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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西安一行长挪用4.3亿巨款,被判死刑,逃到香港被同伙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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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19日上午,银行巨贪周利民、刘怡冰因贪污挪用公款4.3亿元,一审被判处死刑。

在法官宣判完毕的那一刻,周利民显得和自己无关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而当他在宣判笔录上刚刚签完字,他突然手指发抖,情绪崩溃起来,转过身朝着听众席,发现母亲正坐在下面时,他眼含泪水,大声喊了两声“妈”,说完直接就给母亲磕头。

一位旁听者感慨道:“周利民知道给自己的母亲下跪,他又该不该给被他贪污挪用了几亿元存款的储户、银行下跪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老母亲曾经叮嘱我千万不要成贪官”这句话,已经成为了贪官法庭的忏悔词。也有记者统计过53名贪官的忏悔录,其中14名都有一句“我是农民的儿子”来开头。

周利民这一跪、一喊,到底是真愧疚?还是想要博得人们的同情?我们不得而知。

但相信他刚刚出生之时,父母给他起得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做一个本本分分对人民有益的人。

利民,利民,他到底是如何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罪大恶极的贪官?以至于即便他在法庭上磕头痛哭,也无人感到同情。

为发财鬼迷心窍

周利民被判死刑时才38岁。

他出生于河北省丰润县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就聪明过人。

从财经学院毕业之后,他就被分配到了中国建设银行西安市分行北郊支行自强西路办事处。

刚刚参加工作的周利民非常努力,对人也很谦逊,他很珍惜这份别人羡慕的工作。因为踏实努力,周利民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1995年,年仅27岁的周利民就被支行的领导提拔做了办事处主任。

年轻的周利民事业几乎是一路顺风,在同事之中也是佼佼者。但这种自信也慢慢变成了自负,随着职务提升,他开始和社会上一些所谓的“大款”和“名流”一同吃吃喝喝。

看着这些有钱人挥金如土,他的价值观也受到了影响,只想要更多的钱去融入到这些高级的“圈子”里面。

工资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一夜暴富。但自己在银行基层单位,要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钱?只能铤而走险了。

此时的周利民已经鬼迷心窍,他甚至开始在身边的同事之中物色帮手,最终,他决定和业务部内勤刘怡冰联手。

刘怡冰和周利民同岁,陕西渭南县人。

乍见刘怡冰的时候,会觉得她文文弱弱,看起来什么都不敢的样子,实际上她非常要强,做起事来也是泼辣果敢。

周利民想起一次和她交谈之时,她无意之中透露出对金钱的极度渴望。

果然,周利民一提,刘怡冰就同意了,他们就这样结成了同盟,目标就是在单位吞掉更多的钱。

他们经过商量之后,想出一个所谓的妙招:先以高息揽存,用其中的一部分存款充“政绩”,更多的部分则控制在自己这里,以更高的利息贷款出去。

1996年,周利民和刘怡冰第一次实施计划,他们已经经过了一番严密的策划,一唱一和,为了榨取钱财,表演了一出戏。

他们计划以高利息为诱饵,弄出虚假的金融凭证诈骗储户的存款,私盖印章,客户自然不会怀疑。

第一次作案,他们心中也很恐慌,战战兢兢过了好几天。然而什么事都没有,他俩就放心了,开始大胆作案。

刘怡冰手上的客户众多,她找到熟悉的掮客,让他们对外放出口风,说只要是大额存款的储户,北郊支行将会在国家规定利率的基础上,再多付一份“息外息”。

此外介绍人自己也能收到一笔可观的手续费,优厚的报酬让资金掮客们趋之若鹜,也会介绍更多的人来储蓄。

存款拉来之后,周利民和刘怡冰通过开具“大头小尾”的存单来作案。当时银行基层单位管理比较混乱,给了两个人作案的机会。

他们会蒙骗个别平时信得过的柜员,用小额存款来套取空白的存单,在储户存款之时,他们只存进小部分的金额。大部分的钱他们会高息贷出去,从中获得不法收益。

他们以为,这些大宗存款只要在自己手上流动起来,就不会出现问题,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钱。只要不被人发现,他们就不算犯法。

一位参与侦破此案的民警遗憾地说,其实周利民两人伪造的假存单,无论从色调还是从纸质上来看,都能轻易发现破绽,但出于对国有银行的信任,很多人不会往这方面想,四、五年的时间之内,竟然无一人发现破绽。

更可笑的是,他们曾经将一位大额储户写的存单金额不一致,一直到案件被破后才被办案人员发现。

贪得无厌拉人入伙

他们到底诈骗了多少钱,也许他们自己都已经算不清楚了。

他们觉得私自拿空白存单和私盖印章的风险太大,而且弄钱很不过瘾,他们就开始商量着,弄一些空白的存单自己加工。

刘怡冰找到一名无业人员刘益宁,让他专门从建行的印刷厂去偷银行印刷的半成品的空白存单。他们拿回来之后再进行进一步的加工,拿去骗取储户的存款。

周利民也不会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他先后换了三个化名,刘怡冰也换了两个名字作案。

传单是他们使用的重要工具,偷窃的存单他们还不满足,刘怡冰想到去找陕西秦奋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张宪忠,让他帮助一起制作非法存单。

当然,刘怡冰许诺了张宪忠巨大的好处,让同样贪财的张宪忠没有办法拒绝。

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张宪忠也开始安排自己的下属职员在公司的打字室制作假存单。

两年时间之内,张宪忠制作了32张假存单,面额高达13187万元,张宪忠也从中拿到了1000多万的回扣。

在周利民两人的高利率引诱之下,大量的存款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北大街办事处。当然,周利民也会拿出一部分存入办事处,显得自己的业绩极为突出。

三年时间内,北大街办事处的存款余额翻了十几倍,名声大振。

周利民在领导们心中就是响当当的“经营奇才”,对他的各种表彰和奖励也是接踵而至。

谁能想到,此时这所小小的银行已经成为这两人的“私人钱庄”,银行的信誉在他们手上只不过是套钱的工具。

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一手“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

但时间长了,不仅要还上高额的本金,还要支付高额利息。他们身上的包袱也越来越大,他们也曾想过通过项目来盈利,但是几乎所有的项目都出了问题,很多连本金都收不回来。

到了后来他们也豁出去了,不管前期的储户是否能拿得回钱,两人将后来的存款全部非法占有,用于个人的挥霍。

1998年年底,周利民和刘怡冰所在的单位搬迁,建设银行西安分行北大街支行被撤,更名为建行北大街办事处。

两人的贪欲没有因为单位的更改而收敛,而是变本加厉。

周利民又开始伪造公章,伪造金融凭证,刘怡冰又拉上陕西鸿盛汽车租赁公司经理岳军入伙。

他们的犯罪团伙越来越大,周利民和刘怡冰先后拉拢了十几人配合他们造假,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储户和银行内部根本没有察觉。

十佳杰出青年背后的奢侈

1999年,周利民当选为陕西省“十大杰出青年”,名利双收的他好不得意。

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31岁的周利民在这一年荣升为北大街支行行长。周利民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得力助手刘怡冰,将她调到了重要的会计岗位。

从此以后,两人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从1996年到2000年,周利民以高利息为诱饵,在社会上大肆活动,两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以这种歪门邪道实现了自己的大款之梦。

周利民注册成立了陕西福星连锁便利店,给了前妻的公司50万,又给现任妻子买了小轿车,先后6次带着家属到国外去旅游,并且用这些赃款来赌博。

刘怡冰则注册成立了租赁公司,购买20辆汽车用于个人经营,还先后买了2套新住房。

对物质极度痴迷的刘怡冰,2套住房已经住得不过瘾,开始在五星级酒店长期包房居住。她还给男朋友投资了100万办厂,自己还买了一辆凌志轿车。

这两人周旋在单位同事和储户之间,能够这么长时间做到滴水不漏,真的是相当的精明。但这种精明用错了地方,只能铺就他们的毁灭之路。

周利民私下里也会显得心神不宁,花的钱越多,单位里面的呆账也越积越多。前期不少储户已到期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还。

周利民和刘怡冰也曾经想过,他们这么做早晚会被发现,所以两人也在给自己安排后路。

周利民一边疯狂骗取储户的存款,一方面也在办理出国护照,化名为“黄志伟”,他在香港申请了“黄志伟”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和回乡证。

而刘怡冰则化名为“刘吴芳”,也在为自己寻求出国逃罪的路子。

他们还曾经商量过,就算已经无法收回资金,也可以想办法把所有的呆账都嫁祸给银行放贷行为。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想法还没有付诸实践,就已经东窗事发。

东窗事发潜逃香港

2000年10月,周利民故伎重演,用虚假的承诺书,高息揽存了某公司的1000万元。

然而在该公司还未提供印鉴齐全的空白转账支票的情况之下,周利民已经迫不及待地通过中介搞到了该公司的印章印模,伪造了转账支票。

他利用这张伪造的转账支票,将款转到了另一家急需要还款的公司账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该公司老板让出纳查账的时候,发现公司账下只剩下了9000元,而银行出示的999万元的转账支票,私章明显看出来不对,因为公司根本没买过转账支票。

听说行里要查账,周利民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就和刘怡冰商量着,赶紧弃岗逃跑。

行里一查就能轻松查到周利民和刘怡冰的身上,更何况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事情败露之时,周利民已经逃到了广州,他狼狈地逃到了香港,每一天心如乱麻,夜夜都在后悔着。

他尝试着用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听到女儿喊他“爸爸”的时候,他更加难受。

紧接着他遇到的问题就是没有钱用,他开始联系之前的同伙,希望他能给自己汇一定的生活费。没想到此人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同伙还将他给的汇款地址也交给了民警。

而刘怡冰则是直接逃往印度尼西亚,如惊弓之鸟一般,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周利民和刘怡冰的逃跑并没有让这起案子走向结束,他们曾经的合伙人岳军才刚刚尝到甜头,觉得自己还没有捞够,就想着继续做下去。

他重新找到了中国工商银行解放路支行解放路储蓄所代办员李小进,和他联手作案。李小进只有28岁,听岳军说有巨额的利益,心动了,也蹚进了这浑水中。

李小进其实也是个优秀的青年,1994年被聘为代办员之后,一直勤勤恳恳,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金融红旗手。没想到还是因为贪财走上了歧途,最终东窗事发,美好的前程毁于一旦。

岳军团伙案告破之后,专案组加紧了对周利民和刘怡冰的追捕,终于在2001年8月将他们抓获归案。

据检察机关查证,他们在不到5年的时间内,骗取个人存款6237万余元,支付高息755万余元;骗取公司、企业等存款单位的存款43106万元,支付高息1691万余元,案发前归还28467万元。

对金钱的贪欲让周利民将十几个毫不相干的人凑到了一起,这些人最终以金融票证诈骗罪、窝藏罪、包庇罪等被判处有期徒刑。

在判刑之前,周利民和刘怡冰都以为自己能逃过一死,他们在监狱里一直积极表现,配合看守所开展了一系列教育活动。还曾经在看守所在押人员播放的“希望之声”之中发言,表达自己的忏悔。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临死前彻夜难眠

这则贪污大案,法院光审阅案卷就用了半年多时间,公检法机关形成的文字案卷多达142卷,判决书长达87页,后面还附带着长达5页的追缴赃款清单。

周利民被判死刑后表情正常,但手一直在发抖。反倒是刘怡冰,显得很平静,从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利民如此解释自己在法庭上下跪的行为,他说自己只是觉得对不起母亲,因为判了死刑就等于再也见不到她了,怕老母亲接受不了他被判死刑的事实。

“也许现在在很多人心目中,我是个坏人,但在孝顺老人爱护家庭上,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们都会一样地去做。”

也许周利民说的也有自己的道理吧,但这种所谓的“孝顺”,不应该在自己被判死刑之前才想起,在他屡次违法犯罪之时,可曾想过一旦东窗事发,母亲将会失去一个儿子,失去晚年的依靠。

在最高法院死刑核准前的一个月之中,周利民每天都显得很烦躁,看守所的管教干部找他谈心,稳定了他的情绪。

等到最终死刑复核结果出来之时,周利民反而平静下来了,他说这个结果其实还是在他意料之中。

而刘怡冰倒显得比周利民更加无所谓,她说自己已经给家人带来了伤害,不想其他人因为自己去打扰家人:“我最牵挂的是父母和女儿,死刑这个结果已经给世人最大的警醒了。”

刘怡冰话虽然这么说,但案发后还有1.3亿一直没有追回。她的死也不可能挽回储户财产和心理上的伤害,他们给国有银行带来的名誉上的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到了晚上,两人经常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夜里三四点,早上五六点就醒来了。

出于人道主义,看守所在死刑前两天,就安排了看守所之中几名表现比较好的人员专门和他们聊天,以免他们情绪波动厉害发生意外。

12月14日早上,周利民和刘怡冰即将被押赴刑场。

9点,两人见面之时,还打了一声招呼,相对笑了笑。

两人和宣判之时相比都胖了许多,尤其是刘怡冰。

从2001年两人从海外逮捕回来,已经在看守所里面待了5年。

这一天,38岁的他们被押赴刑场,执行注射死刑。

周利民和刘怡冰特大挪用、贪污公款一案,让众多的单位和储户蒙受了损失,因为这两人的贪欲,让国有银行蒙受了羞辱。

可悲的是,一直到判处死刑的那一刻,他们才清醒过来,真正知道了不义之财再多也只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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