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是如何和量子力学纠缠到一起的？

相信大家都已听说了，2022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三位科学家，表彰他们在量子纠缠方面做出的开创性贡献。

✦ 202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阿斯派科特（Alain Aspect）、克劳瑟（John F.Clauser ）和蔡林格（Anton Zeilinger），以表彰他们对于量子光学和原子物理方面的实验研究工作

先快速做个小科普。

所谓量子纠缠，是发现两个粒子之间，存在“心灵感应”。即无论它们相距多远，哪怕一个在地球，一个在月球，只要其中一个粒子的状态改变，另一颗和它配对的粒子也会立即被影响。

显然，关于量子纠缠的理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于“量子纠缠”的神往。

“量子纠缠能不能解释爱情？量子纠缠是不是心灵感应？量子力学是不是证明这个世界就是唯心的？”，它似乎成为了玄学的理论基石，感觉下一步就到了瞬间移动、心灵感应、四维空间。

玄不玄学的暂时无法下结论，但在今天，如果用艺术的视角重新审视量子力学，反而会激发诸多灵感。

在艺术史的发展中，很多理论和艺术家的创造都在揭示和进一步阐述“量子力学”，甚至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

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艺术家便和宏观物理学“纠缠”在一起，未来主义、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也一直都和微观物理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15世纪的艺术家通过小孔成像画画，被认为是某种意义上的作弊

很多人不知道，艺术史中受微观物理学影响最大的是超现实主义。

超现实主义和相对论同样诞生在上世纪 30 年代，这个时候基础物理的大厦刚刚开始动摇。

量子物理学家和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其实都有着共同的目标——证明世界不只是表面我们所看到的样子。

经常有人将达利的作品与“梦境”联系起来，其实达利对科学极感兴趣，他的艺术创作多是与相对论和量子论有关。

✦ 达利《不可知论的象征》

达利最著名的作品《永恒的记忆》中，软表就是对爱因斯坦相对论时空的一种呈现。

✦ 达利《永恒的记忆》

在相对论中，速度越快，时间就越慢，时间是会膨胀的，并且取决于人们观察它时的感受。在达利的观念里，时间就像这块融化的表，要么是可变的，要么就压根不存在。

✦ 达利《永恒的记忆》（局部）

✦ 达利《融化的手表》

量子力学也一直是达利创作灵感的另一个来源。

1950 年代，达利称自己的精神之父是维尔纳·海森堡，就是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

✦ 维尔纳·海森堡提出了“量子不确定性原理”（又称“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

达利希望通过海森堡的量子力学观念引入到他的作品里。于是达利的作品就出现了断裂、破碎、非连续、漂浮等形象。

✦ 达利《原子丽达》

他认为，质子、反质子、光子、π介子、中子，这一切基本粒子之所以有其奇妙、超美感的能量，全来自于他们的非连续性。

✦ 达利《原子的达利》

《原子的达利》也是对量子力学中的不确定性的一种呼应，达利希望达到的效果，是使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漂浮在空中，如同在一颗原子当中。

在一切看似稳定的表面下，微观世界的纷乱和无序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 达利《记忆持久性的瓦解》呼应量子力学中量子与时间的不连续性

达利试图用作品想象一个量子力学影响现实世界的样子——扭曲的空间，断裂的时间，甚至流动的宇宙，在我们看来只是达利无厘头的梦，但是随着科学的发展，说不定真的是真实世界的样子。

当我们抛开对于宏观物理世界的第一第二定律，尝试用一种别的思维，比如艺术，去理解在量子力学，会发现一切变得轻松得多。

量子力学中有诸多重要的概念和艺术哲学都有共鸣。

例如量子力学中著名的“观测者效应”，是指“观测”这种行为对被观测对象造成一定影响的效应，人类的观测会影响实验的结果。

✦ 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

而这在当代艺术中一直是被探讨的哲学问题，比如杜尚的《泉》， “什么是对象，什么是艺术，如果你不看它，它还是艺术吗？”

✦ 杜尚《泉》

在艺术哲学中，观众就扮演着观测者的角色，艺术是否是艺术，取决于观众是否判断它为艺术。

艺术如果没有观众，它可以是一件作品，但它不再是一件完整的作品。如果梵高的画在一个悄无人烟的地方诞生，且没有任何一个观众，它也不能被称为艺术。

✦ 梵高《夜晚的露天咖啡厅座》

这件作品的艺术属性，也取决于观众的认知，也就是当我们作为观测者看向杜尚的自行车轮或小便池的一刻，这个物品便处于“是艺术品”和“不是艺术品”的叠加态中。

✦ 杜尚的自行车轮

再例如量子力学中的“量子场论”，爱因斯坦告诉我们，能量和物质可以相互转换。

而在量子场论中，指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物质的空间，仍有一定能量存在，对一些系统可以造成扰动，人类的意识，也可以产生能量。

✦ 乔托《宝座上的圣母子》

量子场论变相证明了气场、能量场或意识场的存在，无论是中世纪西方绘画人物头顶的金色光环，还是和中国古画中的气韵生动、注重画面的能量畅通不受阻塞，都和量子场论拥有共鸣。

✦ 元未明初，倪瓒的山水画

相对于把量子纠缠理解为心灵感应或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其实万物一体，大家都是由随机飘散在宇宙中的粒子构成，是更为合理的解释。

万事万物，之所以相互联系，很可能就是通过一种基于量子的纠缠现象绑定在一起的。

✦ 艺术家Carol Prusa平面绘画作品《量子纠缠》

无论是《易经》中的：“天地感而万物化生。”

✦ 日本动漫EVA中的人类补完计划，把所有人类的灵魂摆脱肉体的躯壳，回归到一个集合体之中，摒弃人与人之间心灵的隔阂，超脱成为更进一步的生命

或是詹姆斯卡梅隆《阿凡达》中，外星人阿凡达族群可以通过灵魂神树连为一体，实现情感和命运的共享。某种意义上都是对“量子纠缠”和“万物一体”的一种具像化猜想。

✦《阿凡达》

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也许真的很难完全理解量子力学，但它至少为我们思考个观察世界提供了一个宝贵的视角。

量子力学的理论依旧非常复杂，甚至有相互矛盾之处，但唯一的共识是：“一直以来不存在一个客观的，绝对的世界，唯一存在的，就是我们能够观测到的世界。”而这一点，就与艺术创作中千百年来所想传递思想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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