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保利大厦,正值巅峰时期的丁健,三十来岁,身强力壮,板寸头,从床下把五连子抽出来,往黑皮包里一放,穿上牛仔裤,披了一个长款的黑色风衣,脚下一双老北京布鞋,一个就是一个狠角。
丁健一下楼, 打了一辆车直奔西城老哥所在的洗浴。往洗浴一楼一进,就看到了肖那找来的五个四十五岁以上,快五十岁的老皮子,随便一眼就能发现闯荡江湖留下的痕迹。丁健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只有遇到很熟悉的人,才会打上一声招呼。丁健一摆手,“老哥。”
“哎,兄弟。”肖那迎了上来,一握手,“我介绍一下,这是最好的哥们,老齐,你管他叫齐哥。”
“啊啊,你好,哥。”
“哎,丁健啊,我听过。在东城如雷贯耳,真牛逼。兄弟玩社会是这个。”老齐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四五个社会也全站起来,“哎,兄弟,你好,你好,健弟。”
丁健点了点头。在洗浴一楼坐了一会,唐海把丁健拉到一边,递过来一个信封,说:“兄弟,这是一万块钱,你收下。”
“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不要。我代哥让我来的,我怎么能要你钱呢?”
唐海说:“一码归一码,你听哥的,快揣兜里边。”丁健推辞,唐海往他兜里一塞,“别推行不行?兄弟,我们好哥们,这一万块钱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也不代表什么,你能过来帮哥,哥已经很感谢了。”......
肖那找来的那伙人,一人两千,是雇佣。丁健是加代看肖那的面子派来的,给了一万。这就是人情世故。
八个人,两辆车。第一辆是唐海的蝴蝶奔,丁健坐在副驾驶位,肖那和唐海坐在后排。另一辆车是唐海给肖那配的蓝鸟。丁健坐在副驾驶位,一声不吭,透着一股狠劲。
李龙宝把唐海的门面房一楼做成简餐厅,在二楼设一些D局。这么个场所不算高端,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玩得起来的。唐海领着肖那等人到了门面房旁边,丁健一句话也不说,夹着五连子,手往后一背。肖那对唐海说:“打个电话,把他喊来谈谈。”
唐海把电话打了过去。“二宝啊,我到这儿了。我就在门面房门口呢,你过来吧。”
“行,我马上过来,十分钟到。”
“嗯,我等你啊。好嘞好嘞好嘞。”唐海挂了电话。
肖那说:“你们几个,好好跟健子学一学。现在在四九城,健子最有名。”
五个老皮子佩服的眼光看着丁健。老齐说:“兄弟,我问你点事。就你们这帮年轻人出去干仗,你们拿Q真崩啊?”
“那干什么去了?打架不就打吗?”
“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们真往身上崩的时候,不害怕吗?”
丁健说:“害怕?怕什么呀?”
老齐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怕把人打没了呀?哎,打没了不得出事吗?是,我知道你们代哥硬,不能说成天这么干呢。”
丁健问:“你害怕吗?”
老齐说:“反正我这,我们没像你这么干。”
丁健来了一句,所以说你没有名气。丁健就是这么不结交朋友,说话尽往人肺管上戳。一句话把老齐呛住了。聊天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丁健转身抽烟去了。
没过十分钟,二宝带着三车兄弟到了,一共十二个人。四十二三岁左右,大高个,身材匀称,细长脸,脸上有几颗麻子,一脸坏相的李龙宝下车,一摆手,“过来了啊?来得挺早啊。”
唐海介绍说:“哎,二宝,这是我老哥肖那。”肖那看了二宝一眼,“哎,你好,兄弟。”
二宝一听,“哦,给我打电话那个是吧?走吧,进去说话,里边有茶水。”
往室内走的时候,二宝看了丁健一眼,丁健也瞥了二宝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来到二楼茶座,二宝、唐海、肖那和丁健坐下了,老齐等五个社会站在后面。二宝招呼小龙上茶。茶水上来后,二宝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你什么意思,唐海,你聊聊吧,我听听。”
唐海一歪脑袋,说:“老哥,要不你来吧。”
肖那看了一眼二宝,说:“老弟啊,你比我小,我今年六十多了。”
二业主说:“我看出来了。”
肖那说:“我们说话简单点。都算是四九城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买卖这个东西吧,大伙儿都喜欢挣钱,但是你看这钱分在哪挣,对不对?我也看出来你是放局的,是不是啊?我这帮哥们以后来捧你场,哪怕给你送钱,那是交朋友交兄弟。但你看你不给房租,买房的钱,你没得一半都不够,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吗?我相信啊,兄弟,你不是那意思,我们得往好的方向走,对不对?如果不想跟你交朋友的话,我们也不会来。”
二宝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大哥呀,我就一个态度,这门面房,你在怀柔,往外出租不好租,为什么不好租呢?因为我用了,我在这干买卖,我干一天等于别人干一年。什么时候我说话了,我点头了,我同意别人租了,你才能租给别人或者卖给别人。如果我不点头,你卖都卖不出去。我跟你说句良心话,你别看你岁数大了,我能给你钱都算了不得了,我手底下差不多三十个网点,你问问有哪一个是我花钱买的。多少个开发商,楼盘开发好了,都给我送。我不是吓唬你,我挺尊重你们了,觉得你们是外地的,还给你个二十万。你们得识抬举,我挺想跟你们朋友。老哥,你得明白怎么回事。”
肖那一听,说:“老弟,你看你这么说话,大哥都不会接了。”
“不用接,不用接,接什么呀?我就这个意思,你听明白就行。至于唐海你怎么做,随你便。你要说不卖,也行。你卖与不卖,我该怎么用还是怎么用,一点不影响。我是给你好看,给你个台阶下,给你拿二十万,签个合同,知道吗?”
二宝的这一番话,让唐海不知所措,叫了一声老哥。
肖那说:“老弟啊。你要是往打架方面说话,老哥不能拦着你,你看我们都来了,是不是?”
“来能怎么样?”
肖那说:“我怕你,我能来吗?你看我岁数大呀,我要是怕,我能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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