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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诱捕、遭软禁、 秘密出逃……美海军惊天腐败案主角又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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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军购腐败大案主犯,

被诱捕、被软禁,

“人间蒸发”半月又被抓。

作者:许晔

又是一场秘密宴会。

美国海军的军官们在肆意狂欢——每晚4000美元的高级套房,价值上万美元的香槟,还有那些衣衫轻薄、贴着号码牌的年轻女孩……都令他们忘乎所以。

而精心编织这张欲望之网的人,是“胖子莱昂纳德”。

这个马来西亚籍富商,本名莱昂纳德·格伦·弗朗西斯。早年起,他便一直用金钱和美色贿赂美国海军官员,借机为自己的防务公司牟利。

2013年,他被美国警方诱捕。

由于牵涉面广、涉案人员级别高,该案被美媒称为“冷战后美国海军所陷最为严重的腐败和国家安全丑闻”。

今年9月,本该在美国等待宣判的弗朗西斯,突然“人间蒸发”。

直到半个多月后,他出现在委内瑞拉首都的机场,在登机时被抓……

美军舰船成他“棋子”

弗朗西斯年轻时体重300多斤,膀大腰圆,因此被人送绰号“胖子莱昂纳德”。

他经营着格伦亚洲海上防务公司(以下简称格伦防务)。这家公司总部位于新加坡,为在亚太地区的军舰、潜艇提供补给等服务。

为了和美国海军做生意,弗朗西斯可谓费尽心机。

每当美国海军舰船入港,他就站在岸边迎接,然后为到访的美国海军军官们准备五花八门的享乐项目:

从大牌包、名牌表、天价演唱会门票,到高级餐厅里价值数万美元的美食名酒,再到豪华酒店里的疯狂派对和色情服务……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和美国海军军官“交朋友”,同时寻找他们的弱点。谁贪财、谁好色、谁酗酒,很快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据美国检方称,弗朗西斯甚至会记录下那些海军军官对妓女的特殊偏好,以便迎合他们。比如,他知道一名美国海军高官喜欢与越南女孩发生性关系后,就一次给对方送去两个越南女孩。

2003年,他还砸钱买下一艘英国退役军舰,将其改造为一艘派对船,供美国海军军官游玩。有人直言,那艘军舰实则就是一个“水上妓院”。

各种筹谋换来了弗朗西斯在美国海军内部的“口碑”,连一些高层也曾去信感谢他的“热情款待”。

自然,“回报”也跟着来了。

美国海军舰船动向、竞争对手报价等机密情报,尽在弗朗西斯掌握之中。

他甚至能决定美军的停泊地点。美国联邦检察院的文件显示,他曾致信一名海军中校:“兄弟,访问雅加达后,去趟巴厘岛,然后停泊在东帝汶的帝力港。”

美军驱逐舰等舰船“就像棋子一样”,被调动至弗朗西斯要求的港口。而一旦到了那里,他就会对燃料、拖船、驳船、食品、水和污水清除多收费用。

2010年,指挥美国太平洋军事行动的海军上校杜谢克,安排“林肯”号航母在弗朗西斯公司所经营的马来西亚巴生港停靠,这一停就花掉了美军160万美元。

弗朗西斯承认,这些年在数十名美国海军军官的帮助下,他向美国海军多收了3500万美元。但美国调查人员认为实际数额可能要大得多。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洪源表示,制度性的腐败是美国国防采购机制的痼疾。

“从历史上一直到现在,美军的腐败都是惊人的。比如,采购一个咖啡壶要花1500美元,一个马桶要花5000美元,军用物资的采购定价根本没有谱。而美国海军的军费占了美军总军费的一半,其中的腐败最为严重,也最具代表性。”

有人质疑便遭禁声

在和美军海军做生意之前,弗朗西斯已有案底。

1986年,21岁的他因为非法持枪在马来西亚被捕。在法庭上,他的母亲为了帮他争取法官同情,情绪激动地辩称这一切是因为他有个不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太花心,而她也因此忽略了孩子的成长。

直到3年后,案子才审结。槟城高等法院判处弗朗西斯36个月监禁和鞭刑。

出狱后,他从家族接手了格伦防务,可心思也没用在走正道上。

据称,弗朗西斯喜欢豪车,养着包括劳斯莱斯在内的20多辆车,而且好几辆车的车牌号“都是1”;他也喜欢在世界各地置办房产,仅是位于新加坡那一栋豪宅就价值1.3亿美元。

这些资产也被外界认为是他在美国海军合同中的收益。

不过,弗朗西斯享受的并不止于物质。

“(美国海军的)整个指挥链都在我口袋里。我把它们放在我的手掌里,肆意玩弄。”他如此形容那时飘飘然的状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年里,有人发现弗朗西斯的违法行为。

2004年,负责美军舰船补给的低级军官大卫·萧斯就看出格林防务“狮子大开口”,严重超收排污费。

他跑去与弗朗西斯对质,弗朗西斯却嚣张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随即,萧斯被上级告知不要再管这件事。之后,只要他对格林防务的行为提出异议,就会有人叫他“闪一边去”。他尝试向美国海军犯罪调查处反映问题,最终也不了了之。

“(美国海军内)每个人都清楚这些事,却任其发展。如果有人试图阻止,上面就会有人出面禁声。”遭遇排挤的萧斯心灰意冷,不久后选择退役。

随着腐败涉及面越来越广,一些人即便发现弗朗西斯和美国海军军官之间的交易,也不敢报告,因为担心自己的上级军官也在弗朗西斯的非法关系网里。

洪源告诉《环球人物》记者,美国军方和企业之间很容易形成一个利益联合体。无论是大型防务承包商,还是中小型防务承包商,在美国军商关系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都是一样的,只是二者的行贿方式不同。

“大企业会让美国军队官员退役后到公司来工作,或者给他安排一个名誉性的职务,这种‘旋转门’就是他们的利益交换门。而中小型企业没有大企业的所谓‘高信誉度’,就会采取直接付款等类似方式来行贿。”

在洪源看来,这种军商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往往十分隐秘。“像‘旋转门’这种贿赂,或许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兑现,外界并不能轻易察觉。这意味着,如今被曝光出来的贿赂勾当,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大型防务承包商和美国军方之间存在的‘黑洞’,或许深不见底。”

被软禁数年后逃跑

2010年,美国海军刑事犯罪调查局开始对格林防务展开调查。然而,进展十分缓慢。

美国联邦法院的文件显示,其原因在于调查局内部有人为弗朗西斯通风报信。

这令美国上下震惊又不安。

“防务承包商、海军在任高官和海军刑事犯罪调查局人员同时遭到指控,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前作战部长加里·拉夫黑德上将称。

2013年9月,美国联邦特工决定,将弗朗西斯引诱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实施抓捕。他们暗示他,来了可以和一位海军上将会面,能签下一份利润丰厚的合同。

弗朗西斯上钩了,最终在加利福尼亚圣迭戈的一个酒店套房内被捕。

两年后,弗朗西斯认罪,面临或高达25年的刑期。数百名美国海军军官也因此接受调查,其中20多名,包括一名少将,均被定罪。

对此,弗朗西斯却十分不满,甚至感觉“完全被背叛了”。

“他们(指美国检方)让我说出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字,否则将面临50年的监禁。我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结果……”

弗朗西斯称,一些受贿的美国海军高官仍然逍遥法外,其中一些人还被允许体面地退休,即便他已经提交了证明他们有罪的证据。“这才是真正的丑闻!”

乔治·华盛顿大学国家安全法教授劳拉·迪金森指出,前方缺乏监督机制,后方问责机制不完备,这导致美军丑闻层出不穷。

在等待宣判期间,弗朗西斯的日子过得其实也不错。

因为肾癌等健康问题,他获准在圣迭戈居家软禁,接受医疗护理。住的是有5间卧室、7个卫生间的那种百万豪宅,身边有母亲和两个孩子的陪伴,甚至连看守他的安保人员都是由其本人出资聘请的……

这也意味着,监禁并不那么严格。有一回,保安外出用餐,直接让弗朗西斯家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

这事后来被发现了,但弗朗西斯在评估安保措施的听证会上向法官“保证不会再发生”,便获得了谅解。

这为其“逃跑计划”埋下伏笔。

今年9月4日,距离弗朗西斯被判刑只剩半个多月。

负责监督弗朗西斯软禁程序的美国联邦机构“审前服务部”收到他电子脚镣异常的警报,打电话给圣迭戈警察局,要求派警员去他家看一下情况。

警员去了之后,发现弗朗西斯家早已空无一人,连忙通知美国法警。等法警再过来了解情况,只找到被弗朗西斯破坏的电子脚镣,它被放在一个便携式冷藏箱里。

美国法警副警监奥马尔·卡斯蒂略说,警方当天下午到达弗朗西斯的住所时,距离其破坏卫星定位器可能已有将近7个小时,而其住所所在地距离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只有大约40分钟车程。

再加上邻居们告诉法警,他们最近在弗朗西斯的住所外曾经见过几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卡斯蒂略判断,弗朗西斯的逃跑“已经计划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并未为弗朗西斯带来太久的自由。

9月20日,在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西蒙·玻利瓦尔国际机场,他被抓住了。

据美媒报道,美国和委内瑞拉官员称,弗朗西斯破坏电子脚镣后,逃到了墨西哥,之后设法前往古巴,然后来到委内瑞拉。登机时,他正准备逃往俄罗斯。

目前,弗朗西斯仍在委内瑞拉,尚不清楚何时可能被引渡回美国。而美国的检察官表示,他回美国后,将面临更长的刑期。

这场一波三折的“大戏”,还不知何时能真正落幕……

总监制: 吕 鸿

监 制: 张建魁

主 编: 许陈静

编 审: 凌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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