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内文整理自播客“看理想电台”247期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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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君按:入行十五六年,杨静武责编了很多优质图书,在看理想电台的一期播客节目中,他坦诚了自己 做编辑这些年的变与不变。
新经典文化广州工作室的资深编辑杨静武入围了第七届单向街书店文学奖“年度编辑”,他所在的新经典文化广州工作室的《苏联解体亲历记》和《下沉年代》入围了年度作品并最终获奖。
以此为契机,杨静武做客播客“看理想电台”,从他在广州的工作和生活日常聊起,回忆了之前在北京和作者、设计师打交道的故事,以及他做编辑这些年的变与不变。
看理想电台:第247期《编辑杨静武:做书,顺利反倒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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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十五六年,杨静武做的书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品质,经过了时间的检验。唐诺的《尽头》、陈晓卿的《至味在人间》、舒国治的《理想的下午》、刘子超《失落的卫星》……几乎都是既经典又畅销的作品。
作为一名资深编辑,杨静武从入行到现在经历了什么?由他经手的作品有哪些幕后故事?打过交道的作者和设计师对他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如何在变化和挑战中坚守自己的做书理念?
作者:[美]乔治·帕克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新经典 出品
出版时间:2021年1月
下定决心做编辑,“我也干不了别的”
Q:你是怎么入行的?理想国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吗?
杨静武:我一共就两份工作,前十年在理想国,最近的五六年在新经典。
当时参加春季人才招聘会,我去排队、交简历、笔试、面试。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是,投简历的时候做的功课会稍微多一点,而且我基本上投的简历都是出版公司。可能这个工作比较适合我,也是我想做的。所以我投简历时会有一点“心机”“小心思”,我跟收简历的两位老师聊了几句,显示我对于理想国的了解,增加进入笔试的机会。
Q:你学的是编辑出版专业吗?
杨静武:不是,我本科和硕士学的都是历史。在理想国,很多编辑都是历史专业的,学中文的最少。
Q:当时为什么那么笃定,想做编辑?
杨静武:主要是分析了一下,其他的工作我也干不了,也不合适。我对其他的行业也没什么兴趣,感觉还是对跟文字、跟书有一点关系的东西感兴趣。当时我想的是,要么就去做记者、进媒体,要么就是进出版社。
做之前不太了解的作品,什么是对的处理方式?
Q:入职理想国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做书方向吗?
杨静武:没有。我那个时候确实很不成熟,没有很快找到出版方向或领域。这个还是看公司的情况,公司也会看你的特质:你的长处在什么地方?安排你做什么书稿?所以我一开始基本上是在人文馆。人文馆都是比较有人文气息、人文情怀的稿子,比较偏历史一点,有可能是古代史,有可能是近代史,也有可能是当代史。但它们是面向大众的、比较通俗一些的书稿。
后来,我们会有一些新的作者进来,可能会更年轻一些,偏文艺一点。当时就让我去对接这些作者或承担这部分书稿的编辑工作。所以我后来做的稿子就偏文艺一些,有台湾的作者,也有大陆的作者。
Q:当时有没有你之前不太了解但是让你还挺意外的一些作品或作者?
杨静武:基本上都是这种状况,都是我不太了解,但是后来会让我非常吃惊的。这里头的具体情况其实不太一样。比如唐诺,我2006年参加工作时,他已经开始在大陆出版作品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国图已经有了唐诺的《文字的故事》和《阅读的故事》,文风很独特。
2010年左右,舒国治在大陆的文艺青年当中已经是非常受关注的台湾作家了,而且非常具有传奇色彩。十年前、十几年前,他还没有在大陆出过书,但是文艺青年会传播他的作品。当时在豆瓣,有人给他建豆瓣小组,把他的一些作品放上去。有的人看过他的书,觉得非常好,就写了书评。我们只能看到他的一些文章,也会觉得受到震撼。
我们都知道,这个作家的作品很好,也在想有没有机会出他的书。正在这时候,梁文道出现了,他跟舒国治是老朋友。梁文道出版了《常识》之后,也对我们很信任。所以是他的介绍,我们才有了很便利的条件,出版了舒国治的一系列作品。
Q:唐诺老师的《尽头》是很多作家喜欢的书。这本书挺厚,作为编辑,你要整体审读至少一遍还是几遍?
杨静武:当时应该看了两三遍。那本书好像有40多万字,编得也比较吃力,做起来也会有一些压力。这本书是陆智昌老师做的封面设计,很不常规。我们当时犹豫过,要不要分成两册,开本要不要做得很大,但还是做了32开、精装。它的设计非常典雅,是布面精装。我们当时对这个效果不是很有把握,所以第一批的时候选了两种颜色的布——黄色和灰色。后来,我们决定用灰色。但那时这个布其实是为其他项目准备的,之后那个项目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个布才被拿来用在这本书上。等到要加印的时候,灰色的布已经用完了,就用了黄色的布。后来黄色的布也用完了。第三个版本好像是用鹅蛋黄的布,会暗一点。我觉得3个版本都很漂亮。
作家唐诺和他的三个编辑:黄平丽、刘志凌、杨静武
Q:《尽头》很厚,《西夏旅馆》也很厚。《西夏旅馆》审读了几遍呢?
杨静武:这本书稿看得也非常吃力,因为文学不是我的专长,稿子本身又非常有特点,在写作上跟我们一般看到的那种老老实实讲故事的文学书不一样。而且,它的内容非常驳杂,不同时空的故事穿插在一起。作者的行文风格、遣词造句都很有自己的特点。所以不管是从风格还是从内容来说,对编辑工作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这本书的封面也是陆老师设计的。当时,他给了我们两个方案:一是比较小的32开精装;一是更大一些,跟《尽头》一样的开本,做平装。我们商量了一下,后来还是想做得小一点,选择了比较小的32开精装。拿在手里会特点更鲜明。所以,这本书在形态上一看就是对的处理方式。虽然这样会让书会变得更厚一点,但是,有的时候,反其道行之得到的效果也不错。
作者:骆以军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1年6月
“设计师和作者教会了我很多”,每本书做得都不容易
Q:和陆智昌老师做书的过程应该很有挑战性,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吧?
杨静武: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陆老师是对我影响非常大的人。在公司里,我跟陆老师不是打交道特别多的编辑。但在少数几次比较深入的交流里,还是会学到很多东西。既有具体的工作方法,也有他做事情非常专业、考虑得非常充分的态度和习惯,对我的影响。在这种相互交流里,你会知道,一个东西如果做好了,它是什么样子的。你看过好东西之后,会对自己有一些要求。所以,有时候确实是一种人格层面的影响。
我们当时有很多编辑,包括其他公司的很多同行,只要跟陆老师有过合作的,都非常佩服他,尊敬他。这是因为,如果从业务和技术的角度来说,编辑们对封面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什么样的考虑,你能想到的东西基本上陆老师都想到了。而且,他跟很多设计师不太一样的是,他设计一本书时,会把这本书看完,这是很不容易的。
另外,他出的设计方案,已经是自己打样出来、做过比较之后的了。陆老师在很长时间里都不会给我们超过两个方案,他都是给一个方案。但这不代表他只做了一个,他可能做了好几个,但其他的已经被他否定了。他给你的是他觉得最好的。这让我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不要以设计师给你的方案的数量来判断他的水平。
后来合作的比较久,偶尔也有一两本书,陆老师会给我几个方案。但要么是他非常忙,确实没有时间。更多的时候,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跟我们交流。他会给你几个方案,然后等你的回复。你选哪个方案?为什么?然后他再来说,他是怎么想的。有的方案,他知道我们可能喜欢,就做出来给我们看看。但实际上他也是在告诉我们,“我们可能喜欢的”并不是最好的。我们很多人都被他“修理”过、“训练”过。比如内文版式,被他“训练”之后,我们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Q:和一些作者打交道,你有什么收获呢?
杨静武:跟舒国治接触了之后,我受到了很多震撼。因为他对于怎么做书有一套自己的很成熟的想法。在做他的书的时候,我已经工作了四年左右,也开始独立策划选题了。但是还没有遇到一个作者对他的书要怎样出版,书名、封面设计、用纸、印刷、内文版式都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
所以,最开始给舒国治做书时,我是跟着他走的,有一个学习的过程。一本书要怎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当时,给他做的第一本书是《理想的下午》,他参与了封面设计,给了很多意见,包括书名要怎么摆、选择什么样的图片。
Q:做书这么多年,可能有的过程很辛苦,那会不会有的过程也很顺利?
杨静武:其实我觉得做每一本书都不太容易,只不过每本书遇到的困难可能不一样,因为一本书它会有很多环节,你不知道哪个环节会出问题。一位前辈教了我很多道理,其中一个是说,一本书如果你做得太顺利,是不正常的;一本书的出版过程中不顺利才是正常的。我们的工作其实就是在处理问题、解决问题,这是编辑工作的价值所在。当你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之后,你在工作中的心态就会好一点,不会总是期待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当然,不顺利也是因为出版工作本身和其具体状况确实会对编辑有很大的消耗,因为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这是没有办法的。如果我们要干这一行,这就是我们要承受、消化的。在这个基础之上,争取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争取让这本书经过你的手之后,会有一点不一样,会变得更好一点。
陈晓卿老师的《至味在人间》的出版过程有很多小故事,这本书是2015年冬天出版的,但我跟他约稿是2010年或2011年左右。那时候还没有《舌尖上的中国》,他在博客里写美食专栏,我看到了就跟他约稿,他也答应了,结果我就等着,但他一直没交稿。后来拖到《舌尖上的中国》播出,他就火了。我和他还没有签合同,就比较紧张,公司也比较紧张,希望能够趁着这个热度快一点把书做出来。
所以我又去找他,他说,现在我比以前更忙了,但答应了,就不会变。我知道,其实也有很多出版社去找过他,包括他在圈内的很多朋友。但就像他说的,虽然没有签合同,但他说了要给我们,最后就会给我们。
这本书的书名本来想叫《最好吃的是人》。因为他很在意的是人跟人之间的温度、感情、交流,食物可能是一种媒介,“最好吃的是人”就是这个意思。另外,这个“好”读成三声也可以,读成四声也可以,有点文字游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书名。但没过审,所以最后只能在很短时间里想了另一个书名,这也是一点小小的波折。
陈晓卿老师确实也是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作者。我是一个口味很窄的人,很少吃海鲜,因为小时候没有吃过这个东西,可能不太习惯。但他确实带着我吃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同时也教给我一个道理——食物都是平等的。陈晓卿老师觉得,食物是没有三六九等的,味道是没有三六九等的。
这对我的做书理念有一些启发,有时候我们会给书分三六九等,但其实它只是一个口味的区别。尤其是当我们在做一本书的时候,经常容易看到书稿的缺点,这里写得不太好,那里写得不太好。但其实我们拿到的稿子,都是比较不错的稿子。我们只不过是出于一种惯性,会更容易发现它的问题。每本书都有它的读者,编辑的任务是给你手头的这本书找到它的读者,而不是在这里挑三拣四。因为我们每个人的阅历、背景不一样,阅读可能有一些口味上的差异,对一本书的判断也会有差异。
从北京到广州,从一个“打工人”到负责一个工作室
Q:离开北京,去广州,这个决定是怎么下的呢?
杨静武:当时,我妻子毕业后找工作面临着选择。她说,我们是不是除了北京,其他的地方也可以看一看。因为她准备在高校找工作,除了北京,可选择的余地不大。所以我们就说来广州看看,后来她进了中山大学工作,我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等于是她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改变的一个契机。
Q:去了广州之后,工作节奏有什么不同吗?
杨静武:跟在北京的状态还是挺不一样的。在广州,我们很少加班。周末更没什么事情,因为广州周末的文化活动不像北京那么多,所以我的周末基本上就是休息,跟家人在一起,也会看稿子或是选题的材料,或者看看跟工作有关的书,工作强度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大。
Q:北京的出版环境应该是国内最好的,它的出版资源比较集中。所以,好像离开北京去做出版、做传媒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但除了你,还有不少编辑老师也离开北京,去了武汉等地。是不是其他地方的出版环境也还可以?
杨静武:出版行业还是很特殊的。北京的资源非常集中,氛围相对很好。上海也不错,包括长三角地区。其他地方在氛围和资源上就没法比了。但这只是一方面,因为现在的技术条件等比较成熟,在除了北京上海之外的地方也有条件做一些事情,而且这些城市在生活上比较便利。如果利用好的话,也会对工作有些帮助。
Q:它的便利之处是什么呢?能吃好,喝好,心情好了,好好做书?
杨静武:就是后勤保障有力,这对你的工作比较好。简单来说就是,北京的通勤和广州的通勤的对比。在稍稍放松一些的状态下做事情可能会激发或者说释放更大的创造力,这也是新经典的整体风格。相对来说节奏没那么快,希望编辑在比较从容的状态下,释放出更大的创造力。
作者:刘子超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新经典 出品
出版时间:2021年8月
Q:会不会也和现在技术条件的成熟,比如说远程会议软件等,有关系?也有些远程软件能方便你去开展编辑工作,所以其实在一个资源不特别集中的地方也没那么要紧?
杨静武:技术条件是非常重要的条件,包括媒体的生态也跟以前不太一样。现在基本上都是网络媒体,包括新媒体。它相对来说会分散一点。另外,有些作者,尤其是新作者、更年轻的作者,也不会像原来那样集中在某一两个地方。这也出版行业的发展有一定关系。现在,整个行业都比较成熟,每家公司都有一套做事情的方式。在异地来做这样一个小分部或分公司,如果运转好的话,是可以支撑成本的。
Q:也就是说生活节奏慢了,你再去适应工作,可能就会有更多精力和体力去适应这个工作?
杨静武:对。新经典每个编辑做书的品种是比较少的,但我们希望你做的每一本书、你挑选的每一本书都是很值得做的,也不追求短平快;希望你做的书的生命力比较长久,过了几年还会有人读它,它不会被市场淘汰。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在每一本书的工作上投入的心血会更多一些。不管是编辑,还是营销层面,都希望把一本书的潜力最大化地发掘出来。
我在广州要负责一个小的工作室,很多事情需要我来做决定。不管是办公室租在哪里,还是行政的事情都是我要负责的,还包括编辑们的具体业务——封面找哪个设计师合作,去接洽什么样的作者,做什么样的产品线,等等。当然,公司会给一些意见,给一些指导,我也可以跟领导去商量。但在这之前,我肯定要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现在对于工作有一些具体的理解或看法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环境变化造成的。
最近,我对于图书营销的观察也跟以前非常不一样。我以前对这方面其实接触得相对少一些,整个行业的生态变化也非常大,两极化越来越严重。这都需要我们有一些认识,在工作中需要有针对性地做一些调整。
作为从业者的反思:坚持、选择、忧患意识
Q:你觉得做编辑,最重要的是什么?
杨静武:做我们这行,其实门槛并不是特别高。当然,它需要你对书有一定的阅读量、有一定的感情。如果你想做这一行,有这些基本条件后,我觉得很重要一点是要坚持。它不只是说你在这个行业里面停留多久,而是你愿意为了你想做的事情付出多少代价,为了把这个事情做好,为了把这本书做好,你愿意付出多少。最后还是选择吧,看你对这个工作的认识、看你的选择。如果你能有所坚持,有所付出,在我们这一行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得,它不太会亏待你。
作者:刘子超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新经典 出品
出版时间:2020年6月
Q:这十多年,你觉得自己做书的热情有什么变化吗?是越来越冷却?还是越来越高涨?还是保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
杨静武:从北京到广州时,是我的一个低谷。激情好像在减退、退却。但这几年的话,我会相对保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状态。尤其是我现在面临很多挑战,有异地工作的挑战、带团队的挑战。所以,我的危机感比较强。我不知道其他行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版这一行大家都这么拼,竞争这么激烈。要把一件事情做好不容易。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涉及比较多环节的,不是一个人就能负责的行业。
虽然我现在做的具体品类跟之前有一些差异,但基本上还是我关注的领域,也是我自己比较有感觉的方向——非虚构、纪实、人文类的图书。要改变这个方向,我觉得还是挺难的。这也是我的局限,一直以来关注的东西没有太大变化。我现在其实挺想关注一些真正社科类的书,比如行为科学、脑科学、趋势类的内容。因为这些内容现在很热门、很前沿。不管是作为一个读者,还是作为一个从业者,多多少少都要有所涉猎、有所了解。可这一块是我的短板。
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事情,如果你待得太舒服了,可能会有问题,可能会出状况。也就是说,当你意识到挑战和危机的时候,也是一种保持活力的方式。
作者:[美]小杰克·F. 马特洛克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新经典 出品
出版时间:2021年11月
我们这个行业面临着很多变化和挑战。作为一个“打工人”、一个图书编辑,你在做手头的作品时,面对现在的环境,需要做一些什么样的处理?什么地方还是要坚持一些比较传统、比较地道的看法和理念?什么地方又需要跟着环境的变化做一些调整?我觉得这都是很难判断的。我经常说到一个祈祷词,叫宁静祈祷。大概的意思是说:愿上帝赐予我勇气,去改变那些可以改变的事情。愿上帝赐予我平静,去接受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愿上帝赐予我智慧,能够区分二者的区别。
我觉得每个人都会坚持很多东西,会有很多道理告诉你,你要坚持,你要勇于恪守一些东西。但也有很多道理告诉你,你要因此而变,因此而动。对于新的东西,你要做出回应。关键是你能够区分出哪些东西需要坚持,哪些东西需要变换。在具体的工作中,我们确实会面对一些这样的问题。你如果还在比较认真地做事情的话,你肯定会想想这些,你如果能想想这些,你就会保持一定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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