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助贷越过山丘

如果以2007年阿里与银行合作的联保贷款作为起源，助贷在中国走过了15年。

如果将2017年末“141号文”的出台作为助贷行业整治的开端，也过去了将近5年。

5年来，监管环境与市场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千上万家平台消失了，一些曾盛极一时的头部平台也崩塌了。

无论如何，助贷模式还活着。历经风雨洗礼，它越过了山丘。

01

当“141号文”问世之后，36%利率红线在行业里掀起腥风血雨，很快终结了群魔乱舞的互联网高利贷时代。

2020年8月，最高法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4倍LPR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取代原有的“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

降低利率是大势所趋。去年年中，监管部门对商业银行、消费金融公司等金融机构提出窗口指导，要求将个人贷款利率全面控制在24%以内，也就从根源上斩断了24%以上的助贷业务。

从36%到24%，不仅意味着互联网贷款业务范围的大幅收窄，也将助贷的利润空间砍掉了大半，行业门槛的抬高与集中度的提升，也就不可避免。

我在当时的文章《24%利率红线：玩不起就别玩》提到：

从根本上来说，更低的利率红线将彻底杀死高利率覆盖高风险的粗暴玩法。以往被高利率所掩盖的种种问题都会爆发。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过去一年来，尚存的少数助贷平台证明了自己可以做到。

其中，360数科在2021年底的平均贷款利率已经低于24%，今年二季度，360数科发起或促成的贷款的平均内部收益率进一步下降至22%至23%之间。

信也科技去年四季度大约80%的贷款利率已经低于24%，二季度，其平均贷款价格约为24.2%，且所有新借款人的贷款已经低于24%。

乐信于去年四季度已经有约59%的贷款定价在24%以内，到今年二季度，定价在24%以内的借款占比达到了81.1%，环比提升了3.3个百分点，同比提升了43.5个百分点。

假若穿越回到5年前，面对彼时动辄百分之五六十乃至超过百分之百的实际利率，人们或许很难相信：当利率被卡在24%以内，这个行业依然还能活下来，并且仍在顽强地生长着。

利率这座大山，终于翻过来了。

02

通过客群上移、调降利率，助贷行业朝着更低风险、更低波动大步向前，同时昭示着薄利时代的降临。

短期内，助贷平台在财务上所受到的影响相当显著，并且获客与风控都需要作出调整。好在，从上市金融科技公司的二季度财报来看，行业韧性仍存。

二季度，360数科促成贷款982.8亿元，同比增长11.1%；乐信促成借款491亿元，同比下降18.9%，环比上升13.9%；信也科技促成借款金额415亿元，同比增长24.3%；小赢科技促成和提供的贷款总额为168.79亿元，同比增长31.5%。

与之对应的是，二季度360数科实现营业收入41.8亿元，同比增长4.5%，环比下降3.2%；实现净利润9.7亿元，同比下降40.9%，环比下降1.6%。

乐信继续采取降速提质策略，二季度显示出止跌回升的势头，实现营业收入24.13亿元，同比减少26.2%，环比增长40.9%；净利润1.67亿元，同比减少78.7%，环比增长1倍。

信也科技二季度实现营业收入26.7亿元，同比增长11.8%，环比增长9%；实现净利润5.9亿元，同比减少5.7%，环比增长9.5%。

小赢科技实现营业收入8.2亿元，同比下降11.6%，环比下降7.2%；实现净利润1.9亿元，同比减少16.9%，环比增长33.3%。

在资产质量方面，虽有小幅反弹，整体趋稳。至二季度末，360数科90天+逾期率为2.62%，环比上升0.22个百分点；乐信90天+逾期率为2.63%，环比上升0.23个百分点；信也科技90天+逾期率为1.6%，环比略降0.04个百分点；小赢科技31-60天逾期率为0.93%，环比下降0.38个百分点。

可以预期的是，如果没有疫情冲击，整体大环境能够再好一些，这些平台的业绩表现还会更漂亮。至于以蚂蚁、京东、美团为代表的互联网平台，它们的韧性还要更强。

总之，一切并没有那么糟。

03

在资金端，主要由助贷模式支撑起来的互联网消费金融资产，早已高度成熟并广受欢迎。
据消金界统计，目前仅在审批中（获上交所或深交所受理及反馈）的互联网企业消费贷ABS就规模就达630亿元。

8月份以来，字节跳动、京东科技、腾讯、美团、百度、360数科、携程均提交了ABS发行申请。其中，字节跳动旗下中融小贷发行的三期ABS产品，拟发行金额均为100亿，合计300亿。
与此同时，受益于宽松的流动性环境，互联网消费贷ABS的发行利率一路下行，已经跌破“3”字头。

诸如近期发行的“东道九号1期京东白条应收账款债权资产支持专项计划”，优先A级发行利率为2.5%，优先B级发行利率为2.95%；由美团三快小贷作为原始权益人的“中金-美好生活2022年6号资产支持专项计划”，优先A级发行利率为2.40%，优先B级发行利率为2.52%。

尽管蚂蚁集团尚处于“蛰伏”阶段，但更多“小蚂蚁”依然活跃——京东、美团和度小满们，早就是ABS市场的常客了。

回到政策层面，过去这5年里，从前台、中台到后台，从获客、风控、运营到催收，几乎每一个流程和环节，都已经被纳入到监管整治范畴。很多从业者心底或许都藏着一首歌：《你还要我怎样》。

距离“规范、透明、可预期的监管”，还有多远？越过山丘之后，会迎来一马平川，还是更高、更远的山？

如果我们相信助贷模式的长期价值，大可以乐观一些，毕竟：

生命终将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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