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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被列强造桥圈地的屈辱,给中国埋下了‘基建狂魔’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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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E按: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列强在中国四处建桥的屈辱史。而今那些桥也成为历史的见证者被保留下来警醒民族。换句话说,保护这些桥不是珍惜列强的作品,是要铭记我们自己的历史,以及对我们的未来进行鞭策。

我国第一座全钢结构铆接桥梁,落生在黄浦江与苏州河的交叉口。她叫外白渡桥,是英国人在上海的大作。

因为毗邻外滩公园,曾用名花园桥(Garden Bridge)。后来,因在下游得“外”、过桥免费得“白”,便称“外白渡”桥。

建桥所用钢材均由英国进口,整座桥梁的技术工艺也一律由英国人完成。可以想见,当时帝制尚未走到终点的、孱弱的中国,遇了水搭个结实的可以长久保固的桥而非浮桥,都是个难题。

之所以特别谈及“过桥免费”,是因为之前这里有一座英国人建的木桥,对外国人免费,而对中国人收过桥费。这引发了中国人的不满。

几十年后,更令人不满、悲愤的场景在外白渡桥上带着血色上演——日军守在桥上,过桥的中国人因为没有鞠躬,被日军杀死了。尸体呼啦一下,被抛向桥下黄浦江,溅了一大片血水。一旁的公园,则是记载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段屈辱史的外滩公园(今黄浦公园)。

直到解放上海时,外白渡桥的处境也是惊险的:解放军过外白渡桥时,遭遇上海大厦上的国军居高临下开火攻击,血肉横飞的场景宛如当年飞夺泸定桥,伤亡惨重。飞夺外白渡的解放军,终于赶在国军点引线前攻过了苏州河。——外白渡桥,被塞了炸药。

今天,站在外白渡桥看外滩,风光无限,效果绝好;站在稍远一点的乍浦路桥,可以将外白渡桥与外滩建筑群一并收入眼底;近现代文艺作品,凡是上海背景,对她也多有提及。

大修过的外白渡桥,限定只许行人通过。现在作为全国仅存的不等高桁架结构桥,她终于可以得闲,喝杯下午茶了。

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毋庸置疑。曾有人说过,谁轻视黄河,谁就是轻视中华民族。

但黄河上最初的三座大桥,都是列强的作品。何其痛心。我们的母亲河被列强用现代桥梁“征服”了。

卢汉线,胶济线……蜿蜒的钢铁巨物上传出一阵轰鸣喧天,火车马上就要开过来了。

火车一响,没有黄金万两,只有被打碎的千年好梦,随着烟雾飘散殆尽。

如果说时局图上山东半岛挂的那一串香肠实在简略,那济南火车站(很不幸,已拆除,现在的济南站是新建的)以及铁路沿线的德国风格建筑,是实实在在的提醒着众人,这里曾是德国的势力范围。

欧陆风格的红色,让人想起被掳去的青岛,想起巴黎和会上外交的失败,想起一连串的国耻。

铁路仍在蜿蜒着,济南作为兵家必争之地在苦苦挣扎着,被德国人摁头过来的大桥——泺口黄河大桥亦不能幸免。他被迫几番易主,转手多次;北伐战争、中原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四次重伤,修了炸,炸了修。

被炸的泺口大桥,看着日军慢慢走过结冰的黄河,从冰面上开过来。如果泺口大桥会讲话,他一定会不顾伤口跳起来大骂:黄河你个猪队友!

济南沦陷,泺口大桥被日军“折寿式”的强行修复通车。那也许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为虎作伥。又被铁道游击队切断铁路炸到重伤,但他都强撑了过来。

1929年的济南泺口黄河铁路大桥,载《图画时报》第568期

从津浦线,到京沪线,京津沪宁,都是风云城市;再到后来议定不拆桥,请他“退休返聘”负责邯济线。他幸免于难,没有像原来的济南站一样被拆除;他也不算清闲,没有像同样有德国血统的兰州中山桥一样改作步行桥,而是继续在铁路服役,并超越了哈尔滨的滨洲铁路桥,拿下了全国铁路桥最久铁路运行的纪录。

纪录的前保持者滨洲铁路桥,亦有着坎坷的身世。和同样有着“战斗民族”血统的武汉长江大桥相比,滨洲的遭遇不幸多了。

如今的滨洲桥已经从铁路退役,改作步行桥了,就像前辈兰州中山桥那样。

作为冰城道里、道外两区的分界“老江桥”,滨洲桥和泺口大桥一样,因时局动荡、几经易主而饱受折磨。

先不说百年风雨中几度易名,仅桥上铺设铁轨一项,便可窥一斑见全豹。

建成时铺设的铁轨是宽轨,是每米重达32公斤的、当时世界上最新型的铁轨。

随着日军侵占东北,1935年,日伪收买中东铁路后,于1936年8月1日将宽轨改成标准轨。1945年8月,百万前苏联红军出兵东北,为军事运输需要,又将标准轨改为宽轨。1946年4月,苏联红军撤退回国,东北民主联军接管滨洲线,再将宽轨改为标准轨。

虽然不曾遭受轰炸,但身上的铁轨拆了建、建了拆,对滨洲桥来说,大约不比挨炸好受。

2014年,工作了百年的滨洲铁路桥正式退休,停止运营;与其相邻的哈齐客运专线松花江特大桥,上岗入职,投入使用。

滨洲桥退休了,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她被安排疗养——是为时两年的修缮。大修后全桥完整保留,拆除铁轨,她改行做起了“中东铁路博物馆观光步行桥”,成为冰城旅游观光线上的精彩一环。

桥的故事,便是地区乃至一国的故事。这些全国最早的现代化桥梁,却不出自中国人之手,而是列强的作品,更是无声的证人,是我国磨难近代史的一份别样注解。

百年前,积贫积弱的国度,遭遇着列强的盘剥。列强们建桥梁修铁路,宛如跑马圈地。各种攫取,花样翻新。

百年后,这一情形再也不会有了,因为昔日的惨痛时时鞭策着我们

我们收回了列强攫取的特权、铁路和土地,我们自己修建的铁路纵横千里,世界级的桥梁工程奖项直拿到手软,排行榜上前几名的“神仙打架”放眼望去都是中国桥梁。我们获得了“基建狂魔”的称号,还把桥修到了外国去。

曾经,一片流域内,凡是同一国家建造的若干桥梁,就能指向一个明确的一个国家在中国的土地上划下势力的范围。

如今,我们在国外建起的桥梁,无关圈地,有关友好。

*参考资料

张洁. 上海沧桑历史的见证者:外白渡桥[J]. 《上海文博论丛》,2014年第02期.

泺口黄河铁路大桥:黄河上唯一一座“现役”百年老桥,网易,2019.04.24

高丽丽. 哈尔滨松花江滨洲铁路桥景观再生设计研究[J]. 知网学位论文库,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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