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7月的一个深夜,广州中央医院里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不时听见有人大喊“着火了!”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救火的时候,病房里面却悄悄藏了几个人,因为没有开灯,他们很好地隐匿在黑暗中。
这几人是广州公安局的警察,最近一段时间,先后有四名解放军伤员在医院中遇害。他们此刻躲藏在病房里,为的就是埋伏犯人。
此时,其中一名公安警察内心有些困惑:在这里能抓住凶手吗?
然后看向了带头的局长陈泊,眼光再往下移动,又看到了陈泊那空荡荡的左袖。
就在几人疑惑之际,病房的大门竟然被人慢慢地推开……
(五十年代的广州)
战士遇害,迷雾重重
1950年,新中国成立,但是全国还有一些地区没有完全解放,国民党残党依旧盘踞在许多岛屿上。
曾献余是华东军区九十八师的一个排长,同年七月六日时,奉命跟随大部队一起参与解放嵊泗列岛的战斗。
曾献余的任务是带领自己的一个排占领列岛附近的一个小滩头,虽说敌军人数不多,但是双方依旧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嵊泗列岛)
很快,曾献余便完成了占领滩头的任务,接下来,便只需要守住此地,并且为进攻列岛的大部队提供火力支持就行了。
但是敌军似乎也知道这个小滩头的重要性,敌人一波接一波地攻来,好在曾献余等人作战勇猛,再加上占据了地形优势,成功击退了敌人的反扑。
曾献余作为排长,站在战士们的最前面,击毙了不少敌人,但是自己也被敌军的流弹击中。
他强忍疼痛,直到战斗结束之后,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奈何前线医疗条件差,他体内的子弹无法取出来,战士们也都知道,若是不早点取出子弹,曾献余会有生命危险。
(广州中央医院)
于是,上级立马安排了船只将他送往当时医疗水平不错的广州。
不久后,曾献余被战友送进广州中央医院进行治疗,医生们惊叹于曾献余顽强的生命力,立刻为他动手术,取出了体内的子弹。
上级也因为曾献余的优异表现,授予了他“二级战斗英雄“的称号,就这样,曾献余开始在广州中央医院休养。
然而,第二日清晨,护士进入曾献余的病房检查他的恢复情况时,却惊讶地发现曾献余已经没有了呼吸。
公安机关立即介入调查,毕竟曾献余是国家二级战斗英雄,他的突然去世可是一件大事情,足以引起公安局的重视。
公安初步判断,曾献余是因为氧气罩脱落而窒息身亡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曾献余的氧气罩,是他自己弄掉的,还是被有心之人摘掉的呢?
因为没有目击者,而且房间附近也没有任何作案痕迹,所以案件暂时陷入了停滞当中。
公安们还没有取得任何的头绪,没想到第二天又有命案发生,而且还是中央医院的病房里。
那是在一件特护病房里,护士进去给里面的两名战士检查时,发现两位战士没有任何动静,而且被子还都盖在头上。
护士慢慢走进,先是喊了他们几声,二人皆没有回应,护士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在熟睡,毕竟刚受过重伤,治疗后熟睡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护士便把手放到其中一个病人的胸部,竟然没有起伏!
(广州中央医院旧址)
慌张的护士立马又摸了摸另一个病人的胸部,依旧没有跳动,于是她立马掀开两人的被子,这才发现,两位病人毫无血色,显然已经身亡了数小时。
这二位病人,一人叫曾鸣涧,一人叫段雨东,都是解放军战士,因为在战斗中受到了重伤,被送入中央医院进行治疗。
曾鸣涧身上断了四根肋骨,段雨东则是肚子被子弹打出了一个口子,好在老天保佑,二人都在手术后顽强地活了下来。
医生们都为这两个解放军战士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快点好起来,没想到竟然在病床上去世。
公安机关听闻此消息,立即派人前来调查,根据现场的情况,再根据护士的描述,而且两名战士脸色苍白却有些泛青,而且颈部有些许勒痕,床上也有挣扎的迹象。
(四五十年代的护士形象)
公安判断,极有可能是被人所杀。
但是直到此时,公安也没有和不久前遇害的曾献余案牵连起来,毕竟曾献余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他杀,大家还没有定论。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命案再次发生,这一次的受害者是杨仲明。
杨仲明也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他曾担任一个团的参谋长,因为在战斗中被炮火炸伤双腿,被送入医院抢救,最终不得已进行截肢。
就在曾鸣涧,段雨东两人死亡后几天,医生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立即跑出办公室查看,这才发现是杨仲明倒在了楼梯口,一旁还有摔坏的轮椅。
医院的医生立即为他进行手术,可是,由于杨仲明的头部受到重击,伤势实在严重,再加上之前的旧伤,最终没能被抢救成功。
(广州中央医院)
广州中央医院再出命案,公安局大为震撼,立即加派人手,火速赶往医院调查。
这次的案情,似乎也很简单明了,根据医生的描述,杨仲明应该是坐着轮椅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脑部受到重击身亡。
那么问题来了,杨仲明是怎么摔下楼的呢?
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杨仲明因为没有康复,所以动作不利索,很有可能是自己操作不到意外摔下了楼。
第二种可能,据医生回忆,杨仲明醒来后情绪一直很低落,有空就会摇着轮椅到楼梯口,然后一个人发呆,所以公安们也有理由怀疑,杨仲明是因为接受不了截肢而心生自杀的念头。
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别人故意在杨仲明到楼梯旁的时候,将其推下楼,导致其死亡。
当然,这些可能都是成立的,但是现场依旧没有任何证据,公安们一时间也陷入了困惑当中,没有丝毫的突破口。
(上世纪的手术画面)
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这对于当时来说有着不小的影响,毕竟接连有人在医院去世,而且还是解放军战士,这无论是对于医院病人还是社会各界人士,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终于,公安局局长在查看了这几个案件的卷宗后,决定亲自出马,誓要破解谜案的真相。
二.“独臂神探”陈泊
陈泊何许人也?
对于当时的广州市民们,乃至公安局里面的公安们来说,他们也不怎么了解这位公安局长,因为他是在全国解放初,也就是1950年初调来广州的。
所以,大家对于陈泊这个人自然不怎么了解,但是陈泊有三个方面令公安们印象深刻:
第一,便是他那空荡的左臂,没错,陈泊没有左手,据他所说,是被炸药炸掉的,但是他讲起这件事情时非常平淡,这让公安们非常诧异,因为陈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难过或者伤心。
第二,这位公安局长,是中央领导人叶剑英亲自任命的,若是没有什么本事,怎么可能让一位首长亲自任命他担任公安局长呢。
(叶剑英)
第三点,这位公安局长有一个响亮的外号“东方福尔摩斯“,而且,这个外号还是毛主席传出来的,这就更让大家好奇陈泊的本事了。
当然,当时的人们也只知道这些细节,毕竟陈泊之前的身份机密性很高,多年后才得到解密,至于他之前完成过哪些任务,我们暂且不表。
但是,光是这三点,就足以让广州人民对这位“独臂神探“心怀期待了,相信他一定能破解这几桩谜案。
陈泊抵达广州中央医院后,立即叫来了医院负责人,听取过程和情况。
听完之后,陈泊又亲自去遇害者的房间和活动地点一一调查取证,完成了所有调查后,陈泊获得的线索也和卷宗上所记载的相差无两。
最关键的是,医院周围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无论是窗户还是大门,都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情况。
(陈泊)
所以,当时很多人的想法都是,曾献余是因为意外导致氧气罩脱落,因此窒息身亡;而杨仲明是因为接受不了截肢的事实,而选择摔下楼梯自杀。
可陈泊不这么认为,他始终认为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主要理由就是两点:
第一,其中两名死者曾鸣涧和段雨东明显是被人用被子捂住窒息而死,床上凌乱的痕迹和二人青白的面色可以证明。
第二,这四名死者的身份非常特殊——都是解放军战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由曾鸣涧和段雨东的情况,陈泊判断一定有凶手,再由四人都是解放军的身份,陈泊因此猜测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目标就是解放军战士。
有人质疑道:有没有可能曾鸣涧和段雨东的案件确实是他杀,但是曾献余和杨仲明是意外身亡?
陈泊却十分肯定,这四人一定都是他杀,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个团伙。
(陈泊)
理由很简单,这段时间来到广州中央医院的解放军很多,几乎都是来治病疗伤的,除了极少数因为伤势严重去世的解放军之外,根本没有意外身亡的解放军。
因此曾献余和段雨东的死就非常可疑了,怎么可能这么巧在这个时间点意外去世。而且四桩命案之间的时间也很紧密,这就更像同一个凶手接连作案了。
陈泊对于细节的捕抓,是多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他以前就曾靠着细节摧毁过敌人的阴谋。
那是1943年,陈泊在延安负责中央的保卫工作。
一天,八路军警备旅突然发现有特务想要悄悄进入,特务带着枪,八路军喊话无果后开枪将其击毙,共有七人。
这件事情后的第二天,又发生了有特务想要潜入的情况,这次特务同样带着枪械,并与八路军展开了交火,最后被人数占优的八路军击毙。
接连两天发生这种情况,上级也很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蒋介石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哪怕在抗日也不忘反共。
(蒋介石)
上级也只能命令哨岗加强戒严,看到特务抓捕或者击毙就是了。
而陈泊却没有这么想,以前虽然也会不时有国民党特务试图潜入延安,但是不会向这两天一样频繁,而且还是带着武装的。
陈泊认为,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特务潜入,他们如此反常地潜入,说明最近一定有针对延安党中央的行动。
随即,陈泊下令让警卫员每天记录几位主要领导人最近的活动,以及接见哪些人,既然敌人的目标是延安,那么十有八九是冲着毛主席等人来的。
(毛主席)
陈泊仔细分析警卫员们交上来的报告,里面的人和事大多是正常的,其中一件事却让陈泊察觉出来异样:六月二十二日,毛主席将要接见新四军第三师的八旅旅长田守尧。
田守尧是从三月份的时候就开始从华中赶来的,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抵达延安,不过奇怪的是,他所持的华中局的介绍信丢了。
介绍信是重要信物,一个旅长行事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把介绍信给丢了?而且三个月的时间,很有可能早已被人替换。
想到这两点,陈泊立即通知钱益民,为了保守起见,在毛主席接见这个田守尧之前先查明他的身份。
(毛主席)
得到批准后,陈泊立即对这个田守尧进行了调查,他挨个和华东到延安的所有战区进行联系,最终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真正的田守尧确实是准备来延安,但是在连云港时就已经被日军袭击,遇害了。
陈泊又暗中调查了现在这个他田守尧的身份,发现他原来是国民党特务,是戴笠亲自策划,意欲在毛主席接见之时进行刺杀的一个阴谋。
陈泊立即带人将其抓捕,刘伯承也在之后发表讲话时披露了国民党这一阴谋,一时间舆论哗然,国民党十分狼狈。
(刘伯承)
陈泊则是靠着这次破案,名声更加响亮。
回到广州,陈泊也是根据几件案子的联系和反常,认定了这一定是一桩连环杀人案,对方的目的就是冲着解放军战士来的。
再结合当时的情况,全国刚刚解放没多久,广州内部很有可能还有大量的国民党特务,所以这起案件很有可能是潜伏在广州的特务所为。
陈泊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幕后主使,浮出水面
当然,还是有人怀疑曾献余的死是意外,杨仲明的死是自杀。
陈泊便一一解释,曾献余在手术过后十分虚弱,就连呼吸都需要氧气罩,首先排除他自己不小心将氧气罩弄掉的。
而且根据护士所说,氧气罩非常紧固,几乎没有自动脱落的可能,所以只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很大概率就是被人杀害。
(氧气罩)
对于杨仲明,虽然他手术后情绪不好,而且经常一个人在走廊发呆,但是据其他病人回忆,杨仲明非常关心前方战局,在走廊发呆也只是因为那里比较安静。
这么一位关心战局和战友的人,而且还是团参谋长,这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伤势就要寻短见?所以十有八九是被人推下楼梯。
陈泊的话有理有据,大家纷纷信服。
但是目前仍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几乎抓不到把柄。
陈泊却认为,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就连门窗都完好无损,而且在医院接连作案,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医院里的人。
陈泊此话一出,大家均感觉很有道理,但如何揪出这个凶手就很难办了。
稍加思索,陈泊便让手下把医院封锁,医生和护士一个个询问,尽量获取有用的情报。
(陈泊)
果然,所有人查过之后,公安们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曾鸣涧和段雨东遇害的那一晚,一个名叫傅亚蓉的行为有些反常。
她并不是当晚的值班,却出现在了医院,而且似乎神色有些慌张。
陈泊立即断定这个女护士有问题,部下们也很激动,迫不及待准备前去抓捕,但是陈泊阻止了他们,并且下令,解除封锁。
众人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立即把傅亚蓉抓过来询问。
陈泊自然有他的考虑,傅亚蓉很有可能是凶手,或者凶手之一,如今没有证据,将其抓过来她一定不会松口。
不妨先观察一阵子,或许还能抓她个现行,甚至把她的同伙也一网打尽。
事实上,这也不是陈泊第一次“钓鱼执法”了。
早在1942年,陈泊就破获一起重大的特务潜入案件。
陈泊先是抓住了一个特务陈心林,但是并没有急于将其判罪,而是认为他的身后还有团伙,于是想办法将其策反。
上世纪的延安
陈泊找来了他的妻子和母亲,陈心林面对自己的两位亲人,心甘情愿选择了弃暗投明。
三天后,延安举办庆祝“五四青年节”的活动,陈泊带着陈心林来到人群之中,让他指认所有特务,一次性便抓到了三十六名特务。
几天下来,总共六十多人伏法,一举粉碎了国民党的阴谋,这次破案也让毛主席称赞陈泊:你真是延安的福尔摩斯。“东方福尔摩斯”的名号也由此得来。
再说广州案件,陈泊让部下解除封锁后,便带队离开了医院,但实际上,陈泊只是为了让凶手放松警惕,他依旧在暗中调查。
广州中央医院有一位医生是延安调来的,值得信任,因此陈泊便拜托他多注意医院有哪些异常。
(毛主席)
果然,这位医生观察几日后发现,最近X光室里面有人在夜晚出入,而且还会传来说话声。
陈泊立即对X光室的一生进行调查,发现负责X光的医生名叫孔钰,曾在国民党部队内任职。
陈泊知道,真相不远了。
既然最近X光室里面情况异常,而且最近公安也不再对医院人员进行调查,那么这群凶手很有可能已经放松警惕,准备实施下一次计划。
陈泊命令部下,夜晚的时候一定要埋伏在那些受伤解放军的病房里,凶手很有可能要再次作案了。
陈泊带着公安们连续蹲点了几天,都没有收获,但是陈泊知道,凶手作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一定会现身的。
公安们很诧异,这位局长虽然没有了一条手臂,但是行动依旧十分灵活。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泊其实是在执行一次海外刺杀任务时失去了手臂。
陈泊当时的任务是铲除叛徒李锦标,准备用炸弹将其炸死,可炸弹不小心爆炸,将陈泊炸伤,左手臂受伤严重,最终不得已截肢。
但是失去一条手臂却不会磨灭陈泊的一意志,得到了历练的陈泊,反而越来越勇猛,在之后完成了许多出色的任务。
果然,同年七月二十一日晚上,X光室突然起火,医生们纷纷跑去救火,因为里面的设备都是外国进口的,十分昂贵。
然而却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逆流而上,来到了病房门口,两人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随后将门推开。
可门刚刚推开,里面突然跳出了几名公安,大喝道“别动!”,这正是埋伏许久的陈泊和部下!
(上世纪的医院)
凶手知道中计了,于是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可下一秒突然就往外跑,公安们措不及防,只能立即追去。
追击中,击倒了一名歹徒,另一名却逃走了。
陈泊亲自审问这名被逮捕的歹徒,一番询问过后,终于知道了整个案件的真相。
四位解放军战士的死,的确是被人杀害,主谋是医院里的孔钰医生,傅亚蓉护士,以及内科主任冯海,三人皆是国民党特务。
但三人并未亲自行凶,这次落网的歹徒就是医院食堂的一名工人,另一位逃走的则是一名实习医生。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可惜第二天的时候,孔钰三人以及其他护士包括二十余人全部消失无踪,显然,这些人就是国民党特务。
陈泊立即申请对他们下达追捕令,不久后在香港将其捕获。
这几名犯人也因为杀害解放军战士被判死刑,陈泊终于为几位去世的战士报仇雪恨。
结语:
陈泊作为“东方福尔摩斯”,接触到广州中央医院的案件后,立即结合线索和案件之间的联系,很快推断出幕后主使,这是他多年执行任务所积累的经验,最终得以将凶手抓捕。
那个年代,陈泊这样的英雄数不胜数,我们应该珍惜今日的和平,缅怀过去的英雄永远铭记他们做出的贡献。
参考文献:
王春华.延安保卫精英陈泊[J].党史纵横,2017,(第10期).
颜梅生.“军统克星”陈泊的传奇人生[J].文史春秋,2014,(第7期).
颜梅生.陈泊:被毛泽东赞为“福尔摩斯”的“军统克星”[J].文史天地,2014,(第7期).
慕安.陈泊:神勇的东方“福尔摩斯”[J].中华魂,2010,(第8期).
周云,付胜军.广州“镇反”运动中的社会动员[J].广东党史与文献研究,2019,(第3期).
编辑:弗道恩
责编: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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