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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债:“不守妇道?不知羞耻和老男人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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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板,来两斤蜜桔。”

秀芸正低头拾掇摊子,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回头一看,皱纹立刻簇成了花儿。

“你个臭小子,又戏弄妈!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了?”秀芸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挂在那日渐苍老的脸上,依然好看。

“没意思,每次都被您一下识破!”张宇咕哝着,弯下身子去帮秀芸抬桔子筐,“为了你呗,就和冯巩说得,我可想死你了!”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天边渐渐有了橙色的晚霞,秀芸娘俩收拾停当钻进屋子,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温暖着他们,很快张宇的脸上就笼起红晕。

“怎么样?大学生活好不好?吃饺子吗?什么馅儿?”秀芸握着张宇的大手问道。

“哎呀妈,您问题真多,奶奶包水饺呢,我回去吃。我就是赶紧过来瞅你两眼,省得你老说我心里没你!”张宇露出两颗小虎牙,给了秀芸一个熊抱。

秀芸的眼睛潮湿,她想留下儿子过夜,可……

“秀芸,你爱吃的精五花儿我拿回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秀芸的思绪。

张宇闻声扭头,迎面看到一个穿着大围裙的粗壮汉子,围裙上血迹斑斑,沾满肉泥和污垢。

马大龙脸上的脂肪挤成一堆儿,笑呵呵地说:“这是儿子回来啦?”

张宇有些嫌恶地“嗯”了一声,转头对秀芸说:“妈,我先走了,再晚了奶奶不放心。”

说完他就从秀芸怀里抽出了手,噔噔噔跑到屋外去了。

秀芸突然两手空空,酸楚之感涌上心头,拿眼睛狠狠剜着马大龙。

02

秀芸脖子伸得老长,远远得她就看到了儿子。

张宇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颠颠儿地跑过来,秀芸仿佛听到了那有力且结实的心跳。

“儿子!”秀芸大喊着,好像要向街上的人秀秀她这高大帅气的儿子。

张宇面色凝重地把秀芸拉进屋,急问道:“妈,你能不能别……不知羞臊的?”

突如其来的责备,让秀芸的脸火辣辣得难受。

“我……怎么了?”秀芸眼神躲闪,她心里的确有鬼。

“我同学都看到了,一个老男人竟然在商场给你系鞋带!你知道他们说得多难听啊?我简直……简直丢死人了!就是那个卖猪肉的,对不对?”张宇急吼吼得,声音的分贝不由提高。

“你可别忘了,你和爸爸还没离婚呢!就算你们有矛盾,要分居,我没意见,可总归是一家人,你这样不是给爸爸和我难堪嘛?”他一口气说完,憋得小脸儿通红。

“我……”秀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先走了,同学聚会等着我呢!”没等秀芸想好,张宇已经跑掉了。

在秀芸心里,张宇还是个孩子,怎么只见了一面马大龙,就看得明明白白呢?

都怪马大龙!

昨天他执意要为秀芸选新衣,秀芸拗不过就去了商场。她的鞋带松了,马大龙细心地帮她系好,就这么一刹那,就被儿子的同学撞见!

哎!秀芸长叹一口气,眼泪不觉滚下来。

03

这天晚上秀芸眼都没合,她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却怎么也避免不了对儿子的伤害。

天色微亮,秀芸已经穿戴整齐,并将水果摆了出来。年关是赚钱的好时机,她不忍错过,可她更急切地想缓和与儿子的关系。

中午头,秀芸右手扒拉着米饭,腾出左手给儿子打电话,说晚上带他出去吃大餐。

“你以为我还是一顿披萨就能打发的小毛孩儿吗!”张宇愤怒的声音传来,惊掉了秀芸的筷子。

客人招呼了,她抹抹眼泪,带笑走出店门。

买水果的人络绎不绝,一顿忙碌后,秀芸的额头附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掠过,是儿子,他去干嘛?秀芸心下一紧,不好!

她望向不远处的马大龙,他正麻溜地提起骨头,送往那口血淋淋的大铡刀。

秀芸扔下客人快速跑了过去。

脚丫始终不敌自行车,秀芸还没赶到跟前,张宇已经气势汹汹地要找马大龙“单挑”了。

“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把事儿说清楚!”张宇大声吆喝,完全不顾街上的客人越积越多。

“你要是我儿子,就跟我回店里!”秀芸气疯了大吼道,她容不得路人对最爱的儿子指指点点,更何况马大龙是无辜的。

张宇回头瞪着秀芸,眼睛里的两条火龙随时要喷出来,但阳光下秀芸的银丝反射进他的瞳孔时,他又心软了。

秀芸撇下马大龙,将店门关起,当她想要“教训”儿子时,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你为什么要扔下我?”张宇此刻倒是心硬起来,他一想到秀芸这么维护马大龙,就替爸爸张远和自己委屈!

“扔下你?你难道忘了高一时你发烧住院,我在你床前不眠不休守了三晚上?高二时你不小心烫伤了脚,整整一个月我几乎晚上都没合眼!高三时你学习压力大,为了让你心态平稳,我每天陪你点灯熬油,一直到考试前一天!”

秀芸也觉得委屈,她一股脑地倒出过往对儿子的付出,原本是要求得他的理解的。可话一出口,反而激怒了张宇。

“你这是在干嘛?邀功吗?哪个妈妈不是这样对待儿子,这是你出/轨的理由吗!”张宇像发了疯的狮子,手指哆嗦得指着秀芸问道。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秀芸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出/轨的是他,不是我!”

“什么!”张宇瞪大双眼,仿佛要把秀芸盯在墙上。

一瞬间,秀芸脸如猪肝,懊恼地抱住张宇,想从他脸上求得一点宽恕。

这是最坏的方式啊,秀芸想。可话已说出,还能怎样?她只恨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

张宇挣开秀芸的怀抱,风也似地跑掉,秀芸不放心,紧随其后。

04

大街上播放的喜庆歌曲,很快将秀芸的声音淹没,张宇也像一条泥鳅一样,没入人群。

等张宇跑累了,蹲在一块石头旁痛哭时,手机响了。

是秀芸!他想狠心摁掉,又怕她找不到自己着急,于是怒火冲冲地接了,至少让她知道他安全吧,他心想。

“干什么!”张宇大声吼向手机。

“你好,你是机主的儿子吗?你妈妈刚刚晕倒在我摊位前,现在醒了,你赶紧来接她吧。我在高山街158号。”

对方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张宇脸上,他猛地回过神来,答应着伸手去拦租车。

秀芸蔫头耷脑地坐在木凳上,脸色很难看。张宇冲到她身边,扶她起来,问她有没有事。秀芸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妇女。张宇连连感谢。

妇女说:“孩子,你妈妈刚刚情绪激动,吧唧一下就跌到我摊子前头,可吓死我了。你赶紧领她去医院看看吧,这样可不行。”

张宇拉起秀芸,招手要出租车。

半路上,张宇自责地说:“妈,我,我……”

“我没事,就是找不到你急了,中午的药忘了吃,回去吃上歇歇就行。你别害怕。”秀芸头晕目眩,紧闭双眼挣扎着安慰儿子。

张宇的眼泪涌上来,他急切地说:“妈,咱们去医院吧!”

“不去不去,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哎,你不知道,一进医院,年头到年尾都白忙了。”秀芸气喘吁吁,一边捂着头一边无奈地说,再多说一句话,她准得晕过去。

张宇哽咽地说不出话,这些年来秀芸就像钢铁一般坚强,从没在他面前露过怂,而此刻,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母亲。

他再寻思秀芸说过的话,联系张远这几年的表现,才发现他们所谓的一家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哪怕是吃一顿饭。

关于父母的回忆涌上心头,张宇陷入沉思。

05

据说那是个早婚早育的年代,秀芸嫁给张远那年20岁,她倒响应政策,转过年来就怀孕了。

张宇记得秀芸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除了没黑没白地干活,伺候一家老小吃饭穿衣,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张远在村里的金矿上班,工作体面人也勤快,是十里八乡的好丈夫好父亲。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负责的工作得到了上级的赞扬,一下子升了主任。家里的条件慢慢好起来,张宇也成了小伙伴们羡慕的对象。

只是,后来爸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秀芸的笑容也跟着越来越少,他们之间不再有亲密无间的对话,反而是冷冰冰的争吵。

张宇厌烦他们吵架,时常去奶奶家躲清静,一直到他读了寄宿制高中,秀芸到他学校附近租房卖水果,他才又感受到了秀芸平和的幸福。

张宇看着四十五岁却已银丝缕缕的秀芸,不免心生愧疚。他一直把妈妈的爱当作理所当然,殊不知,她也有需要关怀的时候啊。

车子还没到店门口,张宇已经看到马大龙热锅蚂蚁般地来回踱步。看到他们下车,马大龙一把扶住秀芸,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屋。

紧接着他把秀芸放在狭窄的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拉开抽屉拿出好几瓶药。

“这个吃三粒,这个两粒,这个一粒,来。”马大龙念叨着把药丸倒在手心,扶起秀芸,把水和药喂下去,又小心地平放下她,再次掖好被角。

这短短的两分钟,张宇愣愣地立在一旁,什么也插不上手。可突然他就明白,为什么秀芸看上其貌不扬的马大龙了。

他眼睛通红,焦虑不安地坐在床边,等待秀芸好转。

大概半小时后,秀芸清醒多了。她睁开眼,看到儿子和马大龙都在,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她眼睛瞪得老大,害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妈,我们没事。”张宇看到妈妈好了喜极而泣,忙摁下她要坐起的身子。

秀芸瞟了一眼马大龙,他憨厚地笑笑,出了房门给娘俩腾地方。

“儿子,妈……”秀芸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张宇的手捂住了嘴。

“妈,不重要了。我都明白了,只要你开心就好,儿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能霸占着妈妈不放……”张宇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秀芸的心扭作一团。

“妈,原来你生病我这么害怕,可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傻傻站在那!我,真没用!”张宇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秀芸忙拉过他的手来放在自己胸口。

这些话像一团火一样温暖着她的心,为此受再多的苦和累,也值得了!

至于张远升官发财后做出的那些勾当,她不想再提起,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当初两人离婚,为了不影响儿子考学,就一直瞒着他。秀芸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她特意到学校旁边租店,为的就是能够照顾儿子,给他加油打气。

好在儿子争气,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她本想告诉他真相的,可儿子被升学的喜悦冲击着,秀芸不忍心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现在好了,有了儿子的祝福和理解,下半辈子,她终于可以放心地为自己活了。这样想着,秀芸眼里盛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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