走前,民警从医院数据库调取了礼桦琼的血液。
来到楠丰招待所,这里的老板对警方办案非常配合,他表示,就在罗筱闵母女失踪前,就有好几位客人反映过异常。
住在礼桦琼隔壁的客人说,有一天她看到礼桦琼的单间门框下沿,被一团白布堵了起来,而且白布上面还有类似血迹的红色污渍。
当时,这名客人担心发生意外,还敲了好一阵子的门,但可惜没人应答。
拿着老板提供的钥匙,民警顺利进入到礼桦琼她们租住的单间。目光所及,民警很快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如果罗筱闵她们是正常退房,那房屋似乎太过整洁了,连地面都是水洗拖过的。
另外,在角落的单人床上,被褥跟床单都不翼而飞了。
蹊跷的细节让民警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勘察了屋内的墙壁、缝隙,最后竟然发现了大量喷射状血迹!
很快,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上面显示,工地的尸块、医院以及出租屋的血迹,都属于礼桦琼一人。
并且,楠丰招待所的隔间,还是这起杀人抛尸案的第一现场。
案情进行到这一步,几乎所有的嫌疑都在指向同样不知所踪的罗筱闵,她真的会是杀害亲生母亲的凶手吗?
为了找到罗筱闵的下落,警方再次跟罗筱隆进行了深入交流。
20岁的罗筱隆在提起姐姐时,语气非常平淡,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并不深厚。
罗筱闵,1983年出生于农村家庭,因为经济条件不好,罗筱闵性格内向、自卑,很少主动参与社交。
但所幸的是,罗筱闵成绩优异,经常获得奖学金来补贴家用。
后来,罗筱闵考上西南石油大学,就读于法学专业,成为了整个家庭的骄傲。
大学四年,罗筱闵在班级里依旧名列前茅,毕业后,她还在甘肃省天水市某中石油企业中,找到了一份年薪十万的工作。
以罗筱闵的出身来看,她这样的成就完全可以说是寒门贵子,令人敬佩与羡慕。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2012年7月份,罗筱闵居然不打招呼的突然辞职,提着行李箱回到了老家。
对此,罗筱闵跟家人解释说,她不习惯甘肃那边的气候和饮食习惯,所以想回四川发展。
女儿单方面放弃了高薪职位,这样的做法本就让礼桦琼心中不满,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后来罗筱闵也没有按照约定那样重新找工作,竟然专职做起了啃老族!
罗筱闵的堕落让礼桦琼一肚子气,两个人也没少吵架,甚至还发生过肢体冲突。
母女关系不和,这是弟弟罗筱隆知情的,他认为,姐姐跟家里不亲近的原因,还是在于相处时间太少。
读高中时,因为交通距离太远,以及父母忙于打工,罗筱闵整整三年都寄宿在舅舅礼桦鸣家中。
礼桦鸣清楚,自己这个外甥女的古怪性格很大程度源于自卑的心理,所以他尽可能给予关怀与宽容,对罗筱闵的照顾也无微不至。
罗筱闵辞职回家后,她的想法也多次改变。
先是说要准备考研,然后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后来又说让舅舅介绍工作,去成都定居。
总而言之,相比起家里人,罗筱闵跟舅舅的关系更好。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民警越发觉得罗筱闵的身上存在重重疑点,他们觉得,找到罗筱闵就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罗筱闵究竟会去哪里呢?
罗筱隆指出,因为姐姐有考研的想法,楠丰招待所又不适合专心复习,所以她还在郊区另外租了一间房。
在罗筱隆提供的地址范围内,民警通过摸排的方式找到了这间简陋的出租屋。
“环境很差,连普通民工住的房子都比不上。”
推开罗筱闵房间的大门,民警被眼前一幕惊讶到了,那里的环境几乎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而且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具备。
他们很不理解,为何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会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房东告诉民警,这个房间的租金是每月130元,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罗筱闵还回来了一趟,后来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周围有一个卖盒饭的阿姨也讲,自己当天见到了罗筱闵:“她一会儿说卖盒饭,一会儿又说买盒饭,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似乎神神叨叨的。”
没办法,民警只能在出租屋的附近蹲守。
一直到凌晨时分,罗筱闵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埋伏周围的民警立马上前将其抓获。
面对逮捕,罗筱闵表现得很平静。她的头发蓬松杂乱、衣服上沾满了枯叶、树枝,而且还打着赤脚,就像是刚从野外回来。
她问民警:“你们抓我干啥?我又没犯法。”
然而,罗筱闵的一面之词无法让人信服,因为民警在她的耳背、手臂,包括臀部的衣物上,都发现了死者礼桦琼的血迹。
在看守所中,罗筱闵的态度嚣张,甚至在回答问题时,脸上还挂着微笑!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在医院里病死了。”
“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
不管民警如何审问,罗筱闵都坚称对礼桦琼的遇难并不知情,而且还咬定没有去过楠丰招待所。
可惜,罗筱闵话里的漏洞太多,楠丰招待所的监控中,分明就拍到了她在案发当天几次出入礼桦琼的房间,手里还提着水桶与拖把。
只可惜,监控里没有罗筱闵运输尸体的画面,缺少了最直接的证据。
看着时不时发生笑声的罗筱闵,警方也跟旁人一样,怀疑起罗筱闵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
毕竟如果她精神失常,那就算犯案,也只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此,警方找到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罗筱闵的精神状况进行了一个鉴定。
2013年5月29日,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专家皆认为罗筱闵在作案时无精神病,属于完全刑事行为能力人。
罗筱闵的弟弟跟同学也都表示,他们从来不认为罗筱闵精神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考上大学?还拿到年薪十万的工作呢?
然而,面对白纸黑字,罗筱闵却拒绝在结果鉴定书上签字。
罗筱闵拒不配合的态度让民警很是恼火,他们决定将罗筱闵带到抛尸现场指认,或许在情绪的刺激下,她能够坦白从宽。
可再一次的,罗筱闵的表现让民警瞠目结舌。
只见夜色下,罗筱闵指着沙堆里的尸块说到:“哎呀,你看,好肥哦!”
罗筱闵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跟若无其事的跟民警调侃,嘲笑亲生母亲的尸体!
可以说,罗筱闵的举动已经达到了瘆人的地步。不管民警使用怎样的办法,她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发出了魔鬼的笑声!
最终,感到棘手的民警找到了罗筱闵的舅舅,让礼桦鸣单独进入审讯室,利用亲情引导罗筱闵说出实情。
当时,进入审讯室的礼桦鸣谎称民警都出去吃饭了,现在只有他们舅侄两人独处。
刚开始,罗筱闵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微笑,对舅舅也攀谈也很抵触。但慢慢地,随着礼桦鸣说起小时候的趣事,罗筱闵逐渐打开了心扉。
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罗筱闵告诉舅舅,案发当天,自己跟母亲在楠丰招待所发生了争吵,起因是礼桦琼想把她留在蓬溪小县城。
然而对于罗筱闵来讲,留在成都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在蓬溪老家,罗筱闵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还有一个需要自己帮衬的弟弟,如果不远走高飞,她可能一辈子都困在那里了。
母亲患癌的一年里,罗筱闵花光了之前上班存下的七万元积蓄,只能住在条件简陋的招待所度日。
如今,眼看母亲的化疗即将结束,罗筱闵也为自己盘算着,要么考研,要么就留在成都,让舅舅介绍一份工作。
可没想到的是,之前怪罪自己辞职回家的母亲突然变了说法,强烈要求自己回蓬溪县城工作。
“要不是你之前辞职,我们现在用得着过得这么撇吗?”
“先前要回去上班,现在我同意了,你又不肯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母亲的指责在耳边环绕,情绪失控的罗筱闵居然拿起水果刀朝喋喋不休的礼桦琼刺去……
小刀的威力并不大,礼桦琼被刺伤后并没有身亡,但罗筱闵担心日后的处境更不好过,这件事也会成为道德绑架的把柄。
所以罗筱闵一不做二不休,先是用床单堵住门缝、防止声音外溢,接着就用菜刀与水果刀,对母亲礼桦琼进行了杀害与分尸。
做完这一切后,罗筱闵将礼桦琼的九块尸块装进行李箱等包裹里,并于第三天,从楠丰招待所的后门将尸体运了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监控并没有拍到她外出抛尸的画面。
为了抛尸,罗筱闵先后乘坐了三轮车以及出租车,而抵达了她在郊外的出租房后,她又把行李箱、编织袋等仍在了荒无人烟的工地上。
到此,凶杀案与失踪案皆水落石出,罗筱闵也将迎来法律的审判。
“你觉得会这么判?死刑还是死缓?”
“死了算了吧。”
到最后,罗筱闵在回答民警的提问时也是笑嘻嘻的,她平淡的说着“死了算了吧”,就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而她的弟弟却认为,姐姐之所以要这么装疯卖傻,是因为她自己就是法学专业的,有一定反侦察能力,假装精神疾病也是为了逃脱法律制裁……
这起悲剧中,受害人除了礼桦琼以外,还有承受失去亲人之悲痛的罗筱隆、礼桦鸣,想必他们对于罗筱闵的爱与恨,那都是复杂的。
罗筱闵本该是寒门贵子,却因一时愤恨,断送了前途,更断送亲缘。所以,冲动是万恶之源,保持理智是人生中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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