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朝巫蛊之祸想到的：有人养蛊、治蛊牟利，官府和百姓该咋办？

四十多天的封控，没事就翻阅史书，在《汉书·武五子传》中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巫蛊之祸，岂不哀哉！”

班固这句感叹，起源于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当年因为此事可没少死人：“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卫青的儿子）皆坐诛。”

巫蛊之祸可把汉武帝刘彻忽悠得不轻，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下蛊之说纯属虚构，是虚构此事的江充要从中捞好处。

幡然醒悟的刘彻将江充灭族，又把参与此事的宦官苏文一把火烧掉了。

巫蛊之祸最后以悲剧收场，但是巫蛊流毒却并没有消除，千百年后，江充们还是能以此捞取高官厚禄，这就不能不让我们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有人以蛊毒牟利，官府和百姓该怎么办？

以蛊毒牟利伤天害理，但却能流传千年而难以杜绝，这里面有一个无解的难题：古人养蛊、治蛊的目的如果不是取人性命而是图人钱财，或者只是把养蛊治蛊当成生意来做，其终极目标是赚大钱、升大官，即使是张汤、郅都为御史大夫、廷尉，又能奈何？

巫蛊之祸兴起的时候，刀笔吏张汤和苍鹰郅都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小人江充才敢蹦跶。

江充之所以这样嚣张，一方面是得到了汉武帝的宠信，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巫蛊大狱为自己的晋升铺路。

《汉书·卷四十五》中有江充的列传：“上（汉武帝刘彻）以充为使者治巫蛊。充将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蛊及夜祠，视鬼，染污令有处，辄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强服之。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大逆亡道，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

熟悉那段历史的读者诸君自然知道，那所谓的“偶人”，就是江充指使手下的巫医埋下去的，抓到的“蛊”是不是蚯蚓，也只有江充和他的手下知道。

当年科学技术并不发达，于是江充的花招不但骗过了皇帝，还吓坏了老百姓，数万人因此殒命，但是“治蛊”官吏却发了一笔横财：那些被诬陷为“带蛊者”被抄家灭门，家产也被洗劫一空，然后就落进了他们的腰包。

江充通过巫蛊之祸铲除政敌，为自己邀宠固荣，帮凶们也大发横财，于是在汉武帝中后期，治蛊就成了最暴利的行业：有人说自己精通治蛊之术，有人忙着制造“治蛊工具”，至于那个“治蛊高手”原先是牛郎还是织女，并没有人在意，那些用大蒜和桃木制成的小玩意有没有用，老百姓是不知道的。

其实以蛊致富并非汉朝独有，二三十年前就开始用电脑的人都知道：刚一联网的时候，有杀不完的病毒，后来出现了免费杀毒软件，病毒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据说研发杀毒软件的都是制造病毒的高手，这一点半壶老酒也有切身感受：我当年在报社工作，一位朋友是专管电脑维护的，他有时候也会恶作剧在别人的电脑里装木马。更搞笑的是有一位同事杀毒后电脑无法使用，只好把刚杀掉的两个病毒找回来，然后电脑就恢复正常了。

养蛊和种毒有啥相同之处，半壶老酒不懂电脑，所以不敢妄议，写这篇稿子，也没有针对任何现实发生的事情，读者诸君不要展开太丰富的联想，咱们还是回过头来看巫蛊之祸，以及为什么种蛊、治蛊会成为高回报行业。

我们细看《史记》和《汉书》就会发现，江充堪称西汉第一时尚人物，他初见汉武帝的时候，就是靠一身抢眼的时装大出风头：“衣纱縠禅衣，曲裾后垂交输，冠禅纚步摇冠，飞翮之缨。”

有人说江充穿的是“透视装”，半壶老酒对此没有研究，也不敢妄下结论，但是他这身装扮，无疑是很招汉武帝喜欢的，于是他被任命为“绣衣使者”——据说这个头衔，就是汉武帝看了江充的时装秀之后发明的。

“绣衣使者”又叫“绣衣御史”、“绣衣直指”、“绣衣执法”、“直指绣衣”、“直指绣衣使者”，是在特殊时期掌握着超越汉朝法律的特殊队伍，御史大夫和廷尉、卫尉也没有他们权力大，他们甚至有权到三公及大将军、大司马家去搜查。

江充凭着“绣衣使者”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抄了很多人的家，抄来的财物，一部分上缴手头有点紧的皇帝刘彻，大部分还是落到了江充一伙手中：“贵戚子弟惶恐，愿得入钱赎罪，凡数千万。上以充忠直，奉法不阿，所言中意。”

古代官场上有这么一种怪相：很多封疆大吏都盼着自己的辖区出现大灾大疫，出现大灾大疫之后，他们就可以一方面向朝廷申请减免钱粮赋税，一方面向百姓照收不误，收上来的钱粮，就可以大家一起分肥。

除了通过救灾大捞一笔，还能因为“治灾有功”而加官进爵，“丧事喜办”是古代官员的惯用伎俩，境内平安的官员，是很难引起皇帝注意的。

半壶老酒这样说，也是有历史依据的，这依据就是清乾隆时期的“甘肃监粮冒赈案”，这件事在《铁齿铜牙纪晓岚》中有过精彩演绎，《清史稿·卷三百三十九·列传一百二十六》中也详细记载了勒尔谨、王亶望、陈辉祖是如何通过“赈灾”、“募捐”大发横财的。

清朝不但有监粮冒赈，也有相似的巫蛊之祸，最轰动的案件，发生在九子夺嫡之中：太子胤礽后花园里的小人儿，还真不知道是不是皇长子胤禔埋的。

江充是小人掌权，能把威风耍到极致，王亶望陈辉祖是通过百姓之灾升官发财，某个皇子给太子胤礽下蛊是为了夺嫡争位，从汉朝到清朝，养寇自重、养蛊发财的事情一直就没断绝过。

在巫蛊之祸发生后不久，江充阴谋败露三族俱灭，同伙也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同时跟江充对着干的人也都得到了赏赐和晋升，这就是用“蛊虫”连接起来的利益链，在这条利益链上，拴着数不清的三公九卿和州牧（督抚）、刺史（道府）乃至县令、亭长、保正、衙差，就是包拯海瑞复生，也只能徒唤奈何。

写完汉朝的巫蛊之祸和清朝监粮冒赈案的前因后果，半壶老酒照照镜子，忽然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哭笑不得之后，忽然想打油一首：巫蛊怪事多，治蛊养富婆。蛊成好生意，黔首无奈何。蛊毒何时灭？我去问我佛，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也没辙！

我佛没辙，读者诸君却肯定有办法：巫蛊和冒赈之事，从汉朝到清朝，巫蛊之祸连绵不绝，要想根除巫蛊之毒，应该从何处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