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杀害方志敏烈士的凶手在湖南落网，战犯王耀武长出一口气

解放战争中，中国人民解放军将蒋介石集团打得溃散而逃，也俘虏了大量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新中国成立后，这些被俘战犯也开始了改造生涯，除了像黄维那样少数顽固分子拒绝改造外，大部分都表现得十分积极。在济南战役中被俘的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长官王耀武，就是积极改造的典型，可他的态度却一度遭到质疑。

一天，在锦州被俘的国民党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杰写了一份揭发材料，经组织转到了华东军区解放军官训练团（又称高俘团）。范汉杰检举揭发王耀武是围剿和杀害中共中央委员、工农红军著名将领方志敏的凶手。

范汉杰

王耀武对着突如其来的检举，可真是百口莫辩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王耀武自从被俘第一天起，就竭力表白和辩解。他向前来接见他的华东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表示，自己原本是不愿带兵打内战的，但在蒋介石的恩威并施之下，别无选择，只得违心到山东，违心打内战。

对于王耀武的讲述，舒同很专注地听着，在此之前，他对于王耀武的一切情况都已经了若指掌，因此对王耀武所述内容的真伪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不可否认，王耀武是一位响当当的抗日名将，是蒋介石嫡系将领中为数不多对日作战打得还不错的。万家岭战役、雪峰山战役等著名战役中，王耀武都率部给予日军重创，也让他有了“宁碰阎王，莫碰老王”的这个名头。

此外， 济南城破后，王耀武并没有作顽强抵抗，也没有像杜聿明在东北炸毁丰满大坝那样毁掉城内设施，更没有像黄维那样用毒气突围。当王耀武弃城逃跑时，济南没有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很多设施仓库都较好地保存了下来。抗战期间那个骁勇善战的王耀武，在解放战争时期一直在山东，没有像张灵甫、胡琏、黄百韬这些人一样，充当老蒋的急先锋。但不可否认的是，王耀武在早年对红军的作战中表现得极为积极，犯下了极为严重的罪行。

王耀武被俘

被俘后，王耀武改造态度十分积极，在舒同的建议下，认真学习了毛泽东主席的著作，以及揭露蒋介石的小册子，希望尽快地、彻底地转变政治立场。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向舒同请教，思想转变的确非常快。王耀武还主动提出，可以利用自己对国民党上层人士的影响，写信给相关国民党军官，劝他们认清形势，弃暗投明。他表示：

“只要共产党解放军有需要，我王某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王耀武甚至说：“加入以我今天的王耀武，在沈阳的话，一定会像曾泽生将军那样起义。如果吴化文当时跟我打一声招呼，我也会跟着他起义的。”在采访中，王耀武还表示自己一定要揭穿蒋介石的谎言，因为蒋介石对外宣称王耀武已经“殉职”。

淮海战役打响后，王耀武自愿写下广播稿，对国民党官兵播出，气得蒋介石大骂：“王耀武是我的学生，我待他不薄，他在困难的时候却来反我，还让下面的人也反对我，岂有此理。”说到生气处，蒋介石用手中的茶杯将收音机砸坏了。

可以说，王耀武在战俘营的改造堪称典范，可是突然被范汉杰举报，他还真不知如何辩解。原本，王耀武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抓捕杀害方志敏这件事，在当时的国民党内部，都认为是王耀武干的，他贪功心切，也就默认了。但实际上并非王耀武干的，也就没有做交代。王耀武不愿被当做“隐瞒罪行”，但又百口莫辩，因此感到压力很大。

为此，王耀武多次找到高俘团管理人员徐东伦，说明当时的情况，他表示：“我虽然罪大恶极，但方志敏烈士绝不是我杀害的，我当时在与红军的徐海东将军作战。我相信这个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我死不足惜，但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方志敏烈士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希望组织上能查个水落石出，以慰英烈。”

就在王耀武为自己辩解的同时，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正在湘鄂边陲的石门县悄悄展开。

1951年春，在石门西北商溪一带，突然谣言四起。“美国人打倒了朝鲜，马上就要进攻中国，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共产党搞不长，马上就要改朝换代姓蒋了！”在湘西北偏远的山区里，这个谣言很快扩散，搅得人心惶惶。石门县公安局西北分局派出两位年轻的侦查员，开始悄悄调查开来。

山东汉子彭尧年是跟随王震将军来到这儿，成为当地一名公安人员，他的伙伴王昌大则是本地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自始至终参与了石门剿匪，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两位侦查人员化装成走村串户的货郎，来到了商溪凤凰村。

一天傍晚，天色渐暗时，一位行踪诡异的女人进入了两位侦查员的视线。这位长发披肩、模样妩媚的年轻女人鬼鬼祟祟走到河边，四下环顾后闪到一棵大枫树下，行色十分慌张。年轻女人在树下待了一会后，匆匆离去。

待这个女人走远后，天也黑了下来，两位侦查员走到大枫树下，发现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里面放有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石头，掏出石头一看，上面有一个黑炭写的“+”字。这样一个神秘的“+”让侦查员的心瞬间咯噔一下，职业敏感告诉他们，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秘密，解开这“+”字之谜，对于破解谣言必定会有所帮助。

就在两位侦查员将石头重新放进树洞后，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他们赶紧躲进树旁的荆棘中。一个魁梧大汉进入了视野，来人是长方脸，一脸络腮胡子，身披一件宽大肥厚的黑袍，到了大树下果然伸手从树洞里拿出石头，看了一眼后匆匆离去。

侦查员紧随其后，黑大汉疾步如飞，走到后山一户庄户人家，轻轻敲了三下门后，没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长发女子，正是早先在树洞里放入石头的女人。黑大汉直到凌晨才出来，送出门的除了年轻女人外，还有一位剃光头留山羊胡的老头。黑大汉走到河边，在一个野渡口乘船去往了对岸粟家坪。

经过侦查，年轻女人名叫郑凤凰，年近三十仍待字闺中，山羊胡老头是其父亲郑斋公，早年在外地做生意，曾与何健有交往。晚年回到老家，与当地一个国民党团长交往甚密。而最近，据郑家邻居反映，郑斋公 父女与一位外地来的黑大汉偷偷往来，而许多谣言，正是出自郑凤凰之口。

掌握了这一重要情况后，黑大汉成了主要侦查目标，侦查网也撒向了河对岸的粟家坪。1949年10月，石门县城解放后不久，一位自称来自武当山的云游道人来到当地，这位道人身材魁梧满脸胡须，常常帮附近村民做道场，也教小孩读书识字，以此化斋度日，因此赢得当地群众的好感。在当地国民党残余势力被缴械镇压后，道人也被驱逐，一度在粟家坪行乞。不久后又被当地农会主席收留，在人迹罕至的方家湾盖了一座茅庵居住。

这个神秘的道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跟国民党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渊源，为什么他所到之处总会谣言四起。这个道人的身份太值得怀疑了，要解开这些谜团，只有弄清这位道人的身份。在侦查人员摸清了道人的住处后，西北分局做出了逮捕的决定。

一天深夜，20多位武装战士在西北分局主任张琢的带领下，按照侦查人员稍早前摸清楚的一条秘密路线，跋山涉水，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方家湾。不出所料，这位道人正是漏网潜伏下来的国民党高官，名叫曾中俊，黄埔四期毕业，蒋介石的得意门生。

曾中俊原本是奉命到常德招兵买马，但常德很快就解放了。他又准备去四川投靠宋希濂，刚走到石门，就传来宋希濂被俘的消息，这才改名换姓当上道人，转入地下活动。郑斋公为结识这样一位大人物而喜出望外，不惜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暗中往来。没想到，正是两人的往来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侦查人员在茅庵的床铺里搜出了一大摞国民党的委任状，蒋介石签发的嘉奖令，还有一套国民党将军服装，一支勃朗宁手枪……在罪证面前，曾中俊无可辩驳，老老实实供认了自己的罪行。

曾中俊曾担任国民党伪团长、师长、少将司令等职，是蒋介石的重要亲信。土地革命时期，曾中俊曾四次参与过“围剿”红军在战争，充当蒋介石的私人联络员。1934年，当方志敏率红军抗日先遣队北上时，曾中俊率部在江西怀玉山阻击围攻。1935年，方志敏和50余名红军战士被捕。

方志敏被捕后，蒋介石密令国民党江西省党部千方百计劝降，于是书记长俞伯庆很快到狱中，对方志敏说：“蒋委员长很想重用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呢？”方志敏鼻子哼了一声，说：“蒋介石是什么东西！”

俞伯庆劝降失败后，南昌绥靖公署军法处处长又来找方志敏“谈话”。之后，重庆行营主任兼贵州省主席顾祝同也奉命前来劝降，方志敏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让顾祝同自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离去。最后，蒋介石亲自到狱中跟方志敏见面，对他说：“只要在报纸上登一个脱离共产党的启事，就可以获得自由，并且担任江西省主席。”方志敏毅然决然回答：“谢谢蒋先生，我的生命只有36岁，你赶快下令执行吧！”蒋介石听了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1935年8月6日，蒋介石反动派对方志敏用尽折磨后，下达了“秘密处死方志敏”的命令。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残害革命先烈的凶手终于在湘西北石门的一个小山村落网！消息传到山东高俘团，王耀武得知后欢呼雀跃，高兴地说：“共产党真伟大，把国民党时期搞错了的事情都搞清楚了，佩服！佩服！”

王耀武洗刷了嫌疑后，继续积极改造，在山东度过了7年监狱生涯后，于1956年被转到北京的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由于他在华东期间学习改造进步较大，1959年12月4日，作为第一批被特赦战犯的一员获得释放。1968年因病在北京去世，享年65岁。

1980年7月9日，中央统战部和全国政协为王耀武和溥仪、廖耀湘三人补开了追悼会。王耀武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