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析贾跃亭的控制权之争：8年造不出一辆车 原来都在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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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箫雨

微信编辑 | 李金洋

贾跃亭在2014年创建了法拉第未来(FF)，在美国继续追逐他的汽车梦。然而，八年时间过去了，他烧掉了30多亿美元(约合219亿元人民币)，结果连一辆车也没造出来。

和造车相比，他似乎更擅长内斗。外媒日前发表深度文章，披露了贾跃亭是如何争夺法拉第未来控制权的，包括争夺法拉第董事会的控制权以及与恒大集团的斗法。

死亡威胁

一个周三的夜晚，时任法拉第执行董事长的苏珊·斯文森(Susan Swenson)的电邮收件箱里收到了一张图片。图片上，她的公司头像被红色的数字墨水粗略地划掉了，左下角写着一个字：“杀”。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她的一些同事收到了类似的威胁，包括提到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最近被暗杀的信息。

这些威胁邮件的发出标志着长达数月的法拉第未来控制权之争达到了顶点。今年9月，在经历了死亡威胁、法拉第大股东的持续施压以及房地产巨头恒大集团的意外插手后，法拉第执行董事长斯文森和其他三人同意在一次大规模重组中离开董事会。

图|斯文森因死亡威胁被迫辞职

尽管尚不清楚是谁发出了这些死亡威胁，该公司已将证据提交给FBI，但法拉第内部的一些领导者认为，这些威胁源于公司大股东最近发起的董事会之争，这些大股东中包括一个由创始人、中国富豪贾跃亭部分管理的集团：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公司(FF Global Partners)。不过，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否认参与了任何死亡威胁。

董事会之争

七个月前，法拉第董事会对贾跃亭展开了一项内部调查，此次调查由斯文森牵头的一个特别委员会负责。特别委员会聘请了凯易律师事务所和法务会计公司Alvarez and Marsal来调查贾跃亭对公司人际关系和财务的影响。

根据法拉第在今年4月提交给SEC的一份文件，该委员会得出的结论是，在贾跃亭对法拉第的日常控制程度上，该公司高管误导了投资者。他们还发现，该公司高管没有恰当披露涉及贾跃亭的“某些关系、安排和交易”。结果，贾跃亭被正式撤职，并被剥夺了高管身份。贾跃亭的侄子贾若坤(Ruokun Jia，音译)“因在特别委员会调查期间的行为而被解雇”。

不过，法拉第表示，法拉第全球合伙人早在今年2月就开始抵制这一惩戒行动。到今年6月时，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开始发布公开文件，呼吁更换法拉第董事布莱恩·克罗利基(Brian Krolicki)。知情人士称，这一事件的溢出效应打乱了公司与花旗集团磋商的一轮融资。今年7月，法拉第再次推迟推出电动汽车，原因是需要更多资金启动生产。

图|贾跃亭

与此同时，法拉第开始收到自称是“员工告密者”的电子邮件，他们把这些董事会成员描绘成恶棍。一群与贾跃亭密切合作的员工散发的一封信显示，斯文森“对公司及其核心高管实施了一系列不公平和不正当的调查和矫正措施”。

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对此表示赞同，它表示该集团“不相信特别委员会的调查是公平的”，而且调查“不公平地针对与法拉第全球合伙人有关的人进行惩罚”。

这场斗争在今年9月19日迎来了高潮。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当天在特拉华州衡平法院起诉法拉第，指控其董事会违反了信托义务。法拉第全球合伙人极力要求撤换斯文森，并找来了一个关键支持者：恒大。恒大支持法拉第全球合伙人重组董事会的努力。在2021年法拉第与空白支票公司合并后，恒大仍持有法拉第大约20.5%的股份。

最终，法拉第和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在9月26日宣布休战。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同意撤诉，并安排了大约1亿美元的短期融资。作为交换，斯文森、克罗利基和其他董事同意在下次股东大会上离开董事会。一周后，斯文森提前辞职，理由是“受到威胁，他们担心继续与该公司存在联系可能会增加他们自己和各自家庭的风险”。克罗利基在本周早些时候辞职。

现在，贾跃亭有望从即将到来的董事会改组中获益匪浅。此次董事会改组将在法拉第推迟召开的年度股东大会上完成。他已被任命为董事会顾问，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将对所有6名新成员拥有发言权。正如法拉第在最近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中所言，“贾跃亭和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加强了他们对公司本已拥有的重大影响力”。

虽然贾跃亭重新夺回了权力，但该公司正因内部调查结果相关事宜而受到SEC的调查。法拉第表示，美国司法部也曾询问过相关信息。而且，这家电动汽车公司还需要资金，还得要快。自8年前成立以来，法拉第已经烧了30多亿美元。法拉第未来在10月25日报告称，公司的现金只剩下2700万美元。要想最终能够交付FF91 SUV，它还需要数百万美元。

与恒大斗法

此前，法拉第一直无法兑现贾跃亭的雄心壮志。他想要一辆超豪华电动汽车，里面塞满各种华丽的技术。但是到2017年底，就在该公司展示了第一款原型车的几个月后，它的现金就用完了。

贾跃亭请来了两位前宝马高管，但是当他们提出申请破产保护时，这位大亨拒绝了。知情人士称，重组会危及他对公司的控制权，所以他拒绝了。接着，这些高管辞职了，法拉第指责他们“玩忽职守”。

图|恒大也曾想让贾跃亭让贤

2017年底，贾跃亭找到了一个意外救星：恒大。恒大当时承诺向法拉第注资至多20亿美元，以换取法拉第45%的股权。同时，贾跃亭正式出任CEO。结果，法拉第提前花完了第一笔8亿美元资金。根据两家公司在香港仲裁案中的文件，恒大同意在2018年年中再提前支付7亿美元，但条件是贾跃亭让贤，并牺牲他的所有权。

贾跃亭至少在名义上答应了。他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一位法拉第副总裁的女儿，但是恒大认为这还远远不够。结果，恒大并未向法拉第注入新的资金。2018年底，贾跃亭和法拉第在美国法院起诉恒大，指责这家房地产巨头“故意让法拉第挨饿”。恒大则指责贾跃亭“充当影子董事，控制或指导与他密切相关的董事的决定”。

由于缺乏资金，法拉第不得不让员工休假并解雇了数百名员工，还被供应商起诉。特斯拉前高管、法拉第联合创始人尼克·桑普森(Nick Sampson)也离职了。“公司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他在辞职信中说。

2018年的最后一天，法拉第和恒大达成了和解。恒大同意将持股比例降至33%左右，允许法拉第寻找其他投资者，并向法拉第提供了1000万美元的过桥贷款，贾跃亭的创业公司在他的掌舵下存活了下来。

垂帘听政

无论下一次股东大会何时召开(法拉第尚未确定日期)，这家创业公司已同意彻底改组董事会，把成员数量从10人削减至7人。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将选择三人。另外三人将由一个由CEO毕福康(Carsten Breitfeld)、法拉第全球合伙挑选的斯文森接替者以及法拉第全球合伙人现任经理组成的小组选出。毕福康也是第七名董事会成员。

图|毕福康

毕福康的名字在法拉第全球合伙人发起的董事会争夺战中并没有出现太多。熟悉这场争夺战的人士称，很难分析他的联盟。直到今年5月之前，他一直担任法拉第全球合伙人的经理。他住在贾跃亭曾经拥有的一处加州豪宅中。知情人士说，他也是推介会上的一股重要力量，这可能就是他的合同最近被延长至2023年3月的原因，其合同原本在今年9月到期。毕福康尚未置评。

不管毕福康对法拉第的生存或失败起了多大的作用，过去几年，他一直活在贾跃亭的阴影之下，有时真的是这样。一名知情人士回忆称，在一些会议上，当毕福康坐在会议桌的首位时，贾跃亭会拉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其中的含义很清楚。在日子好过的时候，尤其是在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法拉第永远是贾跃亭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